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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陆陈线

作者:唯酒 当前章节:77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7:26

陆霓有点累, 但是她并不困,起来冲了个澡,陈延出差的行李箱就丢在客厅, 他在外面这么久, 可能太累了。

她不喜欢乱糟糟的,仍处在新婚的兴奋里,对未来有好多憧憬,只是把陈延的行李收拾了, 没有像警犬一样的习惯, 企图在丈夫的行李里寻找可疑痕迹。

在她贫瘠的荒地里,也有几个人是很疼她的。陈延是陆霓为自己挑选的丈夫,也是法律上她唯一的亲人。就是她兜里可拿出来的东西太少了, 太贫穷了,搜搜刮刮, 能给他的只有她的真心。这世界上的温情, 本质是你疼别人, 别人也会疼你。

陆霓把一切收拾妥当, 脏衣服丢洗衣机,干净的熨烫好拿到衣帽间挂起来。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凌晨,陆霓看见陈延的手机丢在茶几上, 她给他拿到卧室,点亮屏幕发现电量告罄, 于是又拿去充电。

他的手机密码她知道。但是不知道怎么脑子抽了,她解锁了他的手机,想看看什么。因为王振给他发了消息,说:“这件事是我唐突了, 都过去了。”

为什么会唐突?

什么事过去了?

陆霓点开对话框,只有这么一句话。再往上翻,是一份pdf文件,邵勇的判决书。

判决书是公开的,网上可以搜到,陆霓之前就看过了。

她的表情突然像烧过的蜡烛一样凝固,陈延在查她的过往和来历。

她早就清楚,陈延肯定会调查自己,他的家庭背景不能说普通人高不可攀,但跟她的差距还是太大,他们结婚,她一个家人都没来。

但是在这样一个时刻,她的爱意正盛时,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让她清醒着头脑去思考这些现实的问题,他们婚姻的开始就充斥着欺瞒和不公平。

陈延睡到凌晨,手臂往旁边一伸,捞了个空,陆霓没在床上他不习惯。于是睁着惺忪的睡眼去找人,书房的门缝里透出幽幽的蓝光,陈延推开门,看见陆霓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放着一部电视剧。

陆霓也没在认真看,看表情是出神了。

邵勇判了十一年,他被抓的时候,许拦刚刚查出怀孕,这对初为父母的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如果邵勇在监狱里表现良好,不到十年就可以出来了,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她和许拦是一个母亲所生,曾经顶着一样的生日当双胞胎,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但她们从小就仇视对方,根本不像亲生姐妹。

当年,许拦和邵勇带一群流氓去威胁尚在哺乳期的许竹,陆霓每时每刻回想起来都会恨透了。恨意支撑着她走了很远的路,她现在累了,终于找到栖息之所,想好好休息了。

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陆霓立马就察觉了,她暂停了视频,转过头来,陈延披着松垮的睡袍站在门口。

“怎么了?”她问。

“霓霓?”陈延困惑地看着她,然后走了进来,“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

陆霓故作轻松地笑了,“有点失眠,怕吵到你休息,就出来打发时间。”

“哦,我以为是我刚刚表现不好,让你不满意了。”

陆霓再次笑了下,没有接话。

陈延走到她身边坐下,椅子很小,两人挨在一起也很挤,陆霓起来想让给他,陈延拍了下自己的腿,让陆霓坐在自己身上。

陆霓重新坐回来,陈延摸着她的手臂很凉,问:“冷吗?”

“有暖气,怎么会冷?”

这是陆霓唯一喜欢北方的地方,除了在户外,室内全都是有暖气的。她小时候在家乡,冷是一样冷,也会下很厚的雪,但屋子里比外面温度还低,都没地方躲,唯一能待的地方就是床上。

“温度还是不够高,别冻着。”陈延这样说,“在看什么?”

“一个很老的电视剧。”

“《重案六组》?”

陆霓说:“我每个寒暑假,都会跑到我舅舅家去看。”

“我以前好像也看过。”陈延看出来陆霓很喜欢了,画质很糊,带子都磨毛了,她还看得津津有味,“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个类型的电视剧?”

“你对我的了解也不多吧?”陆霓笑道,他们结婚前并没有完全同居,能做的事很多,闲暇时间又太少,很少像现在这样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纯打发时间。

“说得好像咱俩跟闪婚似的。”陈延也决心要多了解陆霓,包括一些细小的爱好,看了她的观看列表,她还看了《神探夏洛克》《犯罪心理》《绝命毒师》等等,“你的品味果然很统一。”

“因为很有意思啊,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追《六案重组》很上头,不吃饭也要看,以为会拍很多季,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不拍了。”等她有了自己的电脑,上网自由的时候,会觉得非常遗憾。

“这些看似是伟光正的剧集,其实涉及到一个现实的社会问题。”

“什么?”

