在看到慕挽珠身后人那一刻,华道子脸都硬了,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花大娘“嗖”一声跑出来,“死老头子,看到老娘还想跑!看老娘的逮住你不打断你狗腿!”
说完,“哐当”两下,手里落下两把菜刀。
“死老头子,你给我站住!”
两道人影“窜”一下就没影儿了。
独留下慕挽珠和长孙玉瑶面面相觑,慕挽珠握拳咳了咳,“估计师娘一会儿也回不来,你独自一人在外也不安全,今晚就先在宫里住下吧。”
长孙玉瑶想了想也是,武耀不在身边,若是花大娘还不在身边的话,她一个人确实很危险。
“那就多谢娘娘了。”
慕挽珠点了点头,让春芍去安排个宫殿先给她住一晚,春芍见到长孙玉瑶,便想起自己之前干的事,到底是不光彩的龌龊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对长孙玉瑶还比较恭敬。
慕挽珠本想再问问萧承懿师父和师娘的事,但谁知,她都困了,萧承懿都还没回来。
终究是抵不过困意,睡了过去。
另一边
几位国公,太傅在和萧承懿商量此次出兵一事。
太傅道,“陛下,如今南边被信王占据着,傅将军出兵只怕不会顺利。臣怕……信王出兵阻拦。”
“太傅所言甚是。而且臣还担心信王野心昭昭,怕是会与南越勾结。之前传来消息说,信王身边出现了一位和尚,说是这位和尚,一直在给信王出谋划策。甚至还有传言说,那和尚与先帝有仇,此番待在信王身边,便是撺掇他谋反,意图摧毁我东临江山。臣的意思,是否要先派人去把人给……”说话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承懿点头,“众爱卿所言甚是,这件事也是朕正在思索之事。爱卿觉得,此时若是动手杀那和尚,萧承泽那边难道会不知道是我们的手笔。而如今我军将士正南下,若萧承泽那边动手,叫我南下数十万将士身首何处?”
萧承懿话一说,其他几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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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慕挽珠是被一阵哭闹声吵醒的,而且那声音,她还很是熟悉,不是她那师父还能是谁?
她微不可见蹙了蹙眉头,“春芍,外面怎么回事?”
春芍绕过屏风过来,皱眉紧张道,“娘娘,华大夫在外面哭着闹着要和您断绝师徒关系呢。”
“断绝师徒关系?”
这师徒关系可是那老头子求来的,如今竟要主动断绝师徒关系,难不成昨晚是被师娘打了?
慕挽珠忙让春芍替她梳妆洗漱。
再出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华道子正用撕碎的衣摆编成麻花辫,边编边对着石阶缝隙里的蚂蚁哭诉,“没天理啊!养徒防老变成养徒送终啊!”
听着他这话,慕挽珠缩了缩脑袋,莫名地有些心虚。
调了个头,准备换个方向逃跑。
“站住!”
慕挽珠吓得赶忙快跑,衣领子却被一根系着药杵的五色丝绦缠住,丝绦另一端拴在华道子腰间的虎骨上。老头单脚蹦着转圈,活像被抽打的陀螺,咬牙切齿,“嘿你个臭丫头,师父就你这么一个徒弟,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师父的!啊!”
慕挽珠只感觉自己耳朵要碎了,“师父,徒弟这不是关心您嘛。”
华道子气得胡子倒竖,“关心我?关心我你把那个母夜叉招回来!我看你是存心想早点气死我,早点继承我神医的衣钵是不是!”
慕挽珠感觉自己没有错,明明错的就是师父,“师父你把师娘丢在家里这么久不闻不问,我看着师娘哭得那般伤心,我于心不忍呐……”
“你个臭丫头,你被她骗了都不知道!”华道子松开慕挽珠,气呼呼瞪了她一眼。慕挽珠也是这时才看到,她师父的脸上到处是伤,貌似还是指甲的抓伤,血淋淋的。
慕挽珠指了指,‘“师父,你这是……”
华道子把脉枕扣在脸上当面具,瓮声瓮气道,“被那母夜叉家暴了!”
