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进总决赛的成年组男单选手,每人至少有一种可以稳定输出的四周跳,就连一直被骂不稳定的他美新晋一哥凯文都痛定思痛,练出了4T+3T,这赛季跟上赛季加起来,成功率有一半左右。
冯思迈的优势逐渐在技术难度的冲击下被淡化,放在往年,同样的配置说不定还能冲一下短节目小奖牌,今年就只能排在第五名。
夏月姿站在过道上,手指放在挡板上轻敲,似乎在想些什么,一转头,就看着身边的马教练对着小分表直皱眉。
“林烨定级又被抓了?我看他的步法和旋转都进步了些啊。”
自从拿了A级赛事的牌子后,林烨的待遇也往上涨了一些,只是他本人的滑表确实不太行,实在涨不了太多,到现在还在二线附近徘徊。
“步法定的二级,其他都是三级,就是4lz被抓了一个q,不过短节目能在第二,我已经很满意了,现在就盼着自由滑能稳定下来,不要冒进。”
林烨短节目上了4lz,4T+3T,3A,但凡换成欧美选手,就算滑表差一些,这个配置都是冲着世界纪录去的。
都是做教练的,夏月姿太清楚稳定性的重要了,宽慰了他几句,让他回去好好跟林烨商量明天的战术。
总决赛正式的比赛日只有三天,最后一天将决出六枚金牌归属,也是华国冰迷最忙的一天,因为这六场自由滑都会有华国选手的身影。
陆教练还稍微轻松些,青年组双人滑和成年组分别在中午和晚上,夏月姿和孟欣就歇不下来,组里三位选手的比赛时间全都安排在了一起,她们俩只能分开带孩子。
三人里最先出场的是严瑞,陪她上赛场的是孟欣。
严瑞的第二场分站赛是孟欣带队,不知道是把3lo给攻克了,还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滑得明显比第一站要松弛。
夏月姿也看出来了,比起她,青年组和少年组的这群孩子更喜欢更有亲和力的孟欣。
每次她站在冰场旁边,原本还在聊天的孩子们动作都变得不自然了,但面对孟欣,她们还能大着胆子跟她聊几句。
之前比全锦,有冰迷在组里选手完赛签名时录像,问她们夏月姿平时凶不凶,小选手先是笑了一下,过了三秒再摇头,但不管怎么看,这个答案好像都没办法让人信服。
更巧的是,这个视频还被孟欣刷到了,下班后专门放给她看,还嘲笑她一番,让她以后对孩子们温和点。
想到这件事,夏教练多少有点伤心,但要是能让严瑞比赛状态更好,她不去就不去吧。
在入口处目送孩子上场后,夏月姿还在回来时遇到了宋子祺的教练。
这位男人也是索契奥运会后退役大军的一员,在役期间跟林烨一样,难度储备还不错,就是容易抽风,现在在北京队专门带男单。
年轻男人蹲在墙角,跟自己的徒弟抱在一起,手上还捧着一枚沉甸甸的铜牌。
宋子祺顶着压力在自由滑完成了双3A配置,师徒俩在过道上就差点哭出来,等分区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冰迷都戏称选手比教练还像教练。
事实上,有很多冰迷在他比赛前,就在论坛上发帖做法,让他好好学习教练的技术,但心态就别学了。
夏月姿没去打扰他们,默默回到热身区,杨依雁已经在练习跳跃了,而冯思迈提着自己的包去换考斯滕,在走廊上找地方训练。
周遭环境有些嘈杂,但不少运动员还是专注于自身的动作,或者找个角落听音乐,把自己的情绪带起来。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教练都不会去过多打扰选手,让自己成为一个隐形人。
夏月姿站在附近,脚边放着运动员带来的包,眼神一会放在选手身上,一会仰起脖子看向走廊远处的大门,时不时抬手查看时间。
过了一段时间后,孟欣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脚步轻快,夏月姿微微抬头,没在她身后看到严瑞,就知道比得还不错。
“3lo成了,最后成绩上了183。”
孟欣顾及着附近还在训练的选手,声音压得很低,但眉眼间的喜色骗不了人。
夏月姿轻轻点头,情绪没什么太大波动,孟欣忍不住问道:“你不高兴啊?这个分数就算上不了领奖台,也是小瑞职业生涯最高分了。”
夏月姿瞥了自家搭档一眼,很想问她,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她不高兴了。
