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安夫人胆战心惊地帮着李承乾梳弄发髻, 不知为何小殿下一觉起来脸臭得不得了,也不知道是谁惹到他了。
李承乾烦躁地想着先前论坛里的吃瘪,视线一扫不见顾十二, 他的心沉了沉。
“奶娘,还是没有顾重林的来信吗?”
遂安夫人观察李承乾脸色小心翼翼道:“十二今日身子不适在歇息, 听太医说是忧思过重。”
那就是没消息了。
李承乾在同意顾重林南下林邑时就已经想过最坏的后果,只是……
不,他还是不相信顾重林会这么轻易杳无音讯。
李世民早就下令吩咐周边官员密切关注顾重林的行踪, 就算真的出事了也该会有交趾泉州附近的官员快马加鞭来报信。
如今没有消息不一定是坏事, 他不能自乱阵脚。
李承乾一拍自己脸颊,终是将面上的躁意褪去。
遂安夫人打量半晌:“殿下,一刻钟前公主与青雀已在偏殿外候着了, 还有吴工匠。”
遂安夫人经过这几日与李承乾的相处已经渐渐琢磨出李承乾在意的一些东西,她顿了顿用不甚熟练的口吻继续道:“吴工匠是来报喜的。”
“说是黄娘子熬了几宿赶进度,纺车已初具雏形, 能用的锭子可突破二十枚。”
“吴工匠说小殿下若今日能出宫,最好还是去宣阳坊内亲自瞧一瞧,他说不明白。”
他给黄娘子找的纺纱作坊就在宣阳坊内,恰好距坊中一条内河不远。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成果了。
虽然远比不上南宋时期可达二十二锭的水转大纺车,但这已经出乎李承乾的意料了。
他习惯性地摩挲指尖:“叫他们二人一起进来吧。”
“今日歇息没有课业,青雀和丽质在宫中也闷久了,我带他们一道出去玩玩。”
李泰……不管如何如今的李泰是个真切的“兄控”,他不必踟躇不前。
遂安夫人低低应是, 不多久便将人一并带入。
李承乾跟几人解释几句, 成功收获俩小孩崇拜的目光。
满足感油然而生, 李承乾正准备带足人手出宫,谁料遂安夫人不放心悄摸叫上了长孙家庆。
李承乾无奈, 坐上马车后只好一边顶着长孙家庆絮絮叨叨的劝告一边与俩小孩扮鬼脸玩。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驶入宣阳坊。
长孙家庆自顾自闭嘴,时不时掀起帘子环视周围确保安全。
见人终于管不上自己,李承乾一把将李泰拉近,狠狠揉着他肉乎的脸颊发泄自己被唠叨的“憋屈”。
“是我最近没时间管你,又胖了。小妹,接下来你帮大兄好好督促青雀晨起锻炼,每日吃食也不许太多。”
李丽质笑眯眯点头,丝毫不管李泰朝他投来的委屈神色。
李承乾满意:“还是小妹省心。”
李泰不开心:“一个两个就知道欺负我。”
李承乾轻笑,手下动作愈发没轻没重。
臭小子,上辈子的“夺嫡之仇”他可是得报一报的。
“殿下,前头就是那家纺织作坊。”
吴工匠掀开马车窗帘,语气是掩不住的兴奋。
李承乾跟着探头:“好多人。”
吴工匠嘿嘿一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么大一个纺车又是用水做工,这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其他人。”
“大家都不信有哪个纺车锭数可达二十枚的,这不都来瞧瞧热闹了。”
还未等李承乾作答,长孙家庆的叹气声格外明显:“小殿下,出宫前你也没说要去的地方人这么多啊,这也太危险了。”
吴工匠摆摆手:“哎,我知道小路,咱们从后门进,人少也安全。”
李承乾很是满意,他一手拉着李泰一手拉着李丽质:“走,大纺车的首秀我们可得抢那最好的观赏位置!”
