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花滑 金牌教练》作者:序故【完结】 > 《花滑 金牌教练》作者:序故.txt

第57章 三合一俄罗斯站

作者:序故 当前章节:1180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6:41

观众席上,两位穿着常服的华国双人滑小将正坐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区域,还没被柳波芙的节目内容分惊得回神,就听见广播里念起了杨依雁的名字。

陆盛推了一下鼻梁上逐渐下滑的黑框眼镜,问道:“你觉得小雁上你领奖台的希望大吗?”

曹锦卉坐在他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冰场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抠。

“难说,虽说首场比赛留印象,首个赛季挣待遇,但那是对欧美选手说的,对于我们这种整个职业生涯都在挣待遇的人来说,想从在裁判手里抠点分只能靠牌子。”

但难就难在,青年组的牌子在成年组份量不够。

哪怕是欧美选手,升组第一年撑死了也就是二线待遇,除非出现了在青年组展现出压倒性实力的选手,或者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让那群老东西脸都不要就要捧。

但要是非欧美地区的选手,他们只会跟你说一句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陆盛睨了她一眼,把她不停忙活地手给拍掉,语气重了几分:“你这毛病得改,再抠下去指甲盖都给你抠烂了,难怪人家美甲师都不接你这单生意。”

自从被指定为双人滑接班人后,两人的精神压力都不小,曹锦卉更是有了个一言不合就咬手的毛病,每次见到她,指甲都坑坑洼洼。

发现这个毛病后,陆盛就一直盯着她改,最后压力没减下来,反而还从由咬手变成了抠手。

“说了多少次,不是不接,是我抠掉了。”

话一说出口,曹锦卉就觉得了不对劲,一抬头,她家搭档正一脸“被我逮到了”的表情望着她,吓得她一哆嗦。

曹锦卉立刻调转风向,指着冰场道:“节目开始了。”

接着立刻坐好,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听”的模样。

陆盛瞅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冷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继续看着冰场。

《卧虎藏龙》音乐一响,琴声悠长又沉闷,与弦乐交织,勾勒出一副逐渐开展的水墨江湖。

杨依雁踩着刀刃,轻盈地在冰面滑出,添加了不少影视剧中常出现的武打手部动作,带着初出江湖的潇洒与不羁。

她的第一跳是3A。

赛季初,大部分选手的状态都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夏月姿也曾劝过她,成年组首秀非常重要,不要在第一场节目,第一跳就放上3A。

但她就跟玉娇龙一样叛逆,一定要将这个最难单跳放在第一位。

冰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三角形,紧接着点冰声响起,3A足周落下。

夏月姿场边轻轻点头鼓掌,这套节目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场。

随着弦乐,杨依雁进入第一组旋转。

以蝴蝶跳的姿态进入,之后迅速伸手拉住浮足,形成一个甜甜圈的姿态,转够八圈后将腿往上拉,从仰燕姿态变成前燕,同时加快旋转速度。

杨依雁的旋转结束时,音乐节奏越来越快,乐声从管弦换成了一阵鼓声。

她的滑速并没有放缓,而是转身旋转半圈,将左脚的刃往里面压,找准时机点冰。

冰刃撞击冰面的声音响起,杨依雁迅速收紧身体,远远看上去,轴心正且纤细,3F落冰之后腰部发力,就着这个动作惯性继续往上接3lo。

青年组时期,她的单跳是2A,不用担心体力分配的问题,上了3lz+3lo连跳,但升组后,3A的出现会让这个问题变得突出,杨依雁便将连跳改成她更为擅长的3F+3lo,并且为了保稳,杨依雁将这组连跳提到了前面。

与后半段音乐紧紧相随的是一段步法。

杨依雁像是一个迷途的孩子,天地之大,竟找不到一个属于她的归宿,也找不到一个可以理解她的人。

她想走出这四方天地,去外面的大好河山看看,去江湖上闯荡,但父母、姐妹,甚至连江湖上有名的大侠都在规训她,让她留在这片地方。

可她不想屈服,她想守住自己的本心。

杨依雁的滑速越来越快,脸上的神情变得挣扎起来,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能与她对视,一定能发现那潜藏在眼里的痛苦与质问。