“广电在一段时间内叫停了此类刑侦剧,因为这种高智商犯罪行为拍得太真实,有人会模仿剧中,在现实里如法炮制。”

“这样吗?”陆霓眉间一凝,这是她从没想过的角度,陈延太聪明了。她好像在回忆什么事情,很快发现陈延在看自己,两人的目光碰了碰,她先撇开了脸。

“你呢,看了这么多,有学到什么吗?”

陆霓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只笑不说话,陈延兜了下她的身体,催促她回答,陆霓说:“你觉得我会学着杀人吗?”

“不知道啊,”陈延看着她也笑了,“倚天屠龙记不是有句话说么,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谢谢。”陆霓要从他的腿上下来。

陈延没让,陆霓的手抚上他的喉咙,陈延几乎是一瞬间脖子向后仰去,然后陆霓吻上了他。

陈延一边被亲一边笑,他好像很享受这种肆虐的感觉。

如果有一天,陈延对不起她,以她的性格,不会放过他的。但是此时她蜷缩在他怀里,他们深情款款地接着吻,分享呼吸和唾液,比做||||爱还要亲密。男人会被欲望俘虏,把自己的器官放进对方的身体里,机械的运动不需要情感,维持动物本能就可以,但接吻需要很多。

屋子里很暗,电脑的屏幕也黑了下去,影影绰绰,只能看见一点点晦暗的动作。

陈延用睡袍兜住她,她身上只一件裙子,原本皮肤是凉的,被他抱着不一会儿就热了。陆霓捧着他的脸,含着他的舌头,一点点亲吮着,陈延始终懒洋洋的,对她的主动很受用,像个甘愿被吸干精气的书生,他说:“霓霓,再多亲我一会儿吧。”

陆霓撑开距离:“你有病吗?”都要亲窒息了。

“可能,你给治吗?”他也想不通,自己生活在分毫不差的环境里,又为什么能接受那样的事,并且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需要。

王振跟他说的时候,他一点意外都没有,竟然只是生气这件事被王振知道了,也后悔当初委托他,现在拔出萝卜带出泥,很麻烦。

他仰头,欣赏这种毫无伤害性的美感,每一个弧处都是精心雕琢过的,她的眉毛和睫毛很浓密,皮肤亮白,珍珠一般富有光泽,眼睛总是对着他温柔地笑。对上这样一张脸,就不可能有抵抗情绪。

他的手从下而上,溜过软得像云朵一样的胸脯,去摸她美丽的脸,顺着下颌摸到了眉骨,过于糜艳的视觉感受,他问:“你整过容吗?”

“你真奇怪。”陆霓不太明白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只是有点想不通,她的一切都是浑然天成的,但干涸的盐碱地能产出丰富的物质吗?

“以后我们的孩子,会像你一样好看。”

“你喜欢小孩吗?想要生小孩吗?”

陈延只是随口一说,“不是那个意思,先爽两年再说。”

陆霓也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这是真心话,就没有想太多,“我想把这一集看完,你先回去睡觉吧。”

“我陪你,等会一起回房间。”

“不困吗?”

“还好。”但看他表情,分明已经迷离了。

说不上来困,他只是累,因为今天一天变换各种交通工具。陆霓把电脑拿回了卧室,她靠在床边看完了一集,回头陈延已经在她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陆霓把电脑放在一边,重新审视着陈延。他对自己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不是吗?这一刻她的心是暖的,他接受了自己坏掉的那部分,她很意外,又一下子心软了。

*

马上要过年了。

陈延把大分部工作都提前结束掉了,应酬能推则推,推不掉的延迟到年后再说。春节他想多花点时间陪家人,因为这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多少显得有些不同。

他想给她更好的体验感。

隔天早上起来,他们要去父母家,陆霓在浴室洗漱,他走到客厅拿手机,看见手机电量已经充满了,他顺手拔下来,才想起来睡前自己并没有给手机充电这个动作。那么就是陆霓给他充的电。

王振晚上又给他发了条消息,显示未读。陈延放下心,看了一眼后就把这条消息删掉了。他不准备让陆霓知道这些,反正王振已经要去上海了,这件事也就此埋下。

陆霓洗漱完换了出门的衣服,问陈延:“我穿这个行吗?”

她穿了件连衣裙,其实款式很简单,但比较修身,就显得娇媚,陈延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去了你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多拿几件衣服,晚上住在爸妈家,陪他们守岁,估计接下来几天还有别的活动。”

陆霓不明所以,但按照陈延说的做了,她收拾自己的衣服同时也帮陈延收拾了,两人的东西放在一个行李箱里面。

陈延那时跟自己父母的关系并不好,他的父亲正处在家庭逐步失权的阶段,整个人都透着古怪,脾气坏到一点就炸,陈延的性格和他年轻时一样,又硬又甩,老东西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不呲他两句都算好的。

但是为了陆霓,他们还是愿意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小辈一进门,陈父就掏出了红包,里面是厚厚一沓,陆霓捏了下,她不知道结婚需要给这么大的红包。

陈延看着她,调笑道:“拿着吧,但是要怎么叫人?”

