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的长安实在是热闹至极。
前脚吐蕃使者不仅留下了小半人在长安学习, 而且大部队还带回去了王玄策与辩机和其护送他们前往高原的一支军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世民根本不加遮掩的心思,不过是先一步让小股军队上高原探探虚实。
偏生此刻吐蕃势弱,不论是松赞干布的飞鸽传书与使者的密谈, 还是禄东赞的权衡利弊后对大唐天子的笑脸相迎,接受都是对他们目前而言最好的选择。
吐蕃使者团回去得热热闹闹, 听说这次回去大唐天子还特意从私库中取出了一尊做工精致的纯金佛像和玄奘西行前写下的珍贵佛法副本赏赐吐蕃,引得一众和尚艳羡不已。
一时间居然也有不少和尚跟随辩机的步伐,如此一来在吐蕃宣扬佛教的计划便能更加顺利了。
随着吐蕃使团的离去, 长安尚未平静多久, 后脚几月前出发的太子殿下便高调地捆回了一批睦州的贪官污吏。
与太子殿下一并回来的是睦州官场震动的消息,很快随着月报传遍天下,骇得一些本来抱着侥幸心态的官员再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因为在这之后, 便是十余名的大使要出发巡视各州了。
水泥官道,月报为辅,消息的传播速度可比以往快太多。
以往转不过思维的通通夹起了尾巴。
有睦州这一个出头鸟的惨烈下场, 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后大家都是安安分分的。
他国使者,佛家大事,官场震动,引人注目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故而根本无人发现与李承乾一并回长安的陈硕真等人,也就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大唐天子李世民已经与这三人接触密谈了。
陈硕真要做的本质上就是间谍探子的活,所以李世民与李承乾商议过后就先派了军中的人秘密教导。
不过这种任务没什么保障,陈硕真的妹妹和那个小郎君确实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同时也是牵绊陈硕真的隐形人质。
只是李世民同样是坦诚的, 把所有的事宜摊开来讲给陈硕真, 最后还再三询问陈硕真是否真的愿意去做所谓的灵女。
毕竟光光以她拆穿老道士的功劳,李世民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让她们一家衣食无忧。
可惜, 陈硕真还是拒绝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
野心这种东西一视同仁,会出现在帝王将相身上,也会出现在平民百姓身上。
至此,神棍计划的有了开端。
争对吐蕃的计划落实大半后,李承乾终于迎来了一段还算轻松的时光。
只是好景不长,还没有抱着自家香香软软的太子妃过几天舒坦日子,这日的晚膳过后,李承乾久违地收到了李世民的急召。
天子寝殿。
李承乾一脚踏入,抬眸正对上的是几个眼熟的大臣。
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道宗侯君集。
嘶,李靖李道宗侯君集?
这配置,再联想一下前段时间边境吐谷浑不痛不痒的骚扰……
算算时间,距离历史上的唐对吐谷浑之战应是还有一年左右,看样子是因为他这个蝴蝶翅膀扇动改变了时间线。
心中大概猜出了今晚要商议的事情,李承乾放松心弦,行过礼后便笑眯眯看向李靖。
“夫子,好久不见。”
李靖侧身避开太子的半礼,曾经有一段时间李世民特意叫李承乾跟在他和李世绩身边学习军事。
夫子这个称呼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先前李靖还会惶恐李承乾的亲近,但是叫多了便也习惯了,反正他也经常遭受李世民的热情攻击,一个翻版的小李世民他还是能应付的。
许是因为李世民和李承乾均表现得相当轻松,大家私底下的氛围也比明面上的恪守君臣之礼要随意许多。
听得李承乾这话,侯君集忍不住大笑:“都是李靖兄的弟子,那看来殿下还要唤臣一句师兄?”
李承乾看去,这还是他穿越以来头一回与这个前世跟着他一起造反的侯君集有过这么近的接触。
侯君集这人,冲外人那一股子欲望根本遮掩不住,便是对上李世民都做不到完全收敛,也难怪历史上会选择背叛李世民。
不过所幸这辈子他来了,也不会有历史上李世民为了侯君集不再登凌烟阁的遗憾。
“真是好生厚的脸皮,殿下的便宜就这去,可别等过几日你也跟子咧!”
