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还没到零点呢。”
“等会就晚了。”蒋垣提醒:“你没看见那边有警察,拉围杆正在疏散人群。我们先走。”2014年也是在外滩,发生了惨烈的踩踏事件,有36人在那场意外中死亡。
朋友赶紧说:“行啊,咱们提前往外走就不用挤着了。”
他来上海住的悦榕庄,并不远,但是回到房间也已经凌晨一点了,外滩的人群仍然没有散尽,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反复刷着手机,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事故的新闻。
这一天已经是新年的第一天。
这个时候,她其实应该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跨年,她的丈夫呢?突然和朋友来到上海,是有什么事吗?
蒋垣上网搜了一下,才知道她是来上海工作的。她要和工作搭档拍一个纪录片,她的朋友是个网络公众人物,相对有名一些。看行程就是在今天白天。
他在早上起来以后,又敲了朋友,问知不知道那个纪录片,朋友是电视台的,说当然知道,你要追哪个明星吗?
蒋垣说不是的,只是有个朋友也在那,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去看一下。
“那当然没问题了,”朋友说:“你要是找我要明星签名照,我还未必办得到。”
蒋垣没有任何喜欢的明星,他只热衷于一些球类运动,上午,朋友就给他搞了一张工作证送过来,说戴着这个可以进去现场。
蒋垣原本是计划下午回北京的,他把机票改签了,随朋友去了拍摄现场,是在上海郊区的一个摄影棚里。但是对方算错了时间,上午是在彩排,陆霓要下午才会过来。
“不好意思我看错时间了,你还等吗?”朋友说:“你有她的电话么?要不你打给她。”
蒋垣还真有陆霓的电话,她的微信也是这个号码,他只是想看一看清晰的,动态的许杰,并不想打扰她。
下午,陆霓终于来了。她要录的东西比他想象得少,只负责科普稀有科目的花卉,还带了一束她在酒店设计好的作品,为了节省时间。
蒋垣坐在下面看她,听见了她的声音,很清晰,她在北方很多年了,说普通话的口音都改变了,但还是那个音色,清清淡淡,利落干净,没有多余的口癖和语气词。
自然,她说话,接人待物都变得温和了,再也不会对盯着她看的人口出狂言,说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当下酒菜这种话。
不再锋利是好事,说明她的生活趋于稳定。
至此,他才有了实感,这是现在的,活生生的许杰。
陆霓结束工作,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了现场,她抱着外套掀开门帘出去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一张脸,还和他对视了,但她一晃眼,那张脸就不见了。
太离奇了,她还想再回头去看清楚,但时间来不及了。
她高价买了当天下午的高铁票回北京,她在高铁上也忍不住想,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总不能她昨天想到这个人,今天就看见了。
六个小时后她才回到北京,天都已经黑了,中午陈延的爸爸打电话给她,昨天晚上郑明华出去倒垃圾的时候,踩着雪滑倒了,去医院检查是骨折,家里没有人照顾。
陆霓心里责怪陈延爸爸,一点家庭责任都负不起来,出了事只能向外求助。
陈延开车来接她,他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快到的时候,才想起来问陆霓:“你去哪了来着?”
“上海,我前几天发微信给你说了。”
“事情太多,忙忘了。”他有点心不在焉,又出神地问:“去上海干什么?”
陆霓干脆翻了个白眼,“工作。”她为了防止陈延再问下去,她又不想回答,便转移了话题:“你去看过妈妈了吗?她的情况怎么样?”
陈延捏了捏眉心,说:“我也才下飞机,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到医院,医生给郑明华开了住院单,老年人身体素质不行,要多修养几天才能回去。陆霓走过去问了几句,反而是郑明华一直宽慰陆霓说没事的,希望不要耽误她的工作。
陈延缴完费,办好住院上来,听见里面两人的对话,陆霓准备晚上在这陪着郑明华了,陈父站在门口好像被吓蒙了,陈延看着他说:“在护工来之前还是你陪妈吧,我照顾她不太方便。”毕竟他也不是小时候,已经三十几岁。
陈父说:“霓霓说她陪了,我一把老骨头可熬不住。”
别看他如此亲昵地喊着陆霓,但干起事儿来,也切实地做到了: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
陈延上下打量着这个受人敬仰的老头儿,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把他爸送回家,拿了洗漱用品再回来医院。
陆霓已经挨在沙发边睡着了,呼吸有点重,但是郑明华还醒着,看见陈延说:“你怎么又过来了?”
陈延说:“不然呢,让陆霓一个人陪你,你儿子回去睡觉?”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郑明华赶紧嘘了一声,把陆霓吵醒了大家都尴尬。陈延把睡着的陆霓抱到另外一张床上,给她盖了条毯子,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
陈延并不困,脑子里想了很多事,出神了,以至于陆霓醒过来他都没发现。陆霓也没出声,看着他,好像事情就僵在了这里。
陈延当然想要他和陆霓之间纯粹的感情,不掺杂任何物质交换,但是不行了。
陆霓看着他的背影,在心中冷笑了声,物质交换的关系早就形成了,他是今天听了父母的话才看出来吗,还是忽然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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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5年收摊儿,新年快乐!
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