都在等着她喊出那一句话,陆霓对这个称呼实则非常讨厌,生理性厌恶,许长生活着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叫了,她踟蹰地喊了声:“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全家人都在笑,包括不苟言笑的陈父,他说了声:“是个好孩子。”

郑明华也说:“不要太有压力,你和陈延结婚,咱们就是一家人,陈延有什么你就有什么,陈延没有的你也会有。”

家人是比爱人更具迷惑性的角色,即使陆霓,也会觉得自己真正获得了幸福,她跨越了这道坎,这个天堑,到了这个阶级。钱可以带来物质,也可以带来爱。

诚如陈延所说,陆霓也的确处在祥和里。陈延家亲戚众多,陈父桃李满天下,之后的几天应酬不断,陆霓也以儿媳的身份不断认识陌生人,她要习惯生活变得热闹,习惯合家欢,在失去许竹以后她又有了家人。

“累吗?”陈延问。

“不累。”她说。

初五的这天,楼下响彻烟花炮竹声,亲戚的孩子在下面玩闹,喊陆霓小舅妈,辈分感瞬间上袭来,陆霓准备了很多红包,在楼上卧室放着。

郑明华和人聊天,谈起自己新婚的儿子,现在的生活已经让她很满足,如果再生一个孩子就更好了。亲戚说就知道你这点心思,儿媳肯吗?会听你的话吗?

郑明华夸道:“我们家霓霓,是个很好的孩子。”

好孩子……

陆霓在楼上听的想笑,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她,可她仍然感动。她被糖衣炮弹轰得也太容易感动了,认为这是她人生的新阶段。

陈延昏昏欲睡地靠在床上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听见好孩子也觉得很好笑,父母一无所知。

陆霓拿了红包准备下去,要分给亲戚的小孩,“过来陪我。”陈延喊她。

陆霓说:“我马上回来。”

陈延把她抓住,拦腰塞进怀里,“忙了几天,歇歇吧,别人家施舍点好处就把你收买了?”

陆霓被他压在身下,呼吸逐渐热起来,在理智失去之前,她看着陈延的眼睛,他的眼睛好看又锐利。也许陈延未必相信,她是带着对他真挚的爱意来到陌生的家里,接受陌生的家人,喊着别人爸爸妈妈。

但是她仍然什么都没有说,她怕自己表现的太多,而失去了自尊的阵地。也怕陈延已经知道自己的秘密,再听见这样的话显得可笑。

□*□

再进来的时候,他拗着她的脸让她看窗外的烟花,漂亮又绚烂,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是烟花太短了,等陆霓真正看清楚,他说的那簇烟花已经落下去了。

陆霓的眼睛里有短暂的落寞,但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充盈,她尽量让自己去享受这一刻的欢愉,人生快乐难得。

午夜的时候,陈延去冲了澡,回到床边,陆霓裹着被单趴在床沿,他俯身亲吻着她的后背沟壑,她并没有睡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又在出神。陈延有时候很想把她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在想什么?”

“发呆可以让大脑放松。”陆霓转过来,春光乍现,她的胸脯在他的视觉里入海浪荡着,她扯了被子盖住,

“难道之前很紧绷吗?”他扶着她,缓慢地坐起来。

“好吧,我说谎了。”陆霓说:“其实应付这么多人,我有点累。”

“那就不应付,亲戚太多我也烦。”这可能就是他跟家人关系不好的原因,陈延是真的不喜欢麻烦,“明天我们就回去。”

“你妈妈说,还有亲戚来。”

“别管。”

陆霓没说话,她发现陈延是个比她还要自我的人。譬如那个喊他小舅舅的孩子,他不喜欢,就完全不理会、不逗弄,心安理得地回房间睡觉。

如果他真想避免她的麻烦,可以直接跟郑明华说,而不是甩给陆霓一句话,到头来还是她去面对。

曾经也有人说陆霓是个自我的人,所以她最能辨别出同类。

陈延拿着毛巾搓头发,他洗完头不爱吹,但短发干的也快,擦擦就好了。陆霓又看了眼窗外,零点以后就没有炮竹的声音了,陈延背对着她,说自己过两天要去上班,工作不能再拖,一些应酬、出差,年前就定下来了。

“你去吧。”陆霓心不在焉地说。

“生气了?”陈延又回过来哄她。

“为什么会生气?”

“怎么兴致不高?”

