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2月9日,根据赛程安排,当地时间上午10点将开始花样滑冰团体赛的争夺,最先开赛的就是男单和双人滑项目。
已经有团体赛经验的选手,纷纷带着其他参赛选手一起,坐在过道上为参加团体赛的代表团安排的专座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国旗。
冯思迈上一次奥运团体赛比的是自由滑项目,还比过世团赛,这次比短节目,倒也没什么压力,还遇上了不少熟悉的选手。
比如在他出场前,美国的凯文、哈萨克斯坦的迪亚斯和加拿大的基尔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表演。
其中,韦恩为了全力备战个人赛,团体赛由基尔全勤,跟他相同遭遇的还有法国的奥古斯汀。
冯思迈刚来到场边,就看见俄罗斯的一位小将摔在了冰上,由于第一跳是四周单跳,这个动作失误过后也没办法补上连跳。
夏月姿偏头往旁边看了一眼,挡板旁身着俄罗斯队服的众人笑容非常僵硬,就像是在镜头前硬装出来的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小将应该稳坐团体赛短节目倒一。
“去吧,相信自己可以的。”
夏月姿没说很多话,跟冯思迈单手碰拳后,把双人放在他肩上,把他推向冰场。
随着一阵音乐剧男声响起,冯思迈开场就完成了一组高质量的4S+3T,接着进入跳接蹲转,依旧保持着高转速。
《天边外》是《金沙》里最直抒胸臆的曲子,冯思迈定下这首曲子后,曾买票去现场听过这场音乐剧。
虽然饰演“沙”的演员不再是首映的那位,但不可否认的是,冯思迈依旧被这首曲子所感染,跟着音乐剧演员一起流下了眼泪。
2005年,《金沙》作为国内首部国产音乐剧现世,带火的不仅是两位主角,也让很多音乐剧剧迷看到了希望。
2015年,首场音乐剧“金”的饰演者病逝,很多剧迷都在说,“金”与“沙”的命运在现实生活当中重现了。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沙”的饰演者还会站上荧幕,重新唱起这首《天边外》,但剧迷心中的“金”也回不来了。
她真的,远在天边外。
对于冯思迈来说也是一样的,对他很好的奶奶去世了。
生前,她最常念叨的就是冯思迈。每次一有比赛,她都会守在电视机前,就算她看不懂技术动作,也听不懂外国解说的话,也总会说自己的孙子滑得很好看。
这样一位老人在临终前,最挂念的依然是正在北京队训练的冯思迈。
《天边外》是一首带着怀念和爱意的曲子,在冯思迈的演绎之下,其中蕴含的感情,更是带着自己独有的韵味。
这套节目拿下了93.82,按照团体赛短节目参赛选手的过往成绩,这个分数排进前四完全没问题。
“干得漂亮。”
站在身后的队友晃着他的肩膀,离得比较远的选手纷纷摇着国旗欢呼,尤其是要做到全勤的冰舞选手,此刻又感到压力,又觉得轻松。
至少按照其他三项选手的正常表现,只要冰舞能拿到三分,他们就能拿到团体赛的晋级名额。
两位选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忽视的压力。
夏月姿站在附近跟陆教练交谈:“他团体赛的任务算是结束了,不过他的状态也算不上好,个人赛已经知会队医,让他提前准备好封闭了。”
陆教练看向还在热身的自家孩子,脸上同样带着压力:“这对孩子的单跳是3F,也是三对双人滑的最高难度,但在正赛里就是不稳。”
言下之意就是,这对组合要是能稳住这个跳跃,团体赛排名可以保二争一,但要是落不下来,排名能落到哪去也不清楚。
夏月姿看了他一眼,戏谑道:“花滑从来不缺赌徒,你看看男单赛场,一水儿的赌鬼,咱队里还有一个。”
华国队专座上的林烨接到鼻子有点痒,还感觉刚刚似乎有人在看他。
陆教练跟着干笑两声,悄咪咪地收回目光。
敢把这种不稳定的跳跃拿出来,一定是经过教练组的同意,大概是双人滑项目除了曹锦卉和陆盛,其他两对还没有资格冲击领奖台,就跟其他选手一样,把主意放在了团体赛上。
好在,这场比赛他们赌赢了,为华国队拿到了九个积分。
华国花滑队的氛围变得热烈起来,这种情绪延续到当晚平昌冬奥会开幕式,前韩国花滑运动员,花滑历史上第一位拿到全满贯的女单选手成恩熙再度出现在冰场上,引得屏幕前的冰迷疯狂截屏,论坛上的照片就没停过。
夏月姿手上拿着华国国旗,默默跟在代表团中间,一边走着,一边打量主会场。
算上这一次,她一共参加了三次冬奥会开幕式。
索契冬奥会是她第一次以教练的身份,陪着孩子们来到这片冰场;北京冬奥会是她第一次以运动员的身份,在所有人的期待和关注下,走进了训练过十来年的冰场。
这两场冬奥会,承载的都是她非常美好的回忆,只有平昌冬奥会,在她生命里留下的都是遗憾与痛苦。
也是因为这场冬奥会,她差一点就放弃了花样滑冰。
“教练,帮我们拍张照!”
