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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3:50

帮手。格劳拉的惨遇,使她与同龄的女孩相比善解人意。在古城中,她渐渐成为一

位爽朗活泼的少女了,仿佛严冬里倍受侵袭的花草,在春天里又生机勃勃了。

幕后操纵者

布鲁特格思除了被人称作“隐形杀手”之外,还另有一个绰号——“地下的帝

王”。

这说明他是巴黎地下黑暗势力的首领,他手下有好几百位爪牙供他随意使唤,

其中有凶犯,当然也不乏像格劳拉这样不谙世事的孤儿。他们这些人,一旦有背叛

组织的,他们便可能被铲除。所谓“铲除”,是指死亡。

他真是让人不寒而栗的魔王,他经常说:

“违背我的人必死无疑。”

小卒子们十分畏惧他,对他惟命是从。即使他们落入警方手中,也绝对不说出

首领的名姓与住所。

警察们既没有见过布鲁特格思的面,更不用说关押他了,这让他得到了一个

“隐形杀手”的绰号,我们以前提到过。

同样做盗贼,罗宾根本不下手杀人,而布鲁特格思却是无恶不作的暴徒,凶残

之极。

罗宾怜悯老幼病残,经常慷慨救济孤苦无依的老人与儿童,他扶危救困。布鲁

特格思却搜罗、收养那些孤儿与流浪的不良少年,把他们教导成扒手,将那些天真

无邪的灵魂,拖入黑暗的泥淖。他胡作非为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那些少年一看见他就如遇到妖怪一样。只要他一动怒,孩子们便吓得颤栗不止,

谁也不敢有逃出魔爪的念头。

即便想跑,也不会有好运。一旦被抓回,首先遭受毒打,等到奄奄一息时,再

扔到塞纳河中任其生死;要不就关押人地下的狱室,不给水米,活活饿死他。

金发少女格劳拉真是痛下决心才逃开布鲁特格思的住宅,但是她能成功摆脱魔

王的利爪吗?

明知道这次叛逃一旦失败,被抓回去便是一死,格劳拉还是毫不犹豫地跑了。

布鲁特格思得知格劳拉逃跑之后,怒火万丈地叫:

“好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我绝饶不了她。”

于是,他派出许多手下四处打探格劳拉的去向,然而数天过去了,仍然一无所

获。

布鲁特格思更气愤了,他冲着手下大声吼道:

“你们这群废物,找一个女子用那么长时间?废物!”

布鲁特格思一边大叫,一边踢桌子,吓得那些爪牙们面色铁青,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一天的傍晚,一位叫艾罗列的小卒从外头跑了回来,报告布鲁特格思说:

“头儿,找到她了!”

他气喘如牛地说。

“在什么地方?”

“博尔尼格古城!”

“你说什么?博尔尼格古城?那不是伊路露莫侯爵开拍卖会售出,被罗宾化名

劳乌路买下的别墅吗?她为什么在那儿?”

“据说格劳拉知道劳乌路是罗宾的化名,所以去寻求帮助。”

“哦?她想借罗宾之力从我手心里溜走?哼!哪能让她胡来!”

说完,布鲁特格思垂头思忖片刻,又接着说:

“嘿,艾罗列!格劳拉与罗宾形影不离吗?”

“哦,我听古城女管家艾那说,本来平日里他们二人相守在一起,但昨夜罗宾

外出了。”

“据说他买那座古城是为了查清15年前在那里发生的命案之谜。那么,他不在

古城中调查,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布鲁特格思咬在唇边的香烟,在他苦苦思索时已经被咬得变了形了,他忿忿地

扔在地上说:

“艾罗列!准备纸笔!”