在场众人都被杨依雁这套步法吸引住,默默跟着鼓点数节拍。

夏月姿嘴角上扬,双手不停的舞动着,试图提醒杨依雁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在她见过的运动员中,杨依雁的滑行只能在中等水平徘徊,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在于,只要是她自己想滑的,风格合适的节目,她就能和这个节目产生共鸣,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表现力。

仿佛不是她选节目,而是这套节目冥冥之中选中了她。

点冰声再次响起。

杨依雁拼尽全力再次起跳,这是最后一个单跳3lz,在冰上留下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紧接着大一字滑出。

冰上的少女张开双手,脸上的表情变得轻蔑狂傲,就好像她已经想通了,又回到了初出江湖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望着此刻的杨依雁,夏月姿又想到了自己15岁——一个中二的少女时期。

在冰场上,她征服了很多高难度跳跃,也拿到了不少奖牌。

在集训里,跟其他项目的队员厮混,还去学了几套拳法,转头就用在学校里一群嘴里蹦不出几句好话的男生身上。

虽然说最后被逮到教导主任办公室被逼着道歉,还写了检讨,最后念在自己的运动员身份没太追究,但夏月姿记得那段时间,自己的脸上仍然写着“老娘天下第一”几个字。

此刻的杨依雁倒也不遑多让。

她上半身后仰,双手向上抬,进入躬身转,紧接着抓住自己的冰刀跟脑袋近乎齐平,保持这个姿势转够圈数后逐渐往上拉,形成贝尔曼。

杨依雁还在转,但四周纷纷响起掌声。

她松开手,单膝跪在地上借着惯性转了几圈,踩着最后一个节拍停下,如同经历过一场江湖纷争的女侠,彻底结束这场表演。

夏月姿走到出口旁等她,周围的教练也响起掌声,投向冰场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与忌惮。

杨依雁胸口剧烈起伏,撑着腰滑向场边,看向教练的眼神亮得惊人,如同一个前来讨赏的孩子。

也不管她身上的汗,夏月姿一把抱住自家孩子转了个圈,把她放在过道内侧。

虽然没说话,但杨依雁也从力道上感受到了教练此刻的兴奋。

两人走向等分区,大屏上上正回放着杨依雁刚才的技术动作。

曹锦卉支着脑袋,仔细判断每一个跳跃,她忍不住跟陆盛讨论道:“这个3A质量挺高的,你觉得她这个分数有可能上70吗?”

陆盛扶着眼镜,望向大屏,姿势正经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参加什么研讨会。

“不是我唱衰小雁,赛季初分数打得都紧,而且俄罗斯在给柳波芙造势,就这样分数也才刚过七十,波琳娜今年也才升组,她短节目也放了3A,也没见那些裁判给她抬到柳波芙上面去。”

言下之意就是杨依雁想上七十的难度只会更大。

大屏幕上显示出杨依雁的成绩。

技术分42.45,节目内容分27.51,短节目得分69.96,暂列第二,跟波琳娜隔了0.18分。

杨依雁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这成绩不就是传说中明明可以考满分,却偏偏被老师扣一分卷面分的翻版么。

夏月姿及时揽过她,低声安抚道:“这个分数还有上涨空间,七十分没问题。”

成年组不比青年组,每走一步都要慎重,她们目前还没有资格在等分区对成绩挂脸,至于青年组那些对裁判扮鬼脸恐吓的动作就更不能有了。

曹锦卉长叹一声,瘫倒在椅子上,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打分也忒没意思了,我想过会压分,但这P分跟青年组有什么区别啊,小雁这套节目跟上赛季比还提升了不少。”

“不是没意思,是选择性失明。”陆盛冷笑一声,话语里的锋芒快要溢出来。

曹锦卉往等分区看去,师徒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场了,她的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抠。

墙壁上的排名板上,柳波芙的名字高居榜首,杨依雁的名字紧随其后,但中间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去后台吧,小雁这会心里肯定不好受,”陆盛拿起放在一旁的包,朝女伴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声音抬高了几个度,“怎么一会儿没看住你又在抠。”

