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萧承泽如往常那般乘坐马车回府。
谁知路过巷口时,忽的听到一墙之隔的对面传来男子呵斥声,以及妇人尖锐的辱骂声。
女子怯生生想哭却不敢哭出声的委屈声传来,“爹,我不嫁……”
妇人更尖锐的声音响起,“可由不得你!人家王大人可是五品大员!年纪虽然大了点,但可以把你当孙女疼!”
“噗嗤——”赶车护卫没忍住,笑出了声,“娶媳妇当孙女疼,果然活到一定年纪,什么事都能见一遭。”
突然,肩膀上一重,护卫一扭头,便瞅见他家王爷微微眯起的眸子,“你到底走不走?”
墙内女子绵软凄苦声还在继续,护卫眸光在他家主子身上转了转,视线落到他捏着的奏折上。
所有人都在催他家主子成亲。
主子将要而立,府中没有个王妃也确实不像话。
娶媳妇当闺女疼总比娶媳妇当孙女疼好吧?
他的想法还没开口,腰上便是一疼,萧承泽一脚将他踹了下去,“喜欢听墙角可以滚进去听!”
说完,拿起马鞭,赶着马车离开。
独留下护卫扶着腰趴在地上。
护卫委屈极了。
主子真过分,他每日劳心劳神替他操碎了心,结果他倒好,一言不合就把他踢下马车。
墙内一中年男子含怒放话,“我只是通知你,并不是同你商量,你就准备好三日后出嫁吧!”
过了一会儿,墙内没动静了。
墙角的女子瘦瘦小小,脑袋埋进膝盖里,哭得好不可怜。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
“我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护卫沈骰瞅了瞅,见那中年男子和妇人走了,这才翻墙跳入院中。
一来看听到墙角那瘦小的女子,小小的一团,光是听那委屈哭泣的声音,便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是进入他们王府。
这破院里养不起这样声音娇软的人儿,他们王府富丽堂皇,养得起啊!
尤其是他们王爷,本就是他还跟着去,如今更是战功赫赫,别说是养了,便是捧着都没问题!
沈骰想了想,还是得看这姑娘长得如何才行。要是长得不好看,那给他们王爷娶回去,岂不是丢王爷的脸吗?
沈骰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他重重咳了一声,那墙角的人儿被这声音惊了一下,怯生生抬起头来四处寻找。
在看到对方那一刻,沈骰愣住了。
软!
实在是太软了!
脸蛋白嫩嫩的,眼睛圆溜溜的,樱桃小唇微微嘟着,染了泪水晶莹剔透,光是看着,就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
不过,这可不包括他。
但他家王爷应该就喜欢这一款的。
之前那皇贵妃,不就是这种娇气的吗?
这个看着可比皇贵妃还娇气。
王爷肯定会喜欢!
沈骰暗戳戳搓了搓手,王爷老大不小了,这次他一定要把这姑娘给王爷娶回去。
“你……你谁呀?”那女子被院中突然出现个陌生男子吓得撑着手掌后退,盛满晶莹泪水的眸中满是惊恐,“你别过来……我我我……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说着不怕,可她沾了泥土的裙子都在打摆子。
“咳咳,现在有两个人让你嫁,一个是你爹娘口中那位能把你当孙女宠的五品小官王大人,一位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战功赫赫,还英勇神武的信王殿下,你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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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泽确实是没让那些大臣上催婚奏折了。
不过,令萧承懿没想到的事,他竟然抢了个刚及笄的女子养在府中。
这一风流韵事,京城巷子传得到处都是。
他跟慕挽珠嘲笑萧承泽不够,还把人喊到宫里来嘲笑。
不仅把人喊到宫里来,还把慕景安,傅黔这些人全都喊来看萧承泽笑话。
一群人把萧承泽围在中间。
萧承懿啧啧出声,上下将萧承泽打量了个遍,直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皇兄你竟是这样的人,你都多大年纪了,娶个这么小的小姑娘,你也不怕你早死人家守寡。”
萧承懿的嘴是出了名的毒,几人已经领教过了。
不过几人心里觉得,萧承泽一把年纪又怎么了?
人家头婚,又是一国王爷,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脸还有脸,人家娶个小姑娘怎么了!
你萧承泽不也娶个小姑娘?
你以为你比人家好?
两人心里虽这么想,可不敢说的。两人这会儿可都是受了萧承懿的嘱托来嘲笑信王的。
“陛下说得不错,王爷,您这一把年纪了……”傅黔刚开口,便遭到了来自萧承泽的冷眸,“咳咳……不合适不合适……”
慕景应和点头,开口说话得罪人这种事,他可不干。
萧承泽盯着萧承懿,“论起老牛吃嫩草,本王自然是比不过陛下的。陛下在前面带头手把手教,那本王可不得好好学。”他挑眉,“陛下说,是吧?”
“……”
萧承懿脸都黑了,“朕比得过你!朕只大了珠珠十二岁!你呢,你大了人家二十二岁,你都能当人家爹了!”
萧承泽嗤笑一声,“十二岁便算不得老牛?自欺欺人!”
萧承懿气得脸色铁青,大十二岁,怎么就是老牛吃嫩草了。
偏偏,傅黔和慕景安还在一旁边看戏边笑,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到底还记不记得!
萧承泽补充道,“为什么会有老牛吃嫩草,因为老祖宗说的话都是实话,嫩草好吃,别说老牛了,就算是嫩牛他也想吃!”
说完,甩着袖袍走了。
护卫沈骰依旧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问,“王爷,这会儿陛下找您是为何事?”该不会还是为王爷光棍一事吧?
该不会啊!
他可是把王爷接回来个小王妃的事传得京城人尽皆知,那些个大臣都识趣没上门来了,没道理陛下还要找王爷?
“他想笑本王老牛吃嫩草。”
沈骰“啊”了一声回头,便对上萧承泽那凉悠悠的眸子,沈骰顿时头皮一紧,呵呵笑道,“陛下他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他自己不也是。”
沈骰话刚说完,他便察觉到萧承泽的眸子更冷了,“滚!”
沈骰:“……”不好意思,他又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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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懿打发走了傅黔和慕景安,急匆匆去往钟粹宫找慕挽珠,不顾众多宫人在场,一把将人抱入怀中。
“你老实跟我说,你嫌我老不?”
“啊哈?”慕挽珠挠了挠头,捏着他脸笑道,“谁又说你老牛吃嫩草了?”
“你知道?”萧承懿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还要知道吗?
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如今两个孩子都七个多月了,她还能不知道他。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觉得我这头老牛吃你这棵嫩草了?”萧承懿不依不饶,周围宫人太监低头实在是不好意思看。
堂堂帝王,一点帝王威仪都没有。
成天就是贴着娘娘,整日便是贴着娘娘。
娘娘不腻,他们都快腻了。
慕挽珠娇哼一声推开他往殿中走,“可不是。”
她这棵嫩草,可不就是栽在他这头老牛这里了。
萧承懿要疯了!
别人嫌他老也就罢了,如今就连他的珠珠都嫌他老了。
接下来这几日,萧承懿逢人就问,“你觉得朕稳不稳重?”
别人答,“稳重。”
他接着问,“你觉得朕是不是仁君?”
别人答,“是。”
他再问,“你觉得朕老不老?”
别人答,“老。”
那人当场就领了二十板子。
一下子就传遍了前朝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