李道宗忍俊不禁,末了还捅捅兄?”
可怜长孙无忌被这么被李道宗大喇喇放到明面上。
本还绷着脸的房玄龄与杜如晦是再也忍不住,一个接一个憋笑得厉害。
李世民倒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冲李承乾招手:“我倒是乐意我儿多一个候兄长,就是不知年岁比我还大的侯君集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儿子?”
侯君集故作慌张地连连摆手样成为郡王口中的谈资呀。”
“罪过罪过,陛下您就绕过小臣这一回的口快吧。”
李世民好笑:“油嘴滑舌!”
“去,做不成我的儿子,便去为我儿做做苦力吧,去将我书阁上的舆图拿来摊开。”
李承乾眨眨眼,瞧着眼前几人为他留出一个空间,再看看几人皆是笑而不语的模样,心中有了猜测。
合着今夜还是李世民对他军事上的一个考校?
还没等李承乾感叹这考官团还真是豪华时,侯君集已是‘任劳任怨’地捧着舆图走近。
摊开一看,正是此前李承乾朝会上献上的交通图。
李世民指尖轻点凉州:“今夜边境急报,吐谷浑出兵进犯凉州,扼我西域通道要路。”
说着李世民的眸中闪过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做再久的狗也是狼崽子,会咬人,眼馋西域商道的利润,这么快就忘记了东突厥的前车之鉴。
“啧,不过据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领兵反击来报,吐谷浑的军队犹犹豫豫,唐军一来就退了数里,似乎并没有彻底下定决心。”
“依你观之,这是为何?”
李承乾没有着急回话,脑子中先一步浮现的是曾经看过的史料,已经有点模糊了。
但很快他又将全部的注意力转到了这几日上朝时看过听过的奏表上。
他不能总是依靠后世的历史来行事判断,如今已经走上了与历史上截然不同的道路,靠什么都不如自已靠得住。
所以李承乾在沉吟片刻后看向房玄龄。
“房公,如今吐谷浑的王是否叫伏允?”
虽然早就被李世民嘱咐过不能帮太子殿下出谋划策,但是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并没有什么限制。
“是,伏允还有儿子,他先前最器重也是最年长的儿子叫伏顺。”
眼见自家老友被李承乾率先提问,一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突如其来攀上杜如晦心头,他凑近李承乾:“殿下知晓这二人关系如何吗?”
李承乾还是有些不习惯活了这么久还精力旺盛的杜如晦,还未等他说话,就见李世民半开玩笑:“克明的性子倒是一如既往。”
“从前在秦王府时便爱与小记室们呷昵,换了我的儿子,这臭毛病还是改不了。”
杜如晦乐呵呵:“臣这是近墨者黑。”
李世民:……
眼见这对君臣又要拌嘴起来,李承乾连忙打断。
该说不说,吐谷浑还真是可怜。
方方出兵骚扰大唐边境,就被贞观君臣早早划定好结局,这跳梁小丑落在他们眼里还没有借机一考太子的军事水平来得重要。
“我若没记错,伏允此人开皇年间就继位了,蛰伏没几年就经历了隋末炀帝的窝囊趁乱复国,对中原的觊觎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可惜没料到我阿耶快速弥合天下错过了时机,就算有东突厥的前车之鉴,可毕竟也是几年过去,火药的传闻也是渐渐淡去。”
“我大唐如今一直安安稳稳的,焉知他是不是早就忘了大唐的凶狠* ?”
“而除此之外隋末混乱,当时几个势力都要与突厥打好关系,伏允见识过中原汉人军队最羸弱的时候,与大唐碰一碰的幻想他未必没有。”
“毕竟隋不是盛极而崩的吗?”
