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京城的一品糕点斋可谓是声名大噪。
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甭管是爱吃糕点的不爱吃糕点的,对这一品糕点斋都没有不知道的。
实在是最近它的名声太大。
京城中的人都知道了,这一品糕点斋的管事竟然是高门当家主母?
这当家主母不好好待在后宅之中,反倒是跑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在这贵族云集的京城,怎么可能不沦为笑柄。
再加上刘颤之前在慕家那么一闹,现在几乎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那慕将军府的大小姐,是个不守妇道的。
出言侮辱自己的丈夫不说,还不敬婆母,简直是丢尽了慕将军府的脸面。
“慕将军府当真是家门不幸啊!”有人提着糕点走出铺子,手里还抓了一块糕点吃着,好吃的糕点让她爱不释手,嘴里还不忘替别人大呼家门不幸。
铺子里的人很多,几乎是每个来买的人都是和那人差不多的想法。
慕瑶瑶被几人用担架抬着从铺子后院出来,一路朝着刘府而去,顿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慕娇娇紧跟在慕瑶瑶身后不远处指挥着几人。
看着慕瑶瑶趴在担架上,又是泪流满面,又是用帕子抹泪,光是看着就不免叫人觉得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周围买糕点的人,甭管是认识慕瑶瑶的还是不认识慕瑶瑶的,全都围了上去。
慕娇娇不知道她堂姐被这么多人围着是什么感觉,但是她想,这如果是她被这么多人围观,她刨个地洞钻进去的想法都有了。
“看什么看啊!人都走远了,还不赶紧追上去啊!”慕盈盈从将军府跑来,手里拿着个账本似的玩意儿,看到慕娇娇愣神站在那儿,横眉一对,不悦皱眉。
慕娇娇想怼她,但是想着慕瑶瑶的事更重要些,就先不和慕盈盈一般计较。
走吧。
天色渐晚,一大群人从城东涌入官宦人群居住多的城南,一路上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有好奇的,全都跟了上去看热闹。
甚至有人怕回去天黑,还点上了火把。
人群来到刘府门前,守门的小厮看到庞大的阵仗,瞌睡都吓醒了。
忙踹了一脚旁边的小厮,小厮被吓了一跳,刚想骂人,待看到大门口下站着乌泱泱的人群时,顿时吓了一跳。
“这,这怎么回事!”
青衣小厮一眼就看到了被担架抬着的慕瑶瑶,他指着人群问,“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莫不是要叫人来抢劫?
慕瑶瑶没管他的话,只是捏着帕子一个劲儿流泪,苍白的脸色配上她凄楚的泪痕,看着好不可怜。
哭了好久,才颤巍巍开口。
“劳烦你进去告知你家老爷一趟,就说我慕氏长女,无才无德,配不上刘家当家主母的位置,今日特意来自请下堂。”
小厮被她这话惊得外焦里嫩,老爷不是说过过不了几日夫人就会主动回来了吗,这回来是回来了,怎么变成了要自请下堂了?
慕瑶瑶管家时,青衣小厮也得了不少好处,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吩咐另一小厮看着,自己跑进去告知老爷。
慕盈盈哭着趴到担架旁,泣不成声,“大姐,你别哭,不就是下堂吗。既然他刘颤都敢宠妾灭妻了,你也别惦记着这个负心汉,等明儿个,我找人,重新替你物色个好的夫婿。”
慕盈盈明明知道慕瑶瑶是装的,来的时候她们三个都商量好了,今日就要揭穿刘颤的虚伪面目。
但看着慕瑶瑶哭,她还是替她不值。
七年的真心,当真是喂了狗了。
慕娇娇也替她不值,声音故意大声道,“大堂姐,你别哭了,我都知道的,你受了很多委屈。别人只知道你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却不知道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众人伸长了耳朵听着,前面听着刘颤宠妾灭妻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如今仿佛好像又还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啊。
吃了晚饭无事,他们最喜欢听秘密了。
“所有人都只知道高门后院的主母权力大,掌握着一府的生计和开支,所有银钱都把握在自己手里。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像大姐夫这种毫无根基的人家,一个月的俸禄根本维持不住刘府上下所有的开支,害得你都把自己所有的嫁妆全都贴给刘家平日的开支用了。
就连大姐夫仕途上的打点,都是你当掉了你所有的嫁妆换来的银钱打点的。他吃着你的用着你的不算,害得你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府中入不敷出,你迫不得已自己在外挣钱养他们,他却在外面养外室,拿着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银钱去养外室,我真的是很替你不值啊!”
说着,她愤恨捏了捏拳头,眼底迸射出杀意。
慕瑶瑶和慕盈盈都睁大了眼睛。
惊讶看着慕娇娇。
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说出这些话,这话,慕瑶瑶本来是准备她自己说的。然而,由慕娇娇说出来又格外不一样些。
她说出来,再配上她那一脸愤恨的样子,倒是让众人更为相信。
众人纷纷议论开来。
“天呐!竟没想到,这刘大人竟然是这样的人啊!养外室就算了,竟然还花正妻的嫁妆养外室,就连府上大大小小的开支全是花的正妻的嫁妆,这还能再无耻一些吗?”
一个人这么说,其他人纷纷议论开来。
他们也没有怀疑慕娇娇话的真实性。
毕竟,慕娇娇说得没错。
刘颤虽官居三品,但一直没替朝廷做过重大贡献,每年皇上的赏赐也有限,几乎府上所有的开支全是俸禄。
一个没有根基的官员,手里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其中不乏也有看戏的官员,原本他们都瞧不起刘颤,但是又不得不被他踩在头上,如今翎王妃都这么说了。
他们怎么可能还忍得住。
“这真是本官看过最好笑的笑话了,花妻子的嫁妆,这事甭管是搁在哪个家族,说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这刘大人可真是好本事啊,花着妻子的嫁妆维持生计就算了,竟然还拿着妻子的嫁妆去养外室,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刘颤一出来,就听到死对头的嘲笑声,害得他差点被门槛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