“说了在想事情啊。”陆霓又躺下来,做完之后她会觉得身体有点空,好像什么东西被掏干净了,她把脸压在被子上,“你去工作吧,年后我也有安排。”

“什么安排?”

“我准备开一间花店。”陆霓说。

“现在零售不景气,你怎么想起开店了?”陈延有点意外。

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事,她不能一直给别人打工,离职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否则办成之前就被别人声张出去了。

见陆霓没有回答,陈延说:“不要想太多,这个家里不会有人因为你没工作对你有意见。”

“我没有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我也有自己的理想。”

陈延突然笑了起来,有点恶劣,还有故意逗她的意思,“嫁给我,组建家庭,不是你的理想?”

陆霓看出来了,他并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大过年她不想说不开心的话,便翻身朝里面睡去了。陈延也意识到了她的脾气,或许说点好话可以把她哄好,但陈延不想那么做,他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很好笑。

“真不理人?”

“不要烦我。”

“好好好。”他继续捡她不爱听的话说:“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开个花店打发时间,省得在家里没事儿干。”

隔天早上陆霓起床的时候,陈延已经出门了,给她留了言说有人约他打球,午饭前回来。

陆霓仍然有点郁闷,和郑明华一起扫了院子里的雪,雪下面是一些昨晚放完烟火的碎纸屑,已经湿了,清理起来很麻烦,扫了一上午,郑明华问陆霓:“陈延干什么去了,不会还在睡觉吧?”

陆霓说:“他死了。”

“什么?”

“出门了。”陆霓弯着眼睛,对婆婆笑得很温柔,郑明华就没有再问下去,陆霓一转身就看到陈延已经回来,站在客厅脱外套。

他只穿一件毛衣,走到院子里,拿过了陆霓手里的扫把,又和郑明华说了几句话,郑明华问他既然出去了,怎么没跟朋友一会儿吃饭。

陈延无奈说得回来啊,不然有人诅咒他去死,这刚成了家娶了老婆,当个短命鬼多亏,郑明华骂他祸害遗千年,瞎说什么死不死的,大过年不吉利。

陈延扫完雪回屋来,坐在陆霓身边,若无其事地剥橘子,把橘子瓣儿递到她嘴边说:“听见了吗,祸害遗千年。”

陆霓专注看电视没看他,说你洗手了吗就喂我吃东西,一边儿去!

结果陈延的笑声更大。

*

也是在这一年的春节,蒋垣收到谭恺的请柬,邀请他参加婚礼。

距离太远,谭恺早就在国内发展,蒋垣已经适应了人生就是要各种分道扬镳,他没那个闲心不远万里地飞回来一趟,心意到了就行。

他给谭恺准备了很常见的新婚礼物,情侣腕表,并不便宜,刷卡结账的时候,他又看了一对,是送给许杰的。

他的表妹一家过年回国,他委托对方把礼物带到。他到的时候,蒋成敏煮了茶招待客人,两个人坐在那聊天,看见蒋垣,顺便问他最近的一些情况。

对方是长辈,问蒋垣愿不愿意跳槽,可以给他指一条明路,这话虽然是开玩笑的,蒋成敏却认真地说:“我们蒋家就这么一个孩子,我哥和嫂子都不在了,我得把蒋垣看在身边,不能让他走远。也不能有闪失。”

蒋成敏管得太宽了。

蒋垣简单跟人寒暄过后,进了书房,给新人写了张祝福寄语。提笔写到许杰的时候,他其实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但他还是写了,随心而发。

许杰你好,

我是蒋垣。

首先祝你新婚快乐,与爱人永结同心,家庭幸福。很抱歉现在才联系你,不是刻意疏远,是我失去了你的联系方式,这些年发生了诸多不美满的事,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提供帮助,我很惭愧。希望这次贸然给你写信,不会造成你的不舒服。

再次听到有关你的消息的那一刹那,我紧张到失语,得知你结婚,找到自己的幸福,也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而我最想对你说的是,我为你感到骄傲,更敬佩你。成长的道路上,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也相信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己,让脚下崎岖的路,化作肥沃的土。

昨日种种,已经成为过去,想必你现在已经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这是你为自己铸就的未来,你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

我的祝福迟到太久,但在心里始终记挂着你。期待有一天,我们能面对面坐下,不再谈及过往的龃龉和挫折,只聊当下寻常……

蒋垣断断续续地写着这些字,再回头看,已经写了太多,有些交浅言深。

许杰为什么会与众不同呢?

他们曾经吃一个锅里的饭,他睡过她填充草秸的床,见证彼此最狼狈的时刻,把对方当精神寄托,以为那便是交心。

现在住在他心里的,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但现在她已经不是了,她叫陆霓,今年二十七岁。

他把开头的称呼改掉,感觉好陌生,这真的是他要找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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