说完他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假哭,“哎哟喂,为师这哪是养徒弟,分明是供了个活阎王!别人家的徒儿送山珍海味,我家逆徒送母夜叉!”
他抄起鞋子朝石塅子砸去,“还养徒防老呢,你这分明是要提前给我养老送终,孝得为师棺材板都压不住喽!我可怜啊……”
“……”
慕挽珠眼睛抽抽。
这两人各执一套,她哪里知道谁说的是真是假。
她现在才发现,她这师父,是个货真价实的老顽童。
慕挽珠想了想,戳了戳他,“师父,您别嚎了,您再嚎,待会儿阖宫上下都知道了。”
“我就嚎我就嚎!”
慕挽珠重重叹了口气。
突然,门外一声暴喝,“嚎!嚎什么嚎!你再给老娘嚎一个试试!”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便见门口花大娘不知从哪里抄起把扫帚而来,隔着老远,一扫帚朝华道子头上砸来,华道子哪还有心情再嚎,一屁股坐起溜走。
花大娘气得叉腰,“姓华的,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再上老娘榻!不然老娘非得榨干你不可!”
众人:“……”
华道子早跑没影儿了。
花大娘这才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笑着来到慕挽珠跟前,圆盘子脸挤在一起,笑得一脸和蔼,“哈哈小闺女,那姓华的跟我说了,说是他收的关门弟子。昨天呢,师娘不知道是你是他小徒弟,你别跟师娘一般见识。”
说着,还揪了揪慕挽珠的袖子。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讨好的手段都是一模一样。
“嘿嘿,是我没认出师娘,师娘别跟我一般见识。”慕挽珠微笑着道。
慈宁宫
太皇太后听到长孙玉瑶入宫了,而且还是慕挽珠带入宫的。
立即便派若姑将人请过来。
待看到长孙玉瑶大着肚子那刻,太皇太后满脸的复杂,她本是她培养给萧承懿做皇后的,结果最后却跟了一无是处的男人。
对于弃子,她向来是没有好脸色的,可想到自己想要让她做的事,露出了久违的和蔼的笑,“长宁,快来哀家这边。哀家许久未曾见你,差点都认不出你了。”
长宁就着她坐下。
太皇太后想了想,擦起了眼泪,“你出宫这几个月,哀家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这几个月你过得好吗?”
对于太皇太后,若说以往她是真的觉得太皇太后是真心疼她,那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早就看明白了。她养她,就如养着一枚棋子,若是这枚棋子无用了,她不会多留一个眼色。
想她?
若是真的想她,这半年来,问都不曾问问她一下过?
不过是借口罢了。
不过,在她年少的日子里,做她的棋子,也确实让她免受许多来自家族里的伤害。
这一点,她还是很感激的。
这也是她今日为何会过来的原因。
秦明月点点头,回以淡淡一笑,“一切都好。”
太皇太后叹气,“那就好。”
又说了会儿话,太皇太后道,“哀家一直想把你接回宫来,只是碍于皇帝和慕氏,一直没这个机会。长宁,你还想回来吗,你若是想回来,哀家便是拼尽全力也一定会把你接回来。”
长宁垂眸,太皇太后这话何意?
莫非是看中她有什么利用价值,有什么条件等着她去做?
“长宁,你想回宫吗?还继续做你的郡主。”
思索了片刻,长宁抿唇,声音小小道,“太皇太后,长宁想。”
太皇太后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很快压下,拉着长孙玉瑶的手拍了拍,叹气道,“哀家也想现在就将你接回宫,可你也知道,现如今这宫里哀家是半点做不得主。长宁,你可愿帮哀家做一件事?”