艾罗列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丝毫不敢怠慢地找来了笔、纸。

这时,布鲁特格思从旁边一只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那是伊路露莫侯爵的文秘

古尔比洛(罗宾的手下)写给罗宾的密信,却让布鲁特格思得到了。

“这封信的内容虽然无关痛痒,但是它在紧急关头起了重要作用,看来有些东

西还是不可以乱丢的。”

布鲁特格思大笑出声。

“艾罗列!你不是善于伪造别人的手迹吗?现在你就按照这封信的字迹,给格

劳拉写一封信,寄信人写成古尔比洛。预备,现在我开始说了。”

布鲁特格思用他那嘶哑低沉的声音,将信的主要内容说了一遍,艾罗列便逐个

记下,再依照古尔比洛的笔迹抄了一遍。

“快点将这封信寄到古城去。不对!你不必去,派一个小卒子去办。千万要小

心!一定要吩咐他穿上邮差的衣服,而且骑脚踏车去。”

“好的!”

那天午后,古城的门铃大作,尖利的响声刺破了沉寂的下午,听上去震耳欲聋。

女管家艾那闻讯前来开门,原来来了一位招人喜欢的邮差。他从脚踏车上跳下

来,立在门口,将手中的信扬了扬,说:

“博尔特河岸63号古尔比洛先生的快件,收信人是住在博尔尼格城的格劳拉小

姐,请问小姐在这儿住吗?”

“是的!”

艾那答应一声,接过信来,付了邮差小费,便把信送到格劳拉手中。

“小姐!古尔比洛先生写给你的信!”

格劳拉赶忙拆阅。

格劳拉小姐:

主人劳马路遭到不测,被人射伤了脑袋,至今仍然血流不止,情况十

万火急。我叫了大夫治疗,他却表示没有把握主人可以度过危险期。

格劳拉小姐,请马上赶到此地商洽。

博尔特河岸63号

古尔比洛

看着古尔比洛的信,格劳拉的脸色愈发凝重,手里的信纸也由于心里的焦躁不

安而哆嗦得厉害。格劳拉只感到面前金星乱冒,几乎倒了下去。

“啊!小姐!你怎么样?”

艾那伸手扶住格劳拉的身子,让她躺到了长椅之上,格劳拉悄悄地递给艾那信

件。

艾那一看信,脸色大变,她急切地说:

“小姐!你打理一下该带的东西,我给你拦一辆出租车!”

罗宾已经驾着车房里的车走了,现在也只能乘出租车了。

格劳拉迅速地穿上外套,奔到大门口。艾那从路边找的出租车已等在一边了。

艾那说:

“今天的运气真不错,一出门就遇上一部无人坐的车,如果在平日里,这么偏

远的地方还不好找车呢!”

但是,她的运气真好吗?被蒙在鼓里的格劳拉,一下子钻入车内,吩咐司机直

奔巴黎而去。

汽车风驰电掣地穿过森林、葡萄园与星罗棋布的小村庄,直奔巴黎而去。

坐在车内的格劳拉,一心念着身负重伤、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罗宾,她焦躁得坐

立不安,根本无心欣赏车窗外的风景,自然也没有关注车子的去向。

巴黎市区终于映入眼帘了,格劳拉长出了一口气,套好外衣准备下车。

天色已近傍晚,市区的街灯闪着璀璨的光芒,灯火辉映下的塞那河,仿佛一条

闪着银光的大道。

当车经过大桥时,格劳拉忽然暗叫一声。

“啊!”

她从前和罗宾去过博尔特河岸的寓所,她记得当时并未从桥下过,而且,似乎

公寓位于塞那河的另一边啊!

“司机先生,路线错了!”

格劳拉在后面对司机叫道。但是,那人并不理睬她。

格劳拉从后视镜里瞅了瞅司机。

只见他架着一副黑色太阳镜,嘴角闪着淫邪的笑影。

格劳拉顿觉大事不好。

她在做小偷的那段日子里,风闻过不少诱骗少男少女的事,记得有个朋友,正

是个受害者。当时,那男子对她说:

“我领你去一个开心的地方玩!”

朋友看他慈眉善目,便乘上了他的车,结果车子抵达了警察局。

她被关押了一个月。

“如果他拉我去警局,那该如何是好?我从前是个坏女孩啊!”