说到底,贞观初年本不应该如此幸苦,有各方外族虎视眈眈,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如不是隋炀帝胡乱作为露了中原的虚弱闹得人口大减,他们根本生不出想要更近一步野心。
“兼之还有西域商道这块利益时时摆放在眼前,伏允就算没动心思,可他手底下的人呢?真的能看到那么长久的利益吗?”
“反正在哪做官不是做官,就算造成恶果他们也能活下去,他们要的就是短期的利益。”
“被那么一鼓动,伏允冲动之下出兵试探我大唐虚实就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李世民越听越满意,毫不顾忌地揉揉李承乾的脑袋:“高明,我给你取的这个字还真是对了。”
“你从前对这些完全是一窍不通,如今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有你阿耶我的风采!”
李承乾:……
候君集抽抽嘴角,替李承乾小声嘀咕出了他的心里话:“嗯,陛下的重点是在最后一句话吧?”
李道宗跟着轻笑,调侃自家堂兄:“是啊,堂兄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夸自已一把,都多大的人了。”
李世民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看向房杜二人:“我厉害吗?”
房杜二人哭笑不得。
眼见他们的陛下年岁渐长,都要奔着四十而不惑去了,可私底下还是这样一副生动的少年气和幼稚。
能怎么办?
自然是哄着自家陛下喽。
所以二人一个是是是,一个点头比谁都快。
李承乾:……
算了,还是不要幻想这两位在他爹面前有什么文人的铮铮铁骨了。
他满怀希望地看向李靖,结果李靖面上也是一脸的赞同。
“如今朝中,也只有陛下能与臣谈论军事了啊。”
李承乾:……
他是误入了什么夸夸群吗?!
为何他一个后世之人连比‘吹捧’都比不过这群古人啊他说!
李承乾提高音量咳嗽了一声:“所以,出兵的缘由大概就是这样,可出兵之后吐谷浑似乎犹豫不决,这边就要提到他的儿子伏顺了。”
李世民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示意众人安静,盯着李承乾的侃侃而谈。
“这个伏顺,还真是没有辜负他的名字。”
“他是年轻一辈,他曾经在隋末逃到江都避难,还是被上皇送了回去的。“
“所以他见识过大唐是多么多么厉害,秦王是多么多么厉害,而如今厉害的秦王成为了天子,还将先前不可一世的颉利可汗活捉,这样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而且我有时听到吐谷浑国内的消息,伏顺这个人向来是主和。”
“在先前,伏顺和伏允的矛盾还没有那么大。”
“或许是近年来伏允老了人也越发固执,这两位的裂隙是越来越来大,以至于远在长安的我都有所耳闻。”
“可想而知,他们内里的矛盾是到了何种地步。”
“偏偏伏顺前些年和伏允关系密切,是伏允大力栽培的接班人,是有自已的势力的。”
“如今吐谷浑在边境上对我大唐的态度不定,背后就是伏允和伏顺的相争。”
“只是伏顺到底怯懦,只怕再要不了多久伏允会先一步看他不顺眼,到时候会如何就不可知了。”
“伏允可还是有个年富力强的弟弟在侧,是伏顺的威胁,啧,如今吐谷浑内部朝政如何混乱可想而知。”
说到这,李承乾倒是有些后知后觉:“不过,也或许是内部心不齐,只好寻个目标一致对外。”
“暂且压下内部的矛盾,只要让他们尝到甜头,只怕吐谷浑的政局也能暂且缓和。”
李世民轻笑:“故而这一回的吐谷浑看似做足了准备挑衅我大唐,实则不过是一戳就破不足为虑。”
“伏允必须死,但伏顺可得好好活着,这样一个亲唐又没有什么大志气的家伙,就是最好的傀儡。”
李世民说着看向舆图中吐谷浑下头的吐蕃,他伸出指尖,点点吐谷浑后又缓缓下移。
“这次的战争不要太过削弱吐谷浑的实力,可不能便宜了吐蕃去。”
“杀掉伏允,就能造成足够的震慑,其后又有伏顺,不担心吐谷浑不称臣。”
“段志玄作为前锋,打仗起来到底有些犹豫,不如你。”
“李靖,你打突厥的果决我看在眼里,这次攻打吐谷浑,我要你统领三军。”
李靖应下,李道宗和侯君集皆是跃跃欲试:“那么我们呢?”