陆盛伸手把曹锦卉的手掰开,顺势握住了她的小臂,防止她又做些小动作。

曹锦卉“嘶”了声,倒是没主动挣开。

女单短节目过后是冰舞韵律舞,双人滑比赛在晚上九点开始,三位选手还有时间凑在一起吃顿饭,就是两位双人滑小将没吃多少,怕等会吐场上。

夏月姿跟陆教练坐在一起,手上端着一杯咖啡,跟他聊着几个孩子的近况。

“我听说小卉练抛3F把脚扭伤了,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教练扫了眼两个孩子,眼里是遮不住的疲惫:“把3T和3S捡回来了,但医生说训练量还得控制,不能一下练得太狠。”

两个孩子能吃苦,为了不拆对,在升组前把抛3lo和抛3F都练了出来,升组第一年成绩达到了大部分领导的预期,就同意让他们一直练下去。

结果曹锦卉到了发育关,为了减重去跟张梦倚学,一天下来就吃两顿沙拉和几个水果,导致骨密度下降,膝盖承受不住抛跳的冲击力,她的免疫力也跟着下降,休赛期还感染过一次肺炎。

“小卉这孩子太要强,脚伤还没好全就要把难度捡回来,我们跟她爸妈都怕刺激孩子,好声好气地劝住了。”

夏月姿抿了口咖啡,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和杨依雁说笑的曹锦卉,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丝毫看不出伤病带来的阴霾。

“现在的小运动员都是不服输的性子,憋着口气等着呢,真说起来,冰舞那对休赛期都没闲着,跑加拿大外训了一个多月。”

华国冰舞排名第一的男伴出院后,两人仍然想去争奥运名额,在休赛期练体能,让自己的状态回到竞技水准。

安祐和乔雯也不想放弃自己争取来的名额,听加拿大那边的教练说,两人的图案舞进步飞快。

陆教练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国家的冰舞还有一天能竞争得这么激烈,端起放在一旁的水杯,摇头无奈。

大奖赛分站赛的比赛时间不长,第二天就要结束全部或大部分项目。

大概是顾及曹锦卉脚上的伤,两人的短节目杀进最后一组后,主动在自由滑上降难度。

用他们的话来说,他们已经在成年组比过一段时间了,该刷的脸都刷完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在奥运前养好身体,但没有这个经历的杨依雁只能在赛季初拼尽全力。

杨依雁站在后台走廊吃香蕉,发现了两位过来慰问的双人滑小将,朝他们举手示意。

曹锦卉小跑两步过来,伸手在杨依雁的肩上拍拍,语气轻松:“别紧张,当裁判不存在就好。”

“你慢着点,”杨依雁伸手扶稳她,眼尖地发现她食指和大拇指上绑着创可贴,问道:“你受伤了吗?昨天晚上还没有。”

曹锦卉随意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倚靠在杨依雁的肩上:“你说这个呀,这就要问某个人,管得比我爹还多。”

杨依雁看了一眼她口中的某个人,只笑笑没说话,只要出来比赛,双人滑和冰舞的搭档永远是最闹腾的。

没过多久,解说的声音便传到场内各处。

短节目前四名分差没超过一分,俄系和欧系裁判都在保自家人上位,除了挤在中间,靠难度爬上去的杨依雁。

说句难听的,但凡杨依雁在自由滑上出现了丁点失误,裁判席上那群虎视眈眈的人就都能把一点小错无限放大,打出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分数。

正因如此,夏月姿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注意杨依雁的状态,发现这孩子除了刚开始难过了一会,回到酒店后吃了顿饭就变得跟平时差不多了。

跟夏月姿猜测的一样,有很多选手都将上赛季磨合好的曲目带到了奥运赛季,就像阿丽莎此刻演绎的《海上钢琴师》,也是她青年组的自由滑曲目,不巧的是,她跟妮娜撞了选曲。

这位选手选择的表演角色是1900一见钟情的女孩,带着1900创作曲目中对这份爱情的幻想。

阿丽莎今天并没有画浓妆,反而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看上去更符合电影里角色的形象,举手投足间带着淳朴与疏离感。

千岛女士走到夏月姿身边,她刚刚带着日本女单做完赛后采访,现在才有时间过来看之后的比赛。

“我怎么感觉阿丽莎的脚踝越拧越丝滑了。”

