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闺女是他从小一手带大的。除了换尿布和吃奶的时间,他处理公务都是拿着摇篮带在身边。
那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团,后来越长越大,成个小粉团子了,会乖乖跟在自己身后叫爹爹了。
那一声声软软糯糯的爹爹,叫得他心都化了。
现到如今,也不过十几载的光阴,他的闺女便长大嫁人了,还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
慕归这样一想,心里又是一阵不舍和酸楚,抹了泪。
“爹,您别哭,女儿随您回府住。”
慕挽珠看着他爹这般伤情,很是心疼。脑中又浮现出从小到大和爹爹大哥在一起,一家三口生活的点点滴滴。
没忍住也湿了眼眶。
慕归闻言,脸上笑出了些褶子,抹了泪水,“那好,爹爹这就回去安排人把你最爱吃的东西准备上。”
说完,一溜烟烟儿走了。
生怕多待一刻闺女就反悔了。
傍晚,慕挽珠在饭桌上和萧承懿说了这件事。
他顿时不淡定了,“你要走!”
“那我呢?”
慕挽珠给他夹了一块菜,挑眉道,“夫君自然是留在宫里照看孩子了。”
萧承懿放下筷子,将她抱入怀中,“不要!珠珠,你不要走!”
慕挽珠有些无奈,“夫君,我只是回慕府住一个月,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我不回来了似的。”
萧承懿顿时便想到了那些奏折,以及那个人,他问,“是不是岳父,是不是岳父今日来找你,叫你回去的?”
慕挽珠捏了捏他脸,“夫君,我只是去住一个月而已。等大婚那日,我就又回来了。”
萧承懿拉垮了脸,搂着她委屈道,“可是,你走了,就要留我一个人在宫里……”
“不是还有北尧和南笙吗?”
“两个小不点,能比得上你吗!”
慕挽珠脸红了,捶了他一下,“不许偏心。”
“我就偏心。”萧承懿不依。
“夫君,我爹爹其实也很可怜的,本来我们一家只有三口,我嫁了,我大哥娶妻了,现在就只剩他孤寡一个人了,很可怜的。”
萧承懿瘪了瘪嘴,后院不是有女人嘛,这也叫孤寡?
可对上慕挽珠那心疼的眼神,他不敢说了。
然而便听到她凑到自己耳边笑说,“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夫君想我,不也可以来找我吗。平日里夫君口口声声说爱我,那就让我看看夫君的爱,能不能坚持每日都去慕府找我。”
“若是可以坚持每日找我,我给你奖励……”
萧承懿眼睛都亮了,“什么奖励?”
慕挽珠勾了勾唇,对他做了唇形。
萧承懿整个人都雀跃了,“当真?”
“当真。”
为着慕挽珠那个奖励,萧承懿当晚将人狠狠榨干之后,第二日一早起来便安排人马将慕挽珠护送出宫。
临了还忍不住亲她,看向她红唇的眸光灼灼,“珠珠可要说话算话。”
想到自己的承诺,慕挽珠俏脸微红,“知道了。”
“那夫君在宫中这段时间,也要好好照顾咱们得儿子和闺女哦。”
“放心吧,我会的。”
慕挽珠回府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慕归了。
只不过,外孙和外孙女没一起带来有些失落。
晚上,一家三口如以往十几年那样坐在一起吃饭,慕归和慕景安一个劲儿给慕挽珠夹菜。
“珠珠多吃点。”
“你看你都瘦了,也不知道萧承懿到底怎么养的,你才入宫多久,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慕挽珠嘴角抽了抽,自己瘦了吗?
分明是胖了,爹爹和大哥可真是睁眼说瞎话。
不过,对于来自自家爹爹和大哥的宠爱,她并没有拒绝,全都收了。
晚上
慕挽珠沐了浴,打发了夏棠和冬葵,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夜风微微,吹动她微湿的发梢。美人当窗,光是看着,便叫人不敢升起半分亵渎之意。
慕挽珠在等萧承懿。
他说了,今夜是要来爬窗的。
她窗户可都给他开好了。
然而,等了许久,人都没来,她不禁疑惑,难道是她爹有所察觉,将人拦在门外了?
就在她疑惑之际,窗台上突然冒出一株大红色的花来。
慕挽珠吓了一跳,刚想叫出声,却见那花在窗台上摇啊摇,半截桔梗在窗台下面。她拧眉起身,悄悄俯身凑过去。
唇角顿时扬了起来。
“夫君。”
“珠珠。”
萧承懿起身,蹲着身子扬头,对着半个身子撑在外面的慕挽珠亲了一口。月光皎洁,美人趴在窗台上,身姿挺拔的男子蹲在窗台下,扬头看着她。
两人的面部轮廓都被月光模糊了,看着彼此。
“花送给珠珠,喜欢吗?”