想到这里,格劳拉惊恐得大叫:

“停车,停下,快点停下来!”

任凭她叫得声嘶力竭,拼命敲击车子,司机都无动于衷。

格劳拉打算跳下车去,但车门却推不开。

这时,车子忽然提速,又接着拐了好几条小街——

“啊!”

格劳拉尖叫一声。

这条路她太熟悉了,因为附近有布鲁特格思的家。

“我被骗了——”

只是后悔也已经晚了。

汽车停在她闭合双眼也摸得进去的门口。

“来吧,下来吧!”

司机取下了眼镜对格劳拉说。

原来他是艾罗列——一位昔日教授格劳拉偷东西手段的同伴。格劳拉因为挂念

罗宾的安危,竞然上了当,现在也只能叹息自己的不幸罢了。

此时的她已经别无选择。她如同一只落入鹰爪中的小鸡,被艾罗列从车里揪出

来。

艾罗列抓着格劳拉来到大门口,他吹了一声口哨,大门马上打开了。格劳拉不

愿进门去,艾罗列索性一把抱起她,向着后面的房间走去。

那是一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客厅,摆设着路易十五时代时兴的、抹着金漆的

桌子与摇椅。左右两边及中央的墙上都挂着年代久远的名贵油画,窗子上悬垂着花

样繁复的窗帘。

天花板上挂着的大灯正闪着亮光。

布鲁特格思正洋洋得意地坐在摇椅上,旁边有四个手下在侍奉他。

“艾罗列,有劳你了!把那个女人带上来吧!”

布鲁特格思仰起那有赘肉的下巴吩咐道。

于是,艾罗列把格劳拉扔在地上。

格劳拉悄无声息地倒在布鲁特格思的椅子旁。布鲁特格思抬起右腿来,一下子

踩在格劳拉的身上。

“你想出卖我?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在这里,我就是万能的上帝,除

了我,谁也无法救你!国家的法律、巴黎的警察根本管不着我。凡是叛离我的人,

必须接受我的惩罚,你想尝尝吗?”

“叭——”

布鲁格特思使劲挥了一下皮鞭。

“哈哈!这就是我给你的惩罚。”

皮鞭贴着格劳拉的眼睛飞过去了。

“知道不知道,你这个地下王国的叛逆!我要抽掉你的皮,直到你昏死过去。”

“叭——”

皮鞭又呼啸了一声,格劳拉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了。

“住手!”

一声暴喝从窗帘后传出来。

“啊……”

大厅里所有的人,连布鲁特格思在内,全都惊诧得扭过头去,盯着窗帘。

厚重的窗帘轻轻地抖动着,固定布帘的金属钩,随着帘子被拉开而“唰!”地

响了一声。

“啊?”

布鲁特格思低呼一声。

只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绅士站在窗帘后。他的单边眼镜闪着亮光。

“你……你是……你是谁?”

布鲁特格思变得语无他次起来。

“你不知道我?我是罗宾。”

“啊?什么?罗宾?”

正当小兵卒想一拥而上的瞬间,罗宾掏出手枪,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不要动……把手举起来……对!扭过去……双手扶墙站一排……别动……”

士卒们害怕枪,只好服从了。

罗宾轻轻一笑,将枪收回去。他对布鲁特格思说:

“对付你,如果也用枪的话,难免有失于黑道上的礼数。我们尽管不是什么正

人君子,但是游戏规则应当遵守,是吗?”

他用一只手拉过椅子,坐在上面,双手搭在椅背上,接着说:

“今天夜里是我们初次谋面,不必那么客气了吧!我想和你交涉一下,放掉格

劳拉小姐!”

“你专为此事而来?”

“不,我还有更要紧的事。其实,我正奇怪格劳拉怎么会在这儿?”

“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夜。”

“有什么企图?”

“我想查清15年前发生在博尔尼格古城中的命案。在那次事件当中,女歌星不

仅遭暗杀,甚至连珍珠项链也让人抢了去。”

“这事与我何干?”