***
甘露殿。
“马上便年底了,听说义安王李孝常与其子义宗上表请求入朝,李孝常快一步正打算入宫来看我,李义宗则是今日抵达长安。”
裴寂替半阖双眸悠闲自得的李渊布菜,闻言轻声道:“义安王自举兵时便依附上皇,又当了七八年的利州都督,只怕这一回来是走不了了。”
李渊随口哼着小调:“我怎么听闻近日来宗室人心惶惶呐?”
裴寂垂眸:“也不知是从何来的消息,传言陛下打算削减封王。”
李渊夹起一筷菜送入嘴中:“二郎身边铁板一块,这传言能传出来怕不是他默许的。”
封王,还真的他的性子。”
显德殿。
久了。滥封宗室行政混乱官吏冗杂,桩桩件件哪里有个帝王的模样?”
李世民自棋篓捻出一颗黑子,指尖夹着漫不经心地落下。
房玄龄沉吟着跟上一子:“宗室辈通,在九月的议定开国元勋爵位食邑当众训斥。”
“宗室有功的譬如河间王李孝恭任城王李道宗,皆是依附陛下而活。”
“有这不出什么风浪。”
“只除却一个一直在外的义安王。”
李世民嗤笑,不急着落子反而是撑着指尖抵在下颌处:“李孝* 常可是为数不多上皇的旧人,上皇近来面上无所事事,私底下可不知道在怎么编排想要夺回皇位。”
“做了利州多年的地头蛇,就是不知道李孝常会不会心甘情愿养老?”
甘露殿。
“我猜他不会愿意的,他太谨慎,需要外物推一把。”
“他那个宝贝儿子李义宗可是娇惯非常,武德朝在利州就任性妄为,百姓多有怨怼。”
“李义宗这小子保不准会这个当口出错被李世民杀鸡儆猴。”
李渊与裴寂碰杯,咽下一口酒后接着道:“我需要他他需要我,互惠互利。”
裴寂汗毛直竖:“可义安王多年在外,宫内却是伸手不及。”
李渊懒懒掀起眼皮子:“所以你上回提起的右武卫将军刘德裕不正正好吗?”
“难……”
李渊打断:“难?原是二郎的人又如何?不满是一点点勾出来的。”
“二郎赏罚分明太过,人心总是贪婪的。”
“忍耐,再多忍会,我这个上皇想来还是有点威信的。”
显德殿。
“耐心些。我还需要裴寂和上皇将所有不安分的家伙一起钓出来,让他们通通滚蛋。”
“啪嗒”一声落子,李世民朗声:“恰如问鼎中原大势所趋,玄龄,再不抓紧可翻不了盘了。”
房玄龄默默观察棋盘,内心吐槽这句大势也不知道在嘲讽哪位上蹿下跳的上皇。
就在这个当口一个内侍匆匆赶来。
“陛下不好了,听说小殿下与义安王之子李义安在长安城中动起手来了!”
***
一个时辰前,宣阳坊。
李承乾护着弟弟妹妹站在纺纱作坊的二楼临窗处,打眼一看底下情形清清楚楚。
“阿兄阿兄,那是舅舅吗?”
李丽质被长孙家庆托坐在肩膀上,眼睛尖一眼就瞧见了下头黄娘子身侧的眼熟人影。
李承乾与长孙家庆同时望去,果真是长孙无忌,就见他与黄娘子不知正商议什么。
“来人,去把舅舅请上来吧。”
李承乾倚靠栏杆,眼看长孙无忌诧异地朝上头一瞥,与黄娘子拱手道别后在一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作坊内二楼。
“舅舅抱。”
李承乾理直气壮扒拉上长孙无忌的双臂,长孙无忌无奈将人托起。
眼见兄长与妹妹都稳当当被人抱着,李泰左右看看大为羡慕。
李承乾支着下巴:“李泰,青雀可是鸟,你再不多锻炼锻炼长大后还怎么飞呀。”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哄笑。
李泰红了脸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说起来舅舅怎会与黄娘子相熟?”
长孙无忌刚听完自家侄子长孙家庆讲述出宫前后事宜便听得李承乾发问,他轻笑:“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瞒得过陛下的眼睛?”
