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寰洲之所以没动她,不是他放过了她,而是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呢?
自然是叫黎安和那些人斗得你死我活,然后他从燕云出发包围皇城的时机。
楚寰洲跟苏婉婉讲了他的想法,苏婉婉虽恨黎瑶几次三番害她,但也知道目前这个时机不适合杀她。
自然就晾着她了。
然而就半个月后,燕王府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将苏婉婉脑袋震得嗡嗡响。
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是她爹跟嫡母,以及嫡姐苏灵儿。
他们怎么来了?
苏父苏林城约莫四十来岁,周身清贵儒雅,此刻脸上淡淡,就这么看着苏婉婉。
而嫡母崔氏,高贵矜傲,看向苏婉婉的眼睛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眼神里的嫌弃和努力不言而喻。
苏灵儿更是,眼神带刀,恨不得杀了她。
“苏婉婉,你好大的胆子,无媒无聘,就敢私自做主自己的婚事就算了。现在见到我们,连礼都不行了。你从小学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崔氏率先开口,开口便是世家大族里那一套礼仪规矩,主母的身份,拿捏得死死的。
苏婉婉握拳,压着心里的怒气,“你们来找我,怕不是为了叫我行礼的吧。”
崔氏冷哼,“我们来做什么你该心知肚明。”
“不知道。”
苏婉婉还真不知道他们来这做什么。
崔氏见她这副样子,觉得她是故意的,扭头看向苏城林,“老爷,您自己看看您这庶女,我说话,她就是这么顶嘴的。”
苏婉婉看向苏城林。
苏城林抬头与她对视,眼神里威严毕露,“婉婉,还不赶紧向你母亲请罪,再将你姐夫现在住的位置告知我们。”
苏婉婉可算是明白了。
他们来,不是为别的,是为邱奕辰而来的
她看向苏灵儿,就见她正怨恨瞪着自己。
“苏婉婉,你最好知趣一点,你如今都已经嫁人了,难不成你还想霸占着奕哥哥吗?”
红袖见几人这架势不对,忙从后面溜出去了。
苏婉婉轻嘲,“你自己的丈夫自己不看好,不见了就来找我,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你……”苏灵儿气极,她扭头看向苏城林,“爹,您要替女儿做主啊!”
苏城林严肃道,“婉婉,你听话一点。邱奕辰已经和你姐姐成亲了,那便是你姐夫,再说你自己也嫁了人,怎可再跟姐夫牵扯不清。这要是说出去,外面人还不得说我江南苏家,百年望族,却连个女儿都教不好。”
苏婉婉委屈到眼红,“你还知道我也是你女儿呢。我说了我不知道邱奕辰在哪里,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
苏婉婉当真不知道,之前楚寰洲说叫邱奕辰端午来赴宴,但是那日他并没有来,她也没见到他,哪里就知道了。
苏城林见苏婉婉犟嘴,大家长的威严一下子就上来了。
刚想教训她一下,就被一阵沉稳冷冽的声音打断了。
“来本王的府上,欺负本王的王妃,苏族长可曾问过本王的意见?”
听到声音,苏婉婉扭头,就见楚寰洲脸色微冷跨步进来,她委屈迎上去,“阿洲。”
楚寰洲握住苏婉婉手,看着她微红的眼睛,心疼替她擦了擦,“别怕,有我在。”
“嗯。”
楚寰洲牵着苏婉婉走到苏城林的位置旁,苏城林只得起身让开。
“本王知道百年世家家族兴旺,底蕴深厚,轻易撼动不得。但本王向来就喜欢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本王的王妃若是不高兴了,本王也不介意和江南几大世家搏上一搏。”
“看看本王这可蜉蝣,能不能撼动大树了。”
“燕王说笑了。”
苏城林只当他在说笑,江南世家盘根错节,利益相连,家族后代在朝中做官的人更是占据了大半个朝堂,怎么可能轻易撼动。
别说他是王爷了,就算是他做了皇帝也不行。
不然,这些年来皇上一直想对江南世家动手,为何迟迟不动手?
不是找不到机会,而是哪怕机会在眼前了他也不敢动,稍有不慎,他自己屁股底下那把位置可能都坐不稳。
楚寰洲捏着苏婉婉的手指,道,“本王可不是说笑,本王是个疯子,可不管什么利益牵扯。你若是惹本王的王妃不高兴了,本王不介意出兵荡平你江南几大家。”
“苏族长应该知道,本王不是那些个傀儡木偶。”
苏城林眸子狠狠一颤,似没想到楚寰洲竟然用兵威胁他。
是了,他差点就忘了,眼前这位燕王,跟皇城里的那些废物是不一样的。他杀伐果断,根本不受任何人控制。
更重要的一点,他手上握有三十万大军。
而且都是他自己的军队,丝毫不受皇城里那位管制。
但,他还是不太相信他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拿征伐说事。
“燕王,这只是臣与小女之间的一些小事,您又何须兴师动众呢。”
楚寰洲道,“这都取决于你会不会让本王的王妃高不高兴。她若是不高兴了,本王自然也就不高兴,不高兴,杀人灭族也是常有的事。”
他说得很轻巧,可偏偏从他那张冷漠到骇人嘴里说出来却是有些吓人。
苏城林气得胡子乱抖,“燕王如此,莫非以后要做个昏君不成?”
他的一句话,叫楚寰洲知道了江南那几个家族的意思,他轻笑道,“什么是昏君?难道护着自己的女人就叫昏君了吗?照你这么说,那你如今带着你一家人奔赴千里来质问本王的女人,本王是否可以认为你是老眼昏花,昏聩过头了?”
“燕王,你……”苏城林被气得不轻,看向苏婉婉。苏婉婉见他看自己,忙往楚寰洲身边缩了缩。
苏城林就更气了。
他一甩袖袍,忍着怒意,“燕王既然要娶小女,怎可无媒无娉,这样未免太不符合礼节了。”
楚寰洲轻笑,“你怎么就知道本王无媒无娉?”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