“没有,小雁还在这,别兴奋过头了。”
自家选手比出了好成绩是该高兴,但就算是青年组和成年组,自家人之间同样存在竞争,师姐师妹抢资源、扯头花的新闻也不少。
就算组里现在的氛围还不错,也不能因为师妹比好了,就让师姐察觉到教练的情绪,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转变成压力。
察觉到夏月姿话里的意思,孟欣顿时把脸上的笑容转变为亲和力,恢复到平时带孩子们训练的状态,只是没待多久,又去了冰场附近陪着严瑞。
青年组比赛结束后,夏月姿收到了孟欣发来的短信,确认严瑞能拿到一枚铜牌。
她还说,当时抬头看实时计分板,西班牙选手的goe高到能跟成年组媲美,结果在连跳上摔倒,后面一个跳跃直接丢了,最后的分差连神仙都拉不回。
刚想回她,夏月姿就看到工作人员过来,安排选手准备上场六练,她收起手机,跟着她们一起往外走。
女单六位选手的短节目成绩都在67以上,尤其是排名前四的选手,分数没有低于70分的。
这也意味着,只要自由滑不出意外,这四位选手都有竞争领奖台的实力,要是戏剧化剧情多一些,现在的排名可能全部会被打乱重来。
六练一开始,夏月姿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杨依雁滑得太紧了,按常理来说,她已经是比过很多场国际赛的选手了,这场比赛也无关名额,就算紧张也不至于影响到这种地步。
随后,夏月姿看到了杨依雁身旁迅速滑过的梦川里亚。
梦川里亚在短节目临时改了配置,把3A换成了2A,技术分不占优势,节目内容分也比不过欧美选手,短节目最终排名第二。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短节目上被其他选手压了一头。
对于这件事,梦川里亚并没有在采访上给出明确回答,但冰迷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她在训练时脚踝受伤,暂时没办法完成3A。
白井奈奈子退役后,梦川里亚接过前辈的重担,成为日本滑协新的金字招牌。
休赛季给她安排了十几场冰演,就连高考复习的那段时间,都是在冰演排练里挤出来的,更别提赛季了,如果不是重大伤病,日本冰协几乎不会让她退赛。
这场比赛过后,日本冰迷比华国冰迷还要慌,因为梦川里亚已经18岁了,正是女单走下坡路的年纪,而她的前辈白井奈奈子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期,逐渐被伤病困扰,进而丢掉3A。
夏月姿环抱着手放在胸口,长叹一口气,似乎明白杨依雁的想法了——在很久之前,她就想赢一次梦川里亚。
她们一直被称为新的“亚洲双子星”,但在很多冰迷眼里,能被叫做双子星的选手,一定要在实力上相匹配,但从这一点上看,杨依雁还不够格。
她确实是一位让人无法忽视的亚洲女单,可她没有一个时期能跟梦川里亚打得难舍难分,伤病前是,伤病后也是。
就算现在梦川里亚受伤,同样的,杨依雁也是残血。既然她们都不能拿出巅峰水准,那她要是能在这一场比赛中赢了梦川,也不能说是完全钻了空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紧紧萦绕在夏月姿的心头,像藤蔓一般,绕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杨依雁一下冰,她立刻递过刀套,忍下心头的烦躁,尽量平静地注视她:“脚感怎么样?”
“还行。”杨依雁抿着唇,眼睛汇聚在一处盯着地面,看上去像是想集中注意力,但夏月姿看得明白,这是她心乱的表现。
广播正在播报阿丽莎的名字,夏月姿没多说什么,一只手穿过她的脖颈,把人搂进怀里,一同走到后台热身的地方,继续陪着她。
运动员有战意是好事,就看她怎么运用这股情绪,有时候,教练要是说多了,可能会适得其反。
杨依雁在倒数第三位上场,算上前面几位选手的时间,也有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让她想清楚。
要是真想不明白,夏月姿也只能在上场前几分钟跟她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