说着长孙无忌伸手指向人群中一对父女:“陛下向来喜欢积势,今日宣阳坊能这般热闹少不了陛下的推波助澜。产钳是如此,水转纺车亦是如此。”
李承乾定睛一看,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却难掩好奇之心,拉着自家父亲的手伸长脖子。
“是那个苏家小娘子?”
长孙无忌点头:“那日产钳救下苏亶妻女两条人命,借苏亶之口产钳在长安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高门大族一时犹豫不定,反倒是陛下加紧打造出来的头批产钳立了功。”
“前些日好几家百姓里妇人难产,本是救不回来的,除却一家只保住了妇人,其他几家均是母子母女平安。”
李承乾点头:“能救下人就好。”
“哎,快看,开始了!”
吴工匠惊呼,所有人的目光尽皆集中在黄娘子与她身边的纺车上。
就见黄娘子拍拍水转纺车的传动机构,丝毫不露怯地向众人介绍:“这处是用来传动锭子的。”
黄娘子身后的几个女娘上手捻动嬉笑着补充道:“旁边这是传动纱框,用来加捻和卷绕纱条。”
黄娘子敲敲两处的衔接:“中间用的导轮与皮弦,用水驱动便能做到弦随轮转,众机皆动。”
二楼处的李承乾用胳膊捅捅长孙无忌:“这话是你教的?”
长孙无忌按住李承乾不老实的手:“看下去吧。”
就见底下黄娘子已经指挥着一众汉子拉动纺车置于河边下游。
上游被黄娘子等人提前截断的水源重新开放。
哗啦一声,纺车仿若巨大的野兽从睡梦中惊醒,咯吱咯吱晃动着运转起来。
众人哗然,不顾危险靠近岸边想要一睹原理。
黄娘子不疾不徐:“这个水轮运转和水转碾磨之法相近,但人力操作的地方与寻常纺车无差。”
随着黄娘子的讲解,纺车水轮在水力驱动下不断转动,工具机前的车架上装着二十枚铁叉用以对应二十枚锭子纺纱。
一条条丝麻飞速加捻卷绕,而正是因为铁叉这些丝麻居然没有丝毫缠绕,独立分明且成型良好。
“黄娘子!这纺车一天可加工多少麻纱?”
“至多六十斤上下,具体看水流。”
“这也太快了……这岂不是说只要有这样一辆纺车完全可以几家合用一架,便是连成本都可以平摊!”
“神迹都不为过啊。住在沿江河一带的要是有了这个东西,简直难以想象这个速度。”
“哪里称得上神迹,最开始不过有个大概框架,真正把这个纺车细致打磨的又哪里只有我,我身后的小娘子个个都是功臣,这纺车是属于大家的。”
“黄娘子大义,千万钱财摆在眼前还是将这纺车堂堂正正给我们展示!”
这个评价倒是有些微偏差,黄娘子轻咳,她可不是不爱财,只是李承乾足够大方。
叽叽喳喳的吵嚷声不绝于耳,李承乾眉眼弯弯。
“可是新式纺车要想使得好得在水流湍急处。”
“你瞧黄娘子那个还是提前截断水源蓄了一两日得到的效果,感觉只能在沿大河和少数沟渠处使用,冬日结冰也是个麻烦。”
看着看着长孙家庆好奇询问。
李承乾挑眉,他要的就是不能大范围推广。
隋末唐初本来也没多少人,算上隐户逃户如今不过一千多万。
人少需求少是前提,这个时候若是有一项效率太过超前时代的机器普及全国,这并非一件好事,他暂且不想步子迈太大。
更不用说他的寝殿如今还保存着一袋棉花种子,水转纺车最大的缺陷就是不适合纺棉纱。
偏偏棉纱这玩意日后必定会比麻纱受欢迎,等着全国上下都铺开效率高的纺车,然后呢?
