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苏婉婉没发现,或者是说她发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抿了抿唇,哪怕知道希望渺茫,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楚寰洲,你可不可以……”
“王爷,罗员外来了。”
苏婉婉的话还没问出完,就被门外陌一的声音打断了,她忙止住了话头。
楚寰洲蹙眉,“什么罗员外,本王不认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本王了吗?”
他低头轻声问怀中人,“婉婉方才说什么?”
苏婉婉扭头望着他,眸子满含希冀,“我说你可以不可以不娶……”
“王爷,那罗员外是夫人的舅舅。”
苏婉婉还没说完,就又被陌一打断了。她刚想说这陌一怎么总是打断她说话,就听到“舅舅”二字。
一直疑惑涌上心头,问外面人,“他来做什么?”
她可是没忘记,她那娘舅和舅母的丑陋嘴脸,她姨娘将半生积蓄都寄给他们了,结果他们反手就将她卖了。
不管楚寰洲待他如何,他们能卖她这件事她就会记恨一辈子。
她没去找他们,他们反倒是找上门来了。
陌一在外道,“夫人,这属下不知道,属下看您舅舅还是挺着急的,说不定是家里出来什么事?”
陌一其实是想说,看着那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像是家里遭贼了,说不定是上门打秋风的。
但是好歹是夫人的舅舅,虽说是将夫人卖了。按道理说是不必理会的,但夫人的态度都不知道,他还是先不说其他的好。
苏婉婉也确实好奇,她看向楚寰洲,“我去看看。”
楚寰洲圈住她,“你想想想说什么?”
苏婉婉摇头,“我改日问你吧。”
说着,从楚寰洲怀里出来,朝前厅走去。
……
前厅里,罗大勇一身藏青色上好的锦缎乱糟糟挂在身上,头发一片凌乱,那分量十足的金冠歪歪扭扭耷在耳朵边。
扣着手指在前厅里急得团团转,眼睛时不时就要看向外面。
苏婉婉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邋遢不已的罗大勇,看到自己,他眼睛一亮,忙跑上前来。
看到他,苏婉婉差点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一双拳头死死攥紧。
“婉婉,你可算来了。”
罗大勇作势要拉苏婉婉袖子,苏婉婉嫌恶后退,一脚踹了上去。
“长辈没点长辈的样子,说话就说话,再动手动脚,我叫人砍了你手脚!”
苏婉婉力气大,她这一脚,直接将罗大勇踢到墙上挂着,半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红袖绿夭对视了一眼,默默后退两步,绕过苏婉婉去将墙上的人抠下来。
罗大勇也没想到,只不过两年不见,之前在他们面前一向表现乖巧的苏婉婉,通身的气度越发高贵不可攀不说,就连武力也这般强悍了。
燕王这倒不像是养小妾,倒像是养的打手。
他捂了捂自己五脏六腑俱疼的胸膛,忍着怒意道,“我有话跟你说,你叫她们先下去。”
这么神秘?
苏婉婉狐疑,看了红袖和绿夭一眼。
“夫人,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的,还是让我们在这里保护您吧,谁知道这人会不会打人呢?”红袖嫌弃看了罗大勇一眼,解释道。
苏婉婉知道,罗大勇不会无缘无故来燕王府找她。
毕竟,当初他跟楚寰洲干的是一次性买卖,他也畏惧楚寰洲的名声,更是不敢来这里。
她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红袖担心,“可是夫人……”
“先下去。”苏婉婉语气严厉了几分。
红袖见苏婉婉态度坚决,只得和绿夭退下了。
罗大勇看着石凳上坐着,满身华丽,高贵却不染纤尘的苏婉婉,又想到她方才训斥人的严厉,颇有上位者的风范。跟记忆中那个身子纤细,楚楚可怜的苏婉婉简直是天差地别。
原本来时想好的话,一时间显得局促起来,站在那不知所措。
“那个,婉婉啊,你这两年还好吧?”
苏婉婉冷笑,自顾自给自己斟了杯茶,“自然是托舅舅您的福,还没死呢。”
一番阴阳怪气的话,叫罗大勇愈发局促了,手指在华贵布料里紧扣。
苏婉婉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事赶紧滚!”
罗大勇问小心问,“婉婉,你是不是还在怪你舅母,虽说当时你舅母是做得过分了些,但你看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燕王宠你。那时若不是你舅母,你也不会有今日的……”
“嚓”
“闭嘴吧你!”
苏婉婉当真是受不他嘴里的话,什么意思,感情她们将自己卖了换取他们自己的利益,现在就因为自己现在过得好,就该对他们感恩戴德是吗?
都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一杯茶直接朝他面门泼了过去。
茶水顿时糊了罗大勇一脸,连那山羊胡子上都沾上了凌乱的茶叶。
苏婉婉放下杯子,起身欲走,“对于你们,我没去找你们算账都是看在我姨娘的份上。爱说不说,不说赶紧滚!”
罗大勇本是有生气的,当初是她舅母不对,但她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吗,她不心存感激就算了。
如今,竟是连他这个长辈都不尊重了。
见她要走,又想起这些天家里发生的事。
他咬牙叫住她,“说,我说。苏婉婉,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那个未婚夫!”
刚跨出门槛的苏婉婉忽而顿住了脚步,她回头,眸子微眯,“你什么意思?”
罗大勇道忍着怒意上前解释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叫你让他住手,不要再对我们家下死手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家就要家破人亡了。”
苏婉婉意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叫他对你们家下手的。”
心里却是想,邱奕辰是不是已经知道罗家对她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会想要帮她对付他们?
同时另一个想法也接踵而至。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了她成了楚寰洲的妾?
想到这个可能,她身子都又有些踉跄地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