李世民轻啧,看向侯君集:“李靖做了你那么久的夫子,也该出师了。”
侯君集眼眸一亮,兴奋地窜了过去,几乎就要贴到李世民的跟前。
“臣可以的!”
李世民无奈,默认了侯君集的放肆:“所以这一回,若是有分兵的可能,那你就尽力去向李靖争取,自已独领一军试试。”
“而打仗也不能一味只晓得攻,伏允与伏顺的矛盾你们同样可以加以利用。”
“大漠于我们汉人而言人生地不熟,你们可以威逼利诱捉几个向导,事半功倍。”
李承乾蹙眉:“可是伏允是伏顺的阿耶,这杀父之仇摆在眼前,伏顺日后归顺会不会……“
李世民嗤笑:“我说你稚嫩就是稚嫩在这种地方。”
“如今伏允和伏顺政见相反,伏顺随时有被废的风险,若是这个时候伏允死了呢?”
“高明,你太小瞧权力之争。”
说到这一句,李世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知道李世民是想起了什么,他们皆是默然。
李承乾没有开口,轻轻牵上了李世民的手。
李世民笑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当即又轻声开口:“我要一击毙命,如同东突厥一般。”
“如今你们能看到的吐谷浑内部矛盾,实则有一部分是我早些年暗中挑动的结果,人和以无,接下来就该各位将军登场了。”
“不要耗时太久,莫要损害百姓。”
说到这一句,李世民的表情格外严肃。
“玄龄克明,你们二人要督促好尚书省官员整理参战的府兵名册,未免误了农事,叫下头的州县官员帮着出兵的家庭打理农田。”
贞观人少,除了挑好时机出兵,打仗种地都是各抢各的人手,自然是要时时关注,细心呵护。
“同样的,这次兵事全权交由李靖你负责,我不从中插手。”
“不过火药近来兵部工部又研究出了新鲜的玩意,威力不大但是可以放在竹筒里窜天炸得响亮,作为威慑是不错,你们看着用吧。”
几位大臣皆是称是。
一句吩咐就知道该做什么,他们几位跟着李世民那么久,早便清清楚楚,这其中的君臣默契看了实在叫人羡慕不已。
尤其是李世民对于李靖的信任,很少有君主能够做到。
“至于将来伏顺归附,可要好好对待。”
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李世民对待外族的手段向来熟练。
李承乾几乎是脱口而出补上了李世民的未竟之语:“伏允还有个弟弟,要对吐谷浑予以支持,却也可以暗中叫他们二者牵制。”
历史上伏顺后来被部下所杀,是那个伏允的弟弟最后坐上王位,也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隐秘,不过他既然已经提前知道,就会想法设法避免这桩事的发生。
李世民道:“对,这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掌控这些外族,为我所用。”
吐谷浑是吐蕃与大唐之间的缓冲,也是大唐的附属,再往西的战役能为大唐出兵出力。
这句为我所用李世民说得风轻云淡,可这背后的势在必得却再清晰不过了。
他是宽厚的君王,却也是强势的天可汗。
“后续的归附事宜,高明,你也得参与进来。”
李承乾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
只是……
面对李世民的任务,他难得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罕见地出现迟疑。
李世民对上李承乾的目光。
“陛下……臣,臣能跟着李靖他们一道上一次战场吗?”
话音未落,吸气声此起彼伏。
李世民一顿,眯了眯眸子,声音低沉:“你要上战场?”
李承乾点头。
说一千遍一万遍,他都是纸上谈兵,真切经历过战事和只坐在长安指挥是两码事。
历史上李世民攻高句丽时本是打算带李治一块上前线的,被大家劝下了,最终叫李治在距离前线不远的定州驻扎,也算是参与参与后勤。
李世民那个时候不是不知道储君和帝王同时前往前线的危险,只是立李治到底太过匆忙,在李世民眼中李治太过柔弱,所以才会相对激进想要磨砺他。
那换到这个时候的李世民呢?