再把棉花说得天花乱坠,利益链条形成后改动,必定会引起不满反弹。
李承乾心中权衡利弊,面上依旧一副懵懂姿态:“那也足够了,总得慢慢来。”
长孙家庆没有坚持,只是有些可惜。
眼见底下黄娘子被众人围着讲解水转纺车,吴工匠与有荣焉般冲李承乾挥手:“小殿下我这就先下去跟我婆娘一道,便不跟着小殿下一道了。”
“等等!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李承乾手忙脚乱从胸口掏出张图纸塞给吴工匠。
吴工匠疑惑展开,他抽了抽嘴角:“小殿下越来越过分了。这都什么啊,只有大致形状,里头结构一片空白!”
李承乾尴尬:“这玩意做出来的效果和名字都写在旁边了,我是信任吴工匠的能力呀!”
吴工匠无奈放好图纸:“多谢小殿下看得起,这雪橇……我琢磨琢磨吧。”
长孙无忌好笑:“跟陛下说得一模一样,一天天的小机灵不断。”
李承乾搂住长孙无忌的脖子:“走了走了,水转纺车首秀完美落幕,不,先不着急回去,我想再买个制陶厂。”
水泥总得有个掩护才好试出来。
李泰张大嘴巴:“又是阿兄要送我?”
李承乾眼眸一转:“没啊,这次我是送给丽质的。一视同仁嘛,都是我的好弟弟好妹妹。”
李丽质:……给妹妹送制陶厂,亏她这个大兄想得出来。
长孙家庆掐指算着什么弱弱插嘴:“呃,小殿下又要用私库吗?我记得顾十二曾与我说过小殿下私库里头钱财不多了,买下一个制陶厂,恐怕捉襟见肘。”
李承乾:“哈?”
他头一转盯着李泰和李丽质。
李泰投降:阿兄我没钱。
李丽质默然:……不是说送我的吗,怎么还要我出钱?
长孙无忌忍俊不禁:“得了,这次我出钱。就是不知道小殿下什么时候做商人去了,又是纸坊又是制陶厂的。”
“舅舅不好奇我为什么买这个?”
长孙无忌改为单手托抱李承乾,另一只手牵住李泰,跟着侍卫下楼:“小殿下的这些‘爱好’于皇家而言不费民力,也就由着小殿下了。”
李承乾:行吧,看来还是曾经穷人的身份限制了他对皇家的想象力。
“那舅舅可知晓哪家制陶厂便宜又实在?”
未等长孙无忌回答,一道兴冲冲的男音从几人背后响起。
“小殿……咳!小郎君,真是有缘千里来相见,我们又在外头遇着了!”
雀跃的身影一蹦一蹦,李承乾扭头,险些没想起来这自来熟是谁。
“孙文元?你不是孙公的药童吗?听说孙公一个人又去游历天下行医,我记得你好像被他留在长安教导护理了。话说宋夏至呢,不是应该她教才对吗?”
孙文元摇着扇子:“宋娘子回泾阳县了,泾阳县牛痘全面接种没几日就要开始,她得去镇场子。”
“方才我听说什么制陶厂?”
李承乾点头:“对啊,只是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好运气挑个好老板。”
孙文元唰得折拢扇子指向自己:“小殿下瞧我如何?”
李承乾:?
看出李承乾的疑惑,孙文元哼笑:“我可不止是个孙公身边的药童。我家世代都做陶器的,是长安的大富户。”
李承乾盯着孙文元的细胳膊细腿和骚包的造型:“那真是出乎意料,怎么想着做药童去了?”