杨依雁小步跑到夏月姿面前,把手机塞进教练手里,她抬头看去,杨依雁正跑回冯思迈身边,又拉过严瑞站在身旁,三个人站成一排,一同举起左手比耶。
夏月姿无奈地笑着,举起手里的手机,把这幅画面定格在屏幕里。
在正式走入会场时,杨依雁又站在夏月姿身边,把手机高举过头顶,让教练对着屏幕笑一个,画面里,旁边还有戴着帽子的志愿者,站在夏月姿身后对着她们笑。
这张照片在开幕式结束之后,就被杨依雁放在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
夏月姿坐在窗边,静静看着手机里的社交平台,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
2月11日,花滑团体赛再度开启。
上午比冰舞韵律舞和女单短节目,决出团体赛的五个晋级名额,下午一点四十开始双人自由滑。
拿到奥运名额的冰舞选手是才升组的小将,他们知道自己在个人赛上没什么竞争力,在分站赛结束之后就跑出去外训,一直练到了集训之前,就为了在团体赛上不拖后腿。
他们也不负众望,在韵律舞上拼命拿到了四个积分。
而接下来的女单团体赛,本来在赛前合乐的聊天时,梦川里亚和波琳娜表示自己血条不够,都不准备上团体赛。
但俄罗斯男单在短节目炸了个大的,俄冰协必须要确保其他项目都能拿下高分,最后又把波琳娜给派了出来,目标直指十个积分。
夏月姿在后台看到波琳娜的时候,这位金发碧眼的美人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手上的跳绳甩出了残影。
事实上,昨晚开幕式结束之后,波琳娜的心情就算不上美妙,夏月姿一行人从食堂回来,还顺路看到波琳娜在健身房骑自行车。
至于杨依雁,大概是两人纠缠久了,她面对跟自己同龄的波琳娜,丝毫没有慌张的感觉,因此夏月姿也没有什么嘱咐对她说。
梦川里亚坐在观众席上,戴着口罩静静等着女单比赛开场,她不参加团体赛,因此没资格在过道上的专座上。
坐在她身边的年轻女性问道:“你觉得这次短节目第一会是谁?”
这是梦川里亚的妹妹,今年刚上大学,这次能出来也是因为梦川的妈妈不放心她的伤,但自己也由于各种事情走不开,只能让小女儿出国。
非常巧合的是,这姑娘也是一位资深花滑迷,还学过一段时间的花滑,只是天赋实在不能跟姐姐相比,再加上家里经济负担不起,最终放弃了。
她放下手中的日本国旗,歪着脑袋,似乎是在思考:“要是两人都不失误的话,应该是波琳娜会拿第一,毕竟她的节目内容分会更高一些。”
作为资深冰迷,亚洲选手面临的困境她也是相当清楚,要是自家姐姐没有全满贯托底,节目待遇还真没办法跟其他欧美选手相比。
梦川里亚托着下巴:“是吗?那如果不看节目内容分呢,你觉得谁更厉害。”
小姑娘垂下眼帘,思考了片刻:“她们两个侧重点不一样,下限都很高,稳定性也不差,但如果要拼难度的话,应该是yang酱会更厉害一点,因为她能连3lo。”
“还有呢?”梦川里亚眉眼弯弯,笑着看向自己的妹妹,“想想前两天的合乐,你不觉得她的节目有变动吗?”
节目有变动是很正常的事情,冯思迈之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感觉跟节目还有哪里没磨合好,以至于赛季初拿出来的节目和世锦赛上的节目,在细节的处理上有些变动。
小姑娘皱着眉,仔细思索着,在脑海里一点点对比跟分站赛有哪些不同,随后恍然抬起头:“你是说……跳跃的安排,她把跳跃全都放在了后面?”
她不是教练,手上也没有计时器,在现场要是没有仪器加持,几乎拿不准一套节目的时间。
而且合乐时选手需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关注周围,保证自己的滑行轨迹附近没有其他选手,因此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也不能当真,更多冰迷只是看选手的跳跃成没成,状态好不好。
观众的掌声适时响起,她觉得梦川里亚似乎跟她说了句话,但她没听清。
只是现在华国选手已经上场了,小姑娘也没在执着,在观众席上坐好等待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