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明月不过一日便醒了过来,她苍白着脸色靠在床头。
面对傅黔的冷脸,作为一个合格的细作情绪不外露的她,难得无措又有几分心虚。
“你……”
傅黔讥讽,“你这条命,是安儿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换来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傅黔头也不回走了。
独留下秦明月愣在那里。
什么叫安儿用血作药引?安儿他怎么了?
想到怀胎十月生的孩子。
那是她的命啊!
秦明月心下慌张焦急,便想爬起来,“傅黔,安儿怎么了,你告诉我安儿怎么了?”
秦明月受了重伤,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咚”一声从榻上跌下来。
门外侍女听到声音,忙开门进来扶她。
“夫人!”
秦明月抓住侍女袖子,“你告诉我,小少爷怎么了?他人呢,我要见他!”
侍女将房中情况传到傅黔耳中时,那磨剑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痛苦的担忧,随即,一狠心,利剑入鞘。
“她想死就死远点!别来府中找晦气!”
侍女走了。
傅黔背对案桌,仰头让情绪渐渐回到眼眶里。
当初我求你那么多次,你既狠心不要我和孩子,又为何要回来。还是说,你就想看我为你狼狈的样子?
又或者说,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
四月十五,册封皇贵妃的日子。
圣旨一下,普天同庆。
原本那些有心思的大臣,因着上次一事,战战兢兢过了这些日子,目前,是再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陛下惹晦气了。
册封大典十分隆重,在金銮殿前举行。汉白玉砌成的长长宫道从庄严厚重的皇城门口,一直延伸到高高的地基之上。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那犹如矗立在空中气派宏伟的宫殿,红墙黄瓦,肃穆庄严。
慕挽珠头戴顶迎凤冠,发尾插着十二凤尾小珠钗。
早上天没亮她就起来,描了进贡的螺子黛,抹了上好的唇脂釉,整个人明媚端庄,若非年纪尚小稍有些稚嫩,当真当得上一句绝代风华。
两排整齐的士兵站齐,延伸至高台尽头,慕挽珠多多少少心中紧张,但她知道,在那尽头,她的夫君在等她。
在这之前她是他的贵妃,之后她是他的皇贵妃。
可她好像不满足。
她想做他的妻子,他的皇后。
一路想着,各种情绪交杂,期待的,紧张的,在数十宫娥的簇拥下,慕挽珠缓步上了高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后宫之设,所以佐内治而资辅佐。朕之爱妃慕氏挽珠,性资端淑,德备柔嘉,自入宫以来,恭勤不懈,仪范有加,侍奉晨昏,敬慎弥笃,深得朕心。
其贤良淑德,温婉娴雅,实为六宫之表率。今朕思量再三,念及尔之功绩与品德,特晋封尔为皇贵妃,位列众妃之上,赐金册、金宝,以昭恩宠,以彰德行。钦此!”
恭勤不懈,仪范有加,侍奉晨昏,敬慎弥笃?
要不是慕挽珠知道自己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澡要他洗,衣服要他穿,她都要怀疑陛下精神错乱了。
咳咳,不过……
这些她和陛下自己知道就行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个端庄有礼,仪态万千的皇贵妃。
慕挽珠接过金册金印,手便被萧承懿握住了,她起身,便对上了萧承懿那双诱人宠溺的眸子。
“珠珠,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皇贵妃了。”
下面还有满朝文武,被当众这样拉着,慕挽珠还是有些害羞,低头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嗯,陛下是我的夫君。”
他声音很小,可萧承懿还是听到了,唇角勾起笑意。
萧承懿牵着慕挽珠转身,面向朝臣,朝臣齐齐下跪磕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之浩大,有撼天动地之势,慕挽珠这是第一次见这么壮观宏大的场面。京官分九等,匍匐于地的身躯从眼前一直延伸至宫门外。
这是她又一次,见识到了皇权。
就在她刚想喊人起来之时,忽然远远传来一声急促的“报——”
萧承懿蹙眉,便见那侍卫大声传达道,“启禀陛下,太皇太后回宫,现已至宫门外,请陛下携带后宫女眷出宫迎接。”
太皇太后?
据说这太皇太后常年居于五台山,怎么会突然回来,而且事前没有一点风声。
不知为何,慕挽珠心里慌慌的。
好在有萧承懿牵着她,她才没那么紧张。
宫门外,果然如方才传话人所说,太皇太后的仪仗已至。
说之为一句浩浩荡荡都不为过。
众人赶忙整理衣装,萧承懿携慕挽珠率先出迎。
“孙儿携爱妃及朝臣,恭迎太皇太后回宫。”
慕挽珠察觉到萧承懿语气里的恭敬,态度也跟着愈发恭敬。
身后满朝文武皆下跪。
只见太皇太后的轿辇缓缓停下,轿帘掀开,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伸出来,旁边的嬷嬷赶紧搀扶着太皇太后走出轿辇。
太皇太后约莫一身华服,看起来有六十来岁,菩萨面,面容却十分严肃冷然,她点了点头,“皇帝起来吧。”
“众位大臣也都起来吧。”
“谢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目光扫向众人,最后定格在萧承懿身边的慕挽珠身上,眼神带着审视。
慕挽珠感觉到那股强烈的视线,只觉心头一紧,忙不迭恭敬地行礼,“见过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微微皱眉,“这便是新晋的皇贵妃?”
她这话是问的萧承懿,萧承懿握住慕挽珠手,给她底气与安慰,开口说道:“正是,太皇太后,珠珠聪慧善良,很是惹人喜爱。”
太皇太后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哼了一声,“哀家不在宫中,这后宫之事倒是乱了套。”
说着,她对身后招了招手,声音慈爱道,“长宁,许久不见你皇帝哥哥了,快来见一见。”
慕挽珠闻言蹙眉,这话听着,怎么……
说话间,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披月白色风衣,内搭天青色简单襦裙的女子缓缓从马车上下来,面容淡雅,气质如水。
她由一个嬷嬷扶着,径直朝她身边的萧承懿走来。
“长宁见过皇帝哥哥。”
萧承懿不悦皱眉,碍于太皇太后,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