一般来说,不拧脚踝的选手缺周落冰会摔,就算幸运地站住了,身体也会剧烈晃动,滑出歪歪扭扭。

但也不乏一些黄金脚踝,存周不说还能丝滑落冰,有的时候不回放还能骗过所有人。

夏月姿双手环胸,斟酌了一下用词:“大概是技术精进了吧。”

千岛女士频频摇头,对这种不恰当的方法并不认可:“那她以后可有的受了。”

脚踝是花滑运动员最重要的武器,这种不规范的技术会加速消耗运动员的职业寿命,再严重点,说不定连回归正常生活都难。

在她之后就是波琳娜,夏月姿注意到原本还在高抬腿的柳波芙停下了动作。

按照官方给出来的自由滑配置,波琳娜要在自由滑里延续双3A,连续两天在两套节目里完成三个3A,这对体能来说一个不小的挑战,但收益也很大。

要是能成,不仅柳波芙要忌惮,全世界所有对领奖台有一争之力的女单选手都会提防。

波琳娜吸取了上赛季的教训,选择了一个和她风格比较贴切的曲目。

音乐一响,夏月姿就听出来了,是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剧《睡美人》。

这部舞剧有三幕,每一幕都是交响乐的一个独立乐章,但波琳娜把这三段进行了剪辑,将它合成了一个四分钟左右的完整故事,让表演的主题变得更完整。

她的前两跳分别是3A+2T,3A,技术上都没有太大问题,但在节目后半段时,滑速逐渐放缓,就连解说都提出来她看上去已经很累了。

波琳娜下一个跳跃明显落冰不稳,出现了翻身的情况。

不少教练都偷偷看向西多罗夫,怕这位斯拉夫老爷子一时情绪上头,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孩子面子。

好在西多罗夫看上去情绪还比较稳定,只是眉头紧锁地盯着冰场。

夏月姿看向正在热身的杨依雁,微微松口气,幸好当时编节目的时候把她给劝住了,最后只在自由滑上一个3A。

有些分即使想拿,也要考虑自身情况。

波琳娜后半段的跳跃虽然不至于让goe扣太多,但这些加上旋转的失误,就是一笔不小的分数。

俄系裁判用P分抬了她一手,波琳娜最终分数209.09,锁定一个领奖台席位。

夏月姿看向下一位出场的选手,还没等她提醒,杨依雁已经把脱下的外套递给她,紧接着被教练推上冰场。

冰上还有冰童在收拾剩下的玩偶,杨依雁慢慢绕着冰场外延滑了一圈,顺便检查冰上有没有冰洞。

杨依雁的考斯滕以黑色为主,前面部分设计成红色藤蔓交织的状态,以透明或黑色水钻装点,看上去闪闪的,后背脊骨往下的部分做成了开背式,用红色水钻渲染。

坐在屏幕前等待已久的冰迷看到自家妹妹上场,还没等她们做好准备,脑子里就多了一串问号。

这是谁给她们小雁化的妆?眼线粗得都快成黑眼圈了,尤其是杨依雁此刻低眸的动作,直接幻视某类国宝,可她们记得夏教练的化妆技术不是挺好的么。

这事夏月姿也挺冤的。

杨依雁的眼睛有点肿眼泡,眼线笔勾出来的线太细了,她索性就拿眼影给她打底晕染,在双眼皮附近用灰色眼影勾勒,加强氤氲感和古典感,哪知道一个准备动作毁全部。

拍手声响起,杨依雁一个后撤滑出,带着探戈动作的狠劲与干脆,眼神充满侵略性。

她慢慢降低滑速,进行一小段侧滑,背对观众席,以右脚为轴心起跳腾空,3A足周落下。

之后是第二跳,3lz+3lo。

四周的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掌声,杨依雁继续往外滑,随着一组旋转过后,周身气场逐渐冷下来,带着一种锐化感。

她抬头望向四周,眼里带着些茫然与无措。

传统探戈的情感是浓烈的,但《自由探戈》打破了这种界限,将感情的宣泄方式变得更加多样,去强调这种“自由”。

夏月姿在杨依雁对《卧虎藏龙》的理解上想到了一种新的感悟,这也是思政课本上常说的一句话——自由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自由。