慕挽珠接过花,扬了扬唇角,“喜欢。”
“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夫君。”
这样的美景下,这样的美人,说着令人心动情动的情话,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萧承懿是忍不住,撑手一把跳入房中,“啪”一声合上窗户,将人打横扛肩上疾步朝床榻而去。
窗外月光皎洁,屋内热浪翻滚。
翌日,慕归一不小心便凑到了她闺女耳后面的红印子,那双眸子顿时黑了几个度。
那个王八羔子!
真是一刻也安分不了!
转眼便到了十月初七这日,慕府早早挂起了红绸子。
慕归带着慕挽珠和慕景安去了他们母亲坟前,坟头被打理得很干净,石碑上刻着“慕归之妻”几个大字。
“夫人,为夫带着咱们儿子和闺女来看你了。”
慕归说着,眼眶已然微红。
“你走的这十几年,咱们得儿女都长大了,如今都要成亲了。”
“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都已经有外孙外孙女了,白白嫩嫩的,长得很是讨喜……”慕归在坟前嘀嘀咕咕说了许久。
慕挽珠和慕景安便在这里陪了许久。
听着她爹那低低啜泣声,慕挽珠心里也难受得紧。
自她出生,娘亲便没了。
她脑中,是没有关于娘亲的记忆的。
但她经常会听爹爹和大哥说起,娘亲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不管在何种处境,她总是能笑着面对任何人任何事。
两人每次提到娘亲,脸上,都会流露出浓浓的怀念之情。
曾经一度,她也曾自责过。
若不是因为生她,娘亲也不会大出血去世。
爹爹和大哥也不会失去娘亲。
可是爹爹和大哥总是宽慰她,不许她自责,都说生死由命,有些事,不是没有发生便能改变的。
爹爹很感激自己的到来,让他有了一个乖乖软软的小闺女。
大哥也感激自己的到来,因为她,他有了妹妹可以疼。
思绪回神,慕挽珠胸口热乎乎的。
“娘,女儿来看您了,您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女儿如今长大了,可以照顾好爹爹和大哥了,您就放心吧。”
两人都被她这话逗笑了。
两个大男人,还要她一个小姑娘照顾?
“爹爹方才也告诉您了,您已经有两个小外孙了,等他们大些,女儿就带着他们来看您。”
又在那里待了许久,三人才回府。
一回去,慕归命管家将一个盒子拿出来。
很大一个紫檀木镶金的盒子,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不过,光是那盒子,便价值不菲了。
慕挽珠边接过边问,“爹,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
慕挽珠打开一看,吃惊张嘴。偌大的盒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房契地契。她翻开看了看,分布在东临各地的铺子宅子田地。
这估计得是他爹全部的身家了。
慕挽珠眼眶湿润了,忙推回去,“爹,你都已经给我准备嫁妆了,这些我不要。”
慕归也红了眼眶,推回去,呵斥道,“不许不要!”
“爹!”
“珠珠,赶紧收下。”慕景安也劝着慕挽珠收,难得板着脸,“这都是大哥和爹爹的心意,你不收,难道是出嫁以后不准备要爹爹和大哥了吗?”
慕挽珠哭了,“大哥。”
“你大哥说的对,你娘去得早,爹爹啊,这辈子就只有你和你大哥两个孩子,爹爹这些年辛辛苦苦替陛下办事,身兼数职,又苦心经营着外面的铺子,为的是什么,不都是给你们两个多挣点家底吗。你不要,是准备谁给!”慕归红着眼睛道,“你哥哥的爹已经分给他了,这些都是你的,还有你哥哥给你添置的。”
“这些,都是你的底气。我家闺女可不能傻傻的,明白吗?”
慕挽珠已经泪如雨下,一把扑进了她爹怀里,“明白了,呜呜,谢谢爹爹……”
慕归一面擦着眼眶,一边轻轻拍着她后背将她推开,“好了好了,都是大孩子了,可不许随便撒娇的。”
慕挽珠擦掉泪水哼了一声,“我才没撒娇呢。”
父子二人看她这样,都没忍住笑了。
转眼便到了十月初八这日。
帝后大婚,普天同庆,慕挽珠早早地就被婆子喊起来梳妆洗漱了。凤冠霞帔是前几日宫中送来的,大红的嫁衣绣着精美繁复的金色凤凰,欲要展翅高飞。
凤冠配上十二支金珠钗,插上慕挽珠头发那一刻,原本那个娇俏的美人儿,少了些青涩俏皮,多了端庄贵气。
婆子和宫人都忍不住赞叹,“皇后娘娘可真美。”
透过铜镜,慕挽珠摸着头上朱钗,嫣然一笑。
自己这次真的要嫁人了。
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