“法国警方及民众都断定,在法国能干出这种惊人怪案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

我罗宾,而另一个便是你布鲁特格思。

“而且,他们都知道怪盗罗宾从不杀人,因而你是最大的凶嫌。

“何况,我对你也有所怀疑,所以埋伏在这儿,找一找侦破的线索。当然了,

我也希望发现那挂项链。”

“哇!哈!这太有趣了。罗宾,你怎么变得傻乎乎的了。哈哈——你竟怀疑我

是凶犯。”

“哦?难道你已查出了凶犯?”

“不错!但是你不要太吃惊,杀害伊利萨白·奥奴兰的凶手正是伊路露莫。”

“什么?你别乱说一气!”

“你明白侯爵当日也在?”

“不错呀,但是,他只是一位来宾。”

“侯爵不顾奥奴兰的异议,坚持让她去石墙那儿表演。

“她原定的场地是阳台,而不是石墙。”

“这些我明白。”

“既然明白,你不觉得他的做法不合常理吗?”

罗宾沉默不语。

“如何?你无话可说了吧!你终于明白侯爵是凶嫌了。案发之初,我就认为候

爵是凶嫌。那一年,我才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听说古城里发生了怪异的凶案,我

马上开车去调查,并去旁边村子里打探村民的口风。

“我也搜罗法国各报刊对这个案子的评述,在那10年之中,我一直关注着它。

“我曾钻进侯爵的住所,翻遍了卧室、大客厅、书房、仆人屋与厨房,总之从

屋顶到地下室,所有的地方我都搜过了,但一无所获。

“我也去博尔特河岸63号搜查过。所有暗屉我也搜过了,甚至找到了他保存的

每张相片与每一封情书,还翻看了他的日记。

“终于,我知道了一桩大秘密,连警方也不知道它,报上也没有报道过。

“而我认定它是解开谜案的钥匙。”

“你发现了什么?”

“伊利萨白·奥奴兰是侯爵的一个情人。”

“我早就知道了。”

“侯爵向古城夫人齐布尔夫妇推荐了奥奴兰,于是他们便请她为大家表演,后

来侯爵便带她去了那面石墙。”

“这件事不必细说,报上都报道过。更何况,他们从草地走到石墙的那个场面

为大家亲眼所见。”

“但是,有一小会儿,他们的身影消失了,因为路经树丛。

“他们消失的时间大约1分钟,在这期间他们干了什么?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们

一无所知。

“侯爵走回来后,奥奴兰独自立在石墙上,仰望碧蓝如洗的天空,张开双臂深

深调息了一下,启开朱唇。

“正当来宾们陶醉不已时,奥奴兰忽然倒地身亡。人们一拥而上,而第一个赶

到她身边的人是侯爵。

“当时有人惊叫,奥奴兰的项链没了。”

“俗套!报纸上不是都这么说?”

“我推断项链在侯爵手中。”

“总之,那家伙肯定是凶犯?”

“对呀,错不了!”

“但是,当时他正在欣赏表演,怎么去杀人呢?”

“他指使别人去干的,我证据确凿。”

“那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那个男子不仅警察不了解,连古城里的人都不认得他。10年来,我不停地去

古城周围调查,与他们都相识,其中有个名叫卡休的放羊人。

“他是个弱智人,尽管身体健壮、四肢发达,但智力只有4、5岁水平。

“卡休无兄弟姐妹,也没有亲友,村民怜悯他,便让他住在村边的小房里,为

人看守羊群。

“卡休长了一脸胡须,看上去已成年,实际里却有一双儿童一般纯真的眼睛。

“我十分同情他,便常去看他,间或给他带些糖果,因此他对我言听计从。

“卡休的舌头十分迟钝,却喜欢谈论。我本想这么一个弱智的人对我调查的案

子无所助益,却想不到有一天,他对我说,‘我……发现……女人唱歌……唱着死

了……’