绝对的自由,意味着乱序,也就是负面情绪和事件的放大,那在什么样的情绪或状态里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孤独,深夜无人处最适合发疯宣泄。

哪怕是连抱怨都觉得矫情的一件小事,都会在此时被放大,更别提一直憋着心里过不去的坎。

只有自己才最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在独身一人的时候,负面情绪将会被放到最大,而这种情绪自然也包含着《嫉妒探戈》中的情感内核。

冰场上只有她一人,杨依雁在这出独角戏里,把自己内心独白的剖析展示给所有人看。就算她没有体会过后者近乎炽热的爱恨,但她也有自己藏在心底的情绪。

不甘,自尊,害怕,野心,委屈……

她将这份恨海情天转变为自己对花样滑冰项目的复杂情感,即使表情还带着不符合情绪的青涩,可杨依雁用上了探戈课学的技巧,用干脆利落的动作去直接传达内心深处的情绪。

杨依雁的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放置在容器中的情感渐渐满溢,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感,但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

3F+2T+2lo,一组三连跳将她的情绪推到了一个爆发点。

妮娜站在场边,几乎是下意识地赞叹:“god,虽然她的表演跟常规节目有些不一样,但同样很精彩。”

西多罗夫站在柳波芙旁边,一开口就是浓重的弹舌音:“她的表达还不算成熟,但已经开始会用技巧来弥补这种缺陷,同样的,她的上半身姿态优于下半身,这套节目的编排放大了她这个优点,让现场观众的投入感更强。”

杨依雁最后一个跳跃是3F,比起lz,她更擅长跳F,这个跳跃拿到的goe也相对更多。

小提琴声停下后,冰场四周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和掌声,往冰场上投出库洛米玩偶,还有专程为她而来冰迷挥动着应援牌,兴奋地在位置前跳起来,有些情绪更激动的已经哭了出来。

杨依雁跪在冰上微微喘息着,还没从情绪中脱离出来,脸上没什么笑意,过了一会才从冰上爬起,朝观众鞠躬致谢。

夏月姿站在场边鼓掌,眼眶微红,她创作了这套节目的初稿,见过杨依雁训练时流的汗和泪,也更清楚这套节目承载的一切。

见到教练的那一刻,小姑娘直接扑个满怀,强忍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夏月姿肩膀上。

在表演刚结束的时候,杨依雁就感觉心里麻麻的,好像空了一块,看着冰面,又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到底在较劲什么,花滑项目的对手不是只有自己么。

在见到教练的那一刻,内心深处的那股无所适从仿佛找到了一个缺口,如洪水般涌了出来。

夏月姿任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底发涩,默默想着这种表演不能多来,太伤身体了。

她一开始想走这种风格是怕杨依雁掌控不住这两种探戈背后的内核,没想到换了一种贴切的表演方式反而让小姑娘收不住了。

收拾好后,师徒两人坐在等分区里的沙发上,夏月姿拿纸巾帮她把晕开的眼妆擦干净,就在这时,广播响了起来。

技术分77.83,节目内容分62.46,自由滑得分140.29,总分210.25,暂列第一。

这个分数让杨依雁短暂的闭上了双眼,又是败在了节目内容分上。

夏月姿揽住她的肩膀,小声道:“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杨依雁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教练我明白的,成年组和青年组不一样,能站上领奖台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突破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的内心,夏月姿盯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一阵心疼漫上。

冰场另一边,柳波芙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也没有超C,节目配置跟妮娜差不多,但姿态比她好上不少。

即使身体不再轻盈,柳波芙的步法和旋转也没有较大缺陷,依旧展现出了世界一流选手应该有的水准。

夏月姿望向裁判席,大多数裁判都拿着笔在纸上记录,几位座次相近的白人老头时不时点头交谈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夏教练就觉得要完。

柳波芙的成绩出来的很快,她的P分高达66,跟杨依雁的P分形成了一个低级三周跳的分差。

杨依雁感觉喉咙发紧,她就坐在等分区旁边,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到柳波芙,但她不想去看,坐在位子上发呆。

夏月姿站在台下,喊了她一声:“小雁,该下来了,我们回去吃饭。”