他李承乾作为太子,根基足够,想要磨练也有足够的时间循序渐进,总觉得这个提议不太可能实现。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不可。”
好吧,听到李世民的这个回复李承乾没有半点意外。
几个大臣皆是松了口气。
“不过,我可以准许你前往凉州,作为后方驻扎,一并参与军事。”
李承乾瞪大双眸,眸底满是不敢置信。
房杜二人愣了愣,随即劝道:“陛下,这……”
李世民摆摆手,眼中满是欣慰:“像他这个年纪,我已经跟着上皇上过战场了,我儿既有大志,我不会阻拦的。”
可是,李承乾和你李世民能一样吗?!
似乎是看出了二人未出口的心里话,李世民捏了捏已经渐渐摆脱瘦弱二字的李承乾的胳膊。
“足够了。”
“这双手已经足够拉开弓杀敌了。”
“你们觉得高明不如我,如今也不比隋末,不必再刀尖舔血拼一个未来。”
“可是,若一直抱有这样的念头,高明还如何成长?也难怪每个王朝往后几代就丧失了开国之初的锐意进取与胆气。”
李承乾怔怔地瞧着李世民意气风发的侧脸,只觉得阿耶此刻在他眼中简直是闪闪发光。
“乱世盛世,本也不该区别对待。”
“高明想去就让他去吧,不过到底是第一次,还是得一点一点习惯。”
一时间,什么王朝稳定之后储君不能轻动的劝谏统统堵在喉咙口。
到最后房杜二人几乎是幼稚地同李世民怄气:“那行,满朝文武的反对我们可不帮着陛下一块抗了。”
李世民轻笑:“玄龄克明,你们真要如此狠心吗?”
房杜二人一噎。
分明知道李世民就是在故意与他们装可怜,可……算了,真真是前世欠了他李世民的!
李世民半弯眉眼,搞定房杜,他又看向三个武将。
“我儿,可就要多多托你们照顾了。”
李道宗最先回神,无奈:“殿下这个性子,还真是同年轻的堂兄一模一样。罢罢罢,殿下既然要叫我一声堂叔,我这个做叔叔的自会护着殿下的。”
李靖叹气:“殿下还真是,臣这个做夫子的竟不知殿下何时向往起了战场。”
不,他从不向往战场。
李承乾想要上战场从来不是因为觉得这很帅很酷,他没有那么多年少的中二想法。
只是,想要接手李世民的帝国,想要安稳保证大唐在各方外族中成长,于军事他不得不学,不能不学。
若因他的缘故而致使百姓受到侵扰无法反击一败再败,他便是连自已都是看不起的。
高宗朝后期至玄宗朝中间那一段时间对外的惨状与生灵涂炭,他又怎么可能让其再经历一遍。
但是李承乾并没有反驳李靖的话,迟早他会用行动证明他的决心的。
倒是侯君集反应过来后是最笑容满面的那一个。
他乐不可支:“哎呀,师兄师弟同上战场,好志气,臣佩服太子!”
“太子放心,要是那几个忙不开,我来教你。”
哎,不愧是前世跟他造反的侯君集,这性子也难怪。
李承乾被逗笑,李世民敲敲他的脑门。
“别高兴那么早,吐谷浑那多山多大漠,与突厥有点类似,这段时间先跟着李靖他们学一些。”
李承乾眨眼,听李世民提起忽而有了些灵感。
这样的环境最难的就是侦查了,而先前段志玄作为先锋反击后犹豫不决,其实也是有这层原因在的。
他要抓军事,于文的一道也不能落下。
因为有军事要道由水泥铺设,虽还简陋,但如今行军速度已是大大加快,出兵远比以往要快上一两个月。
直到李承乾迈出天子的寝殿,他还沉浸在自已思绪当中。
那么短时间内,有什么是以大唐的科技能简易做出的侦查工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