“当时我被吓得大吃一惊,继而思考,这个人痴痴呆呆的,一定在乱说一气,

如何相信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但是,又过了一天,我发现卡休手持弹弓射击乌。

“他手里的弹弓和普通射麻雀的迥乎不同,形状较结实,松紧带比较粗。

“我想如果他用石子做子弹这么一射,弹力一定会十分强,非但麻雀,鸽子与

乌鸦必死无疑,甚至老鹰也会死掉的。

“这时,我马上想起报纸上的消息。

“女歌星奥奴兰的额角有伤,接近伤口的骨头碎裂,虽然像枪击所致但却找不

到子弹,当时也没听到枪响。

“卡休的弹弓只要用足够的劲儿,足可以致人于死地,何况他昨日念叨:‘我

发现……女人唱歌死了。’

“这时,我才醒悟过来,原来卡休是凶犯。

“我激动不已,但又怕惊动了卡休,我尽量抑止兴奋的神经而冷静下来,具体

地询问了一些情节。

“‘有个有本事的人……来找我……好多回……送我香烟……还有……’

“卡休说话时,脸上满是自豪的笑,他脱下外衣让我看他身上的衬衣。

“也许自从穿上后,卡休就再也没有脱下来,因而衬衣肮脏无比,背上、袖子

也破了,但衣服上还留着‘巴黎造’的标牌。

“哈……侯爵居然利用痴呆的卡休,并诱以钱财、吃食与衣服,让他躲在暗地

里,用弹弓杀死了奥奴兰。”

“这只是你的推测。”

“不,这是真相!”

“有真凭实据吗?”

“有!我手里有证据。我想用它换一笔钱来用。”

布鲁特格思欣喜地说。

罗宾却私下里思忖他的话是否可信?……似乎有些可信……但别太早信任他。

也许他是为了摆脱干系而捏造了证据……罗宾又困惑了。

就在他眼珠不错地盯着布鲁特格思时,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老大……有人来了……搜查……”

“你说什么?”

“……是刑警”

警笛已响在耳边了。

“格劳拉,快穿好衣服,快点!”

罗宾趁着大乱催促格劳拉。

格劳拉穿好衣服,赶忙来到罗宾身旁。布鲁特格思已带着手下跑到走廊上了。

警笛声又近了一些。罗宾拉起格劳拉的手,藏到窗帘后头。忽然警笛消失了,

却接着传来了急刹车声,原来警车已抵达门口了。

罗宾通过窗子观察外面的动静。

大门的围栏紧紧锁着,但已有一位刑警翻过来了。守卫在前门的打手们拦住他,

并且乱叫一气,罗宾听不真切。

那名刑警根本不理睬他们,一把推开一个喽罗冲上前去,尾随而至的刑警一一

控制了他们。

看门的被铐上之后,立即吹出了口哨,给里面的人通风报信——“警察来了!”

“啊!来了!”

走廊上的人也叫嚣着。

“不要紧,一旦他爬上楼梯,我就一枪打死他!”

一片嘈杂中,只有布鲁特格思在大吼。

拉着格劳拉颤抖的手,罗宾感到率队攻入府邸的人是简米思探长。

探长已经翻过围栏了,他把部下分为两拨人,分守前后门,每队约有十二三个

人。

“他们来了……他们如何知道布鲁特格思的老巢在这儿?”

警方一直没发现他们一伙儿的行踪,档案也没有他的材料,他们如何找到这儿

的?