等所有赛事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冰场上搭好了领奖台,按比赛项目进行的顺序进行颁奖。

陆盛和曹锦卉排名第四,无缘领奖台,比完节目后从教练手里接过便当,在看台上找个位置坐下。

杨依雁换上了队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妆容,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准备好了吗?刚刚工作人员已经过来提醒了。”夏月姿站在门口问。

杨依雁点头,跟着教练出门,西多罗夫带着柳波芙和波琳娜已经站在后台入口处脱刀套。

随着主持人的播报,杨依雁熟练地滑向领奖台,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朝四周挥手,跟波琳娜进行拥抱。

柳波芙最后一个上场,她先滑向铜牌选手,跟波琳娜拥抱,之后再走过来。

杨依雁似乎听到柳波芙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话:“goodgirl,Ilovesomuch。”

杨依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柳波芙就已经站上了最高领奖台。

她偷偷侧目,只见柳波芙笑得明媚动人,正对着镜头飞吻,似乎察觉到了身旁的目光,还投给她一个善意的笑容。

夏月姿倒是没理会场上的风云变幻,在旁边跟陆教练一起拿着手机探讨小分表。

大概是知道自己嘴上把不住门,两人找了个人没那么多的地方,免得被其他人听去影响不好。

不出夏月姿所料,俄罗斯国旗底下的几个裁判给的分数丝毫不能入眼,就说节目内容分,六十以上的都没几个,还有个下手狠的缺德玩意压到了六十以下。

难怪杨依雁的节目内容分那么低,去掉一个最低分和最高分,剩下的分数也没几个好看的。

杨依雁这套短节目还能说是在卷面分上扣点分,自由滑完全就是空气里挑骨头。

反倒是美裁,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妮娜没了上领奖台的希望,反常地给了一个相对而言能看的分数,虽然也没高几分。

最良心的还是法裁和加裁,不论是goe还是P分,给得都算正常。

夏月姿气得不行,怕自己再看下去要去裁判席那打起来,直接把手机摁黑屏往兜里一揣。

见陆教练还在看,她又把头往前一伸,看向双人滑的小分表,还没看清最前面几个技术动作名称,就见到后面一排以零开头的goe,瞬间歇了继续往下看的想法。

这不就是见人家主动把难度往下降,所以抓着机会不给高分嘛。

国际滑联直接改名ICU算了,这么多在等待眼角膜移植手术的病人,夏月姿都要夸他们“身残志坚”了。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不断跟自己说“不值得”,硬生生把火给压下去,但直到前三名采访开始,夏月姿的脸色都阴沉沉的。

几位曾经跟她一起在同一站带孩子比赛的教练纷纷绕着她走,他们都见过夏月姿爆发时教训孩子的模样,脸上的表情跟此刻差不了多少。

采访区现场,镁光灯闪烁不断记者们早已扛起了长枪短炮,等待三位领奖台选手就坐。

杨依雁坐在柳波芙的右手边,脸上笑容得体克制,率先发问的是俄罗斯本国记者,虽然问杨依雁的时候说的是英语,但时不时传出的弹舌音还是让她听不明白,只能依靠同传。

夏月姿没气到冲昏头脑,站在她的身旁随时做好准备。

大多数记者脾气直,问的问题也比较尖锐,还有少数不良记者挖坑等着选手跳,幸好他们提出的问题大多都是针对柳波芙。

杨依雁那边反而问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在教练组给的采访大纲里基本上都有提到,照模板套话直接说就行。

采访结束后,杨依雁回到后台,还没坐下休息会,就被曹锦卉一把抱住,冲击力大到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尤其是自由滑的后半段,我都要看哭了。”

陆盛站在一旁,说了声恭喜,默默扯开挂在杨依雁身上的曹锦卉:“好了小卉,小雁很累了。”

两位教练跟在后面慢慢走过来,见着这一幕脸上的阴霾也逐渐消散了些。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表演滑。”