“我刚出生时体弱,恰逢孙公路过替我诊脉。”
“阿耶重情重义也是想着我多跟在孙公身边养身体,便说看在都姓孙的份上把送到孙公身边做打下手的药童,等我及冠再回家继承家业。”
“便是我的名字都是孙公取的。如今我已十六,小殿下既有需要我很乐意帮忙,也是帮我提前适应家业。”
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富二代。
李承乾内心感叹自己的运气,人品他不担心,被孙公看好的能差到哪里去。
这么说来孙文元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行,你跟我一起。制陶厂多是在长安南边偏郊区的地方,我们得抓紧省得误了宵禁。”
路途顺利,那家荣德陶坊转手也顺利,李承乾没想着快马加鞭就吐露土法水泥的配方,打算过段时间带着顾十二一个人来看看。
事情解决,李承乾刚想在马车上睡一会,可偏偏就在几人回程的路上出现意外。
“喂!小爷我瞧上你家的小娘子了,识相的就赶紧把人给我送过来,不然我瞧你们无权无势的,可莫要白白送死呐。”
李承乾猛然从半梦半醒间起身,他止住长孙无忌和长孙家庆的动作,将李泰和李丽质推到二人旁,一掀帘子就见不远处是一家二口。
一家二口衣着算不上朴素,应该是这附近小有家产的存在,故而被夫妻俩护在中间的女儿皮肤白皙长相惊艳,一看就是好吃好喝养着的。
有侍卫上前禀告:“那人的马车瞧着非富即贵,他的随从早早与我们碰上,说只要我们当做没看见他也不会管我们。”
李承乾气笑了:“这么嚣张敢在长安放肆,是没听说过陛下的威名?”
身后窸窸窣窣声音传来,长孙无忌安抚好两小儿上前:“嘶,有点眼熟。”
李承乾心念一动:“舅舅认识?看来是非官即皇。”
“照理说长安里头的舅舅不该认不出,如此说来……”
长孙无忌喃喃:“不是哪位的儿子就是最近才上表请求入朝的。”
李承乾不可思议:“阿耶想着削减封王精简官吏,这个当口不夹着尾巴做人便罢居然还生生跳出来,什么傻子。”
二人说话间,前头的小娘子哭得愈发梨花带雨,就在李承乾蹙眉准备出面时,突然一道童音插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行那劫道之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承乾惊诧:“苏家小娘子,他们怎么也在这?”
长孙无忌扶稳李承乾:“苏亶妻产后一直生病,苏家在此处有座庄园,里头有口天然的温泉,苏亶妻便被挪到这里养病,今日他们应是来看人的。”
李承乾目光凝着小姑娘挺直的脊背,低声喃喃:“难怪方才在宣阳坊看到了他们。”
苏文茵拉着苏亶,毫不示弱地拦在一家二口前,双颊气鼓鼓的,到底年纪小气势不足,反而逗笑了身前那个被她骂劫盗的郎君。
“看你们马车的标志,哟,这不是破落户苏家吗?”
“我当是谁,你们家有点出息的那给脸不要脸的苏威不早就死了吗,在我面前横什么?”
被人辱骂自家祖先,苏亶脸色不太好:“我身为秘书丞自有监督百官之责,这位郎君认得我想来也是入朝为官的,既是公然违法,我就没有视之无睹的道理。”
苏文茵冷着脸安抚自己阿耶。
那郎君嗤笑:“官?不就是我们李家的一群奴仆,做狗的有什么资格管起主人的事来了?”
听到这长孙无忌讶然:“李家,我说怎么这般眼熟,这人是利州都督义安王的儿子李义宗!”
义安王……李孝常?!
几乎是瞬间,李承乾就明了今次发生的究竟是历史上的哪件事了。
李孝常之子李义宗因坐劫盗被李世民下令斩杀,而这只小小的蝴蝶翅膀扇动的是贞观元年的李孝常勾结禁军谋反案。
李承乾当机立断大步迈出:“来人拔刀,给我把他摁住!”
李义宗不认识李承乾,他对身边侍从破口大骂:“死了吗,还不还手!”
“哪冒出来的小子逞英雄,你凭什么动我?!”
李承乾怒极反笑:“凭我是中山王,李承乾。”
***
显德殿。
内侍的禀告令殿内霎时一静。
半晌没有声响,内侍不安又好奇地偷偷抬眼。
只见上首的两个人表情丝毫未变,房玄龄犹豫不绝最终轻叹着气。
李世民不紧不慢落下最后一子。
置之死地而后生,棋势恰如游龙,直捣敌人内部。
所有的温吞假面再也不见,转眼是势如破竹的锋芒与锐利,杀气腾腾惹人心慌。
李世民哈哈大笑:“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