罗宾困惑不已。

其实,探长来到这里搜查并不知道这是布鲁特格思的巢穴。

简米思探长信了古尔比洛的话,去法国北部搜索侯爵父女的下落。事实上,侯

爵父女去了法国南部海岸,探长一行自然败兴而归了。

这一天是7月1日,简米思探长忽然得到眼线的报告,他发现金发少女格劳拉坐

车过了巴黎市区。

“原来,他们已返回了!如果那个少女是格劳拉,侯爵也一定与她在一块。

“嗯!他们一定还住在博尔特河岸63号。”

但是,当他们一行人又奔到那所公寓后,却发现只有秘书一个人在,侯爵与他

女儿都没回来。

简米思探长审问古尔比洛侯爵的下落,但古尔比洛一口咬定:

“他们外出未归。”

警长一行人搜查了每个角落,确定二人不在家。

他大失所望地返回了警局,他认为是眼线看错了,所以消息不准。

但是,不一会儿功夫,办公室里铃声大作,那位眼线又打电话来说:

“格劳拉被领到一座大府邸里面了。”

“在什么地方?”

简米思不知不觉地大声说。

“商业区的雅力基山达街5号,主人叫莫休·雷卜勒,他是个热心肠的慈善家,

还在旁边开了一家平价店。”

探长一听,简直吓傻了。

原来,莫休·雷卜勒是布鲁特格思的化名,他以这个名义经营商店,并时常捐

钱款给慈善组织或社会福利、公益事业。

谁也不知道他的义举只是为了掩盖他的为非作歹,连那些大名鼎鼎的记者们也

不知道他的假面目下隐藏的罪恶,而总在报上对他大加赞誉。

只是这种追名逐利的行为也只能蒙蔽一时,早晚就被揭穿,难道别人是那么愚

钝吗?

“莫休·雷卜勒这个人有点问题。

“按一般来说,平价店根本赚不了多少钱,而他经常布施钱物,他从哪儿得的

钱?”

从那时起,警局便开始关注雷卜勒的生活了。

但是,他的举动一点儿破绽也没有,并且没有真凭实据,警方也不能随便搜查

府邸,抑或传唤他当庭问案。所以,警方只得“继续查看”。

简米思探长真不愧是个名探,加上丰富的阅历,所以他断言:

“慈善家中也有伪君子,这个社会上不乏披着羊皮的恶狼,也许莫休·雷卜勒

是其中的一个。”

原先的疑点,再加上眼线说的话,简米思探长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了。

“我们千辛万苦寻找侯爵父女的下落,但都一无所获,没想到他们已返回了巴

黎。

“莫休·雷卜勒这个人一定是侯爵的又一化名。他已感到我们监视上了博尔特

河岸63号,所以迁居到了嘈杂的商业区。

“不!也许那间大房子是他的第二个巢穴,他有时住在那个公寓,有时来商业

区住一阵儿,以便干扰我们。”

探长拿着搜查证直奔雅力基山达街5号,越过围栏、门房,直奔楼梯口。

守卫在楼梯旁边的喽罗们,一见有人冲上来就一阵乱扫射,刑警们早有防备,

一听枪响便拔枪应战。刹那间,枪声响成一片,子弹射出后的硝烟结成一团迷雾。

“快点,快,开枪……

冒着烟火奋战的刑警与布鲁特格思的手下,仿佛被困于云山雾海中一般,敌我

难分。但是,气急败坏的布鲁特格思惟恐警察们冲上来,便大声指挥手下发动进攻。

谁知这一声喊,却让他断送7性命。

原来,简米思探长神枪擅射,他一听见对方的暴叫,马上循声开枪。

“砰!”

布鲁特格思惨叫一声倒下去,手枪也掉了。

“啊?”

首领中弹后,众部下一声尖叫,手足无措起来。

“放下枪,举起手来!”

简米思大叫。

他们亲眼见头儿已死去,纷纷丢枪投降了。

警察们逐个给他们套上铐。

探长撞开了大厅的门,奔进去,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忽然,窗边漂亮的布帘晃了一下,简米思不安地用枪对准那里,但好大一会儿

没反应。

他轻轻走上去,启开布帝一看,里面并没有人,刚才晃动也许是木板掉落所致。

他伸头向下看,黑暗中发现一条绳梯留在那里。

“格劳拉跑了。”

简米思探长气得火冒三丈,他吹响了警哨。

守候在门口的刑警立刻奔来,等候命令。

“有人跑了,注意门!搜院子!”