几位选手也累了两天,听了这话,神情都放松了些。

表演滑的场馆比平时更加热闹,柳波芙和达维尔都应邀参加,场馆的上座率跟前两天比赛时几乎持平。

三位选手都睡到自然醒,此刻的精神状态也非常饱满,他们也是表演滑、冰演参加不少回的运动员,也积攒了一部分冰迷。

杨依雁站在后台,透过缝隙望向冰场,大俄一哥一姐正在做开场,两人上演了一出没有抛跳的双人滑。

夏月姿走到她身后,手上拿着一只口红,杨依雁等下就要上场了,之前怕她吃东西不方便,就没给她涂。

“好好享受冰面,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当杨依雁一袭白色水袖亮相登场时,不少华国冰迷眼前一亮。

音乐响起后,不少华国冰迷更是觉得熟悉,跟着轻轻哼唱。

这是一首近期发行的古风流行音乐,国际滑联那群老头在正赛上欣赏不了华国的乐曲,那就搬到表演滑上,她就不信那群老头还能有什么意见。

杨依雁手持水袖翩然起舞,袖摆翻飞间宛如水墨泼洒,冰刀在冰上流畅滑动,伴着悠扬的人声和以笛声为主的背景音,将古典舞的柔美与花滑的灵动完美结合。

她抓起水袖,在冰上跳了三个连3lo,惊得一旁的波琳娜瞪大了双眼:“不是吧,她是弹簧吗?”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水袖的在空气中的阻力过大,杨依雁还能往后接。

接着杨依雁抬起浮足,张开双手,以燕式的姿态巡场,身体尽可能舒展,水袖随之摇曳。

夏月姿靠在后台广告墙上轻笑,看着杨依雁在冰上把这群外国人哄的一愣一愣的。

杨依雁的古典舞还是小时候学的,现在只剩下童子功了,不过这套表演滑要求不高,剩下的那点也够用。

“夏教练,小雁这个水袖真好看,看得我都想学了。”

曹锦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望向冰场的眼睛都亮亮的。

“你先把伤养好吧,我的姑奶奶。”

后面跟过来的陆盛跟她一样都穿着牛仔背带裤,手上还拿个牛仔帽,表演滑的风格也很明显了。

“小陆说得对,水袖这个事情不急,你先把奥运赛季给过了,到时候你跟着小雁慢慢学都行。”

表演结束后,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杨依雁向四周鞠躬致谢,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两天来最轻松的笑容。她滑向出口时,看到柳波芙站在场边,正冲她竖起大拇指。

“Beautiful!”柳波芙眼里闪烁着赞赏。

杨依雁愣了一下,随即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Thankyou。”

俄罗斯站结束后不久,美国站结果出炉,阿尔伯特马失前蹄,输给了法国一哥安东尼,将人直接保送进总决赛名单。

女单项目里,世界排名第五的加拿大一姐克莱尔爆冷击败白井奈奈子,拿到总决赛门票。

夏月姿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目前的总决赛积分表,忽然觉得形势有些不太乐观。

冯思迈还好些,华国站排名第一,日本站的强敌只有藤原吉野和韦恩,哪怕排名最后也能进总决赛。

但杨依雁将在下一站直接对上白井奈奈子和梦川里亚,三位都是会3A的亚洲选手,只要不出意外,上领奖台倒是没问题,就是排序让人难以琢磨。

梦川里亚上一站是金牌,跟冯思迈一样,只要这一站上领奖台就没什么问题。

但白井奈奈子和杨依雁目前都拿到了一枚银牌,但“2+3”进总决赛的几率太小了,只有“2+2”稳一些,至于“1+2”得是两位日本选手都炸烟花才有可能。

这还是在日本主场,虽然不知道裁判会怎么打分,但夏月姿并不觉得杨依雁的待遇能压过白井奈奈子。

人家再怎么样都是三届世锦赛金牌得主,奥运亚军,要是出现了失误越不过去还好说,在双双clean的情况下,还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压着,这可真是当着日本冰协的面打他们当家选手的脸。

夏月姿揉了揉太阳穴,将电脑合上,望向窗外放松眼睛。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初雪,她站起身,打开窗户伸手接住,雪花很快便融化在手心。

她长舒一口气,觉得清醒后转身走出办公室,训练场上,一批新入队的孩子正在冰上练习,孟欣混在其中,教他们步法。

夏月姿忽然觉得,这个日韩吃尽红利的时代,她们现在似乎也有资格分一杯羹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