长孙玉瑶心中一凉,果然如此。
面上不显,“太皇太后您说。”
太皇太后附耳到长孙玉瑶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长孙玉瑶脸色是变了又变。
“这事一旦做成,那哀家在这宫里便有了实权,到时候将你接回来,不过是一道懿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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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殊不知,如今这宫里,慕挽珠的眼线也是遍布全宫。
这边长孙玉瑶前脚刚进慈宁宫,后脚消息便传进了钟粹宫。
“娘娘,长孙玉瑶去慈宁宫了。”春芍快步进来禀报道。
慕挽珠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去吧,随她去。”
自从有了之前长孙玉瑶那一遭,她是真实领会到了权力不在自己手里,死的人迟早会是自己的教训。
是以回宫后,她便让春芍布了不少眼线,尤其是慈宁宫周边,她可没少安排人。
这次她倒要看看长孙玉瑶会怎么做?
之前她可是给她过一次机会,没对她赶尽杀绝的。
若是这次她还敢动手,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花大娘又拎着两把菜刀去追华道子了,慕挽珠就在宫里哄着孩子。
没多久,长孙玉瑶便从慈宁宫回现在住的殿中了,坐了没一会儿,便朝着钟粹宫这边来了。
“娘娘,她来了。”春芍提醒道。
慕挽珠点了点头,将孩子放入摇篮中,起身出来,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长孙玉瑶。
“见过娘娘。”长孙玉瑶恭敬福了一礼。
“听说方才你去太皇太后那里了?”慕挽珠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长孙玉瑶丝毫没惊讶慕挽珠知道,她也没藏着,“是。”
“太皇太后都让你做什么了?”慕挽珠走下台阶,目光审视看着长孙玉瑶,长孙玉瑶思索片刻,如实从手中拿出一瓶药,“这是太皇太后给民妇的。”
春芍上前接过,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若姑身上那瓶子吗?
春芍对慕挽珠点了点头,“娘娘,就是那毒药。”
慕挽珠心中了然,她看向长孙玉瑶,“你想给本宫下毒?”
长孙玉瑶摇头,“臣女绝无此意。”
慕挽珠这才点了点头,“本宫想知道,太皇太后可是允诺你什么条件了?”要是没有条件,是个人都不会答应。
长孙玉瑶想了想,太皇太后虽说是在利用她,可那些年,她也确实是受了她的恩惠得以风光。
她不想参与到这些事里来。
“娘娘,民妇想出宫。”
倘若长孙玉瑶不参与到这些事来,慕挽珠也不想强人所难。
“行,本宫派人送你回去。”
花大娘得知长孙玉瑶要出宫,狠狠捶了华道子一顿,跟着人离开了。
长孙玉瑶这边前脚出宫,后脚,慕挽珠便带着一群人朝慈宁宫而去。而此刻,慈宁宫中,太皇太后正和若姑说说笑笑,突然听到外面小太监禀报。
“太皇太后,皇贵妃娘娘来了。”
主仆两人对视,就在这时,慕挽珠已经推开挡路的小太监大步进来了。
“慕氏,你好大的胆子!哀家叫你进来了吗,你就跑进来!”太皇太后拍案而起,眸中杀意尽显。
“哐当”
慕挽珠狠狠将药砸她身上,眼神冷冷,“太皇太后一把年纪不颐养天年,尽干些黑心烂肝的事,也不怕以后去十八层地狱遭烈火焚烧之苦。”
太皇太后惊得后退两步,待看到地上的瓶子时,与若姑对视,两人眼中都是惊诧。
“这是什么?哀家看不懂,慕氏你别一天吃饱了没事干整日跟我这个老婆子过不去。”
“呵!本宫懒得跟你废话,你太皇太后就跟个打不死的蟑螂似的,成天背地里使坏,本宫也没时间陪你过家家。既然你不想好好过,那以后就待在这慈宁宫里折腾吧,以后哪里都别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太皇太后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慕氏,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哀家说清楚!”
她话刚落,便见七影带着一队禁卫军前来,哐哐哐的甲胄声将整个慈宁宫全都围了起来,太皇太后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慕氏!你反了天了!你敢囚禁哀家,你叫皇帝来!哀家倒是要问问,他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忘了本了!哀家是他祖母!”
慕挽珠懒得理会她,她吩咐七影,“从今日起,慈宁宫要是飞出来只苍蝇,本宫拿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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