大家忙忙碌碌找了一会儿,却没有人逃走,院子里也无异样。

于是,简米思探长吩咐检查每间屋子,然而除去那些被抓的喽罗,实在没别人

了。

枪杀开始的时候,藏在布帝后的罗宾与格劳拉去什么地方了?

原来,吓得几乎昏倒的格劳拉,想靠窗子支持一会儿身子,双手摸到了一件东

西。她指给罗宾看,原来是一只白色小扣子,罗宾伸手去按,木板一下子掉下来了。

罗宾知道,那是供逃走用的暗道。

罗宾背起全身软弱的格劳拉,顺着绳梯下来,经由厨房从后门逃走了。

当探长下令搜查的时候,他们已经乘上出租车,向着古城去了。

罗宾轻柔地安慰格劳拉:

“没关系,我们已安然无恙地跑出来了,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回到家,你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要事去办,还有劳你帮忙呢!”

明天究竟有什么事?……正在这时,简米思探长发现了一件事。

负责搜索屋子的伏拉莫刑警,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说:

“探长!不好了!你看……”

伏拉莫手中的一本记事本已经破旧不堪了。

“我从雷卜勒卧室里发现的,看来,他并不是侯爵。”

“什么?不是侯爵,有什么凭证?”

“有,就在这里面!”

记事本每一页上都是工整的小字。

每一条记事都涉及一位要人的个人私事,抑或见不得人的行为和家事。

这些榜上有名的人都是政界、商界的要人。

看上去,他准备靠这个进行敲诈。

这个名叫雷卜勒的男人又怎么会是个慈善家、实业家呢?

这真是个弥天大谎,多么可怕的伪君子。不!简直是魔鬼,是个敲诈犯!

“这个东西正好证实侯爵就是雷卜勒,从表面上看,侯爵不也是个伪君子吗?

揭去一层皮露出真面目了,他定是侯爵无疑,没错!错不了!”

简米思仍然固执己见。

“而且,格劳拉来到这儿,不也是一个铁证吗?”

“不对,探长,请看这里!”

伏拉莫打开记事本的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小字说:

“你看!”

1.15年前发生的怪异凶案——女歌星伊利萨白·奥奴兰之死,杀人

元凶为伊路露莫候爵。

2.候爵没有亲自下手杀人。

3.他利用牧羊人卡休之手除掉了奥奴兰。

4.卡休是个弱智儿,对候爵言听计从。

5.杀人凶器是一个弹弓。

6.我手里有力证。

7.用这些证据勒索一笔钱。

8.预定7月15日与侯爵交涉。

“好啊!”

探长看完后,激动得拍手高叫。

“探长,这个足以证明侯爵与雷卜勒并非同一人了吧!”

“嗯!……但是格劳拉为什么来找他呢?”

“我认为格劳拉是被抓来的,她根本不知情。据我推断,这是雷卜勒的阴谋诡

计的一部分,他骗来格劳拉,以此为要挟,与侯爵见面交涉。”

“嗯,话说得有理,给你这么一说,我也回忆起来,那个眼线在电话里告诉我

格劳拉被挟追至府邸。

“换言之,她是被劫持了。

“她虽然坐在车里,但却在奋力挣脱,在半路上她也许挥手求助,幸好被人发

现而报告给我们。”

“既然侯爵不是雷卜勒,那么他们又是什么人呢?这两个家伙一定用的是化名。

唉!他们是什么来历呢?难道是罗宾?”

探长自言自语着,忽然,他的手无意地翻到了记事本的末页上,他不禁大叫一

声。

“啊!”

只见他双眼一瞬不动地盯着那一页。

伏拉莫上面瞅了一眼,原来那一页上有个签名,拼音为:VALTHEX

“布鲁特格思……”

两人不约而同地念着,不禁愣了。

雷卜勒是“隐形杀手”!

警长握着黑色记事本,冲到走廊处。他惊诧地盯着倒在地上已没了气息的“隐

形杀手”。为非作歹的他终于结束了罪责深重的一生,僵直的死尸再也无法干坏事

了。

出人意料的杀手

一望无垠的原野,在阳光与轻风的爱抚之下,银色波浪地推移着。

时间正是初夏,地点在法国西部地区的旷野。

碧空如洗,大地辽阔。麦地里青绿的麦苗正随风起舞,远处山坡上散着几群羊,

他们各自牵引着同伴四处寻食。

法文里,掀起白色巨浪的海叫做“羊海”,而现在的羊群正如海浪一样白得亮

了人的眼,却又幽静安祥。

在碧野间曲曲折折的小路上,一辆新款汽车向前开着。

在阳光照射之下,汽车仿佛一只活力四射的野兽,每到拐弯处,车身便闪出一

片亮光,之后,随之扬起一缕缕烟尘。

开车的绅士白发苍苍,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经反射后照着绅士的发丝,倍觉

柔顺。

侯爵已游玩归来了。坐在他身边的少女正是艾特瓦,她那一头丰满的金发沿着

头部的曲线,老老实实地搭在肩头。经过几个礼拜的疗养,她气色很好,面庞红润,

看上去又添了几分美丽。

“唉,爸爸,劳乌路先生可能在吗?”

艾特瓦眺望着羊群,询问道。

“他肯定会在家等我们的。本来,我们约好7月3日下午4点在古城碰头儿,后来

我又接到他的通知,说是事情没有完全料理完毕,要延期到15日再会面,也就是今

天!你不必担心,今天我们肯定可以见他。”

汽车开始上山丘。

“啊!爸爸!后面来了一辆汽车哪!是劳乌路先生的吗?”

“在什么地方?”

侯爵口中问,同时眼睛望了一下后视镜。果真,远处有部小轿车向前驶着。

因为离得太远,侯爵无法判定是什么款型的车子,从外形上看仿佛是黑色座车。

“也许是劳乌路先生,那次他打电话时说,他为了调查四下奔跑,也许他今天

才过来赴约会吧!”

“我想肯定是他。爸爸,我们等一下好不好?”

艾特瓦的话音一落,双颊立即变得啡红,少女的心情是这样羞涩,但她太盼望

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了。

“啊呀,过一会儿就可以相见了,不必非要这一刻嘛!倒是我思念博尔尼克古

城心切,特别是卖给劳乌路先生后,我一心想早些返回那里。”

侯爵下意识地踩住油门,车子飞快地爬上了小坡。

登上坡之后便能俯瞰古城了。

它正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丛中,房顶上的高塔如利刃般耸立树丛之上。

车子从坡上飞快滑下来,经过几个小村庄里,最终停在古城门前。

一阵紧急的门铃后,艾那奔来打开门。她说:

“先生,旅行回来了!小姐漂亮多了!”

“艾那,谢谢。”

艾特瓦细语道。主仆二人亲切地拥在一起,互相偎脸表示问候。

侯爵把车子停在车库之中,对艾那说:

“劳乌路先生马上就来,预备……”

“我已经遵照您的嘱咐去做了,惟恐有不尽心的地方,您歇息一会儿再查看一

下吧!”

“为我倒点饮料,天气太热了!”

“好的!”

艾那把他们父女领到一楼大厅之后,才去取冷饮。

侯爵与艾特瓦各自在安乐椅与沙发上坐好,一种舒畅、安闲的感觉油然而生。

7月的阳光普照在外面的草地上,使绿草分外引人喜爱,忍不住想去摸一下。

侯爵的双眼依依不舍地望着窗外。

门铃又响了。

“回来了!”

艾特瓦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奔到外边。

不大一会儿,她又沮丧不已地返回了。

“怎么?劳乌路先生没来吗?”

艾特瓦点头未置一言,只是脸色变了。

艾那敲门进来,递给侯爵一张名片——

“哦?巴黎警察署警长简米思……哦?怎么回事?”

侯爵困惑地皱皱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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