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来这儿吧!”
简米思探长由艾那领引,走进厅里来。他用尖锐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迎上来的侯
爵。
“坐下吧!”
侯爵指了指椅子说。
探长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又把手去臀部摸了一把枪,看他那忐忑不安的样子,
仿佛随时随地会出意外。
侯爵则满面疑惑地呆在那儿,想知道探长此行的目的何在。
“伊路露莫侯爵,我早就有意访问你!”
探长说话极不自然。
“不敢!请问有何见教?”
“想向您请教的问题不少,有些是关于小姐的……”
“哦?与艾特瓦有关?”
“什么?她叫艾特瓦?”
探长惊诧万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她是小女艾特瓦,有什么问题吗?”
“但她不叫格劳拉吗?”
探长一直认为艾特瓦是格劳拉,所以嘲讽地说。
“格劳拉……”
侯爵面色一窘,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但他不一会儿便冷静下来了。
“不,她叫艾特瓦,不是什么格劳拉。”
侯爵语气坚定,根本不像在说谎。
“是这样吗?权当她是艾特瓦好了。为了二位,我几乎遍访诺曼底半岛,结果
一无所获,白费劲儿。”
“诺曼底?我们去的是南部海岸呀!”
“但是你的秘书告诉我你去了诺曼底!”
“怎么可能?我分明对他说我们要去南部海岸度假,怎么会是诺曼底?”
“不,他的确对我说你们去了北部地区。是不是你嘱咐他,如果警方来问,就
这样应付?”
“你……我为什么要欺骗你们?根本没有缘由嘛!难道你怀疑我做了坏事,请
他为我掩藏踪迹?”
态度和善的侯爵终于因为简米思探长的孤高无礼而气愤不已了。
“但是,你的秘书真是这么说的。如果不是受你指使,还有谁能支配他呢?”
探长的眼睛里怒火直冒,他怀疑侯爵害死了伊利萨白·奥奴兰而四处追踪他,
然而枉费心机。那种气愤让他忍无可忍。
“你……这是怎么说的?你怀疑我的人格名声,我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吗?”
侯爵气愤不已。
“侯爵,古尔比洛是你的秘书,他的话不是你交代的吗?”
“什……什么?”
两人的言谈愈发地不妙,怒火万丈的双目互相投在彼此的身上。
听说探长来到而手足无措的艾特瓦,此时此刻紧紧依偎在侯爵身边,想消减他
的怒火,但又惊骇得不知所已。
情绪激昂的侯爵推开女儿一些,冲探长那边迈了一大步说:
“这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刑警吗?每~个人都有可能遭受诬蔑陷害,真让人气愤!
现在,请你走吧,我不喜欢这样的客人。”
侯爵字字咬定地说,心里厌恶他之极。
“我不会离开的!除非我知道是谁指使古尔比洛撒谎,否则你别想让我走开!”
“出去!”
侯爵激愤的话音里充满了贵族人士的尊严。
“不!我不会离开!”
探长也态度刚硬。
侯爵怒不可遏地起身离座,探长了毫不示弱地迎上前去。
正当气氛紧张到不可收拾时,忽然一串叩响玻璃的动静传了过来,紧接着有人
叫道:
“指使他撒谎的人在这里!”
两个男子大吃一惊,一块儿把头扭向冲院子的窗子。
那儿有一张笑盈盈的男人的面孔,紧靠在窗子上。
“啊!劳乌路……”
两个人一起大叫道。
罗宾笑眯眯地启开玻璃窗,轻盈地跳到里面。
侯爵、探长与艾特瓦都被这个出乎意料的事吓傻了。
罗宾的行头永远赶时髦,款式新颖的服装,有意的装扮,给人以整齐光鲜的美
感,他那副单边眼镜一边的链搭在胸口的袋子边。
“抱歉!艾特瓦小姐、侯爵、探长……”
罗宾对自己方才跳窗入室的动作,逐个点头道歉。而后,他取下礼帽搁在桌上,
又把手套也稳当地放在礼帽边上。
“我和侯爵今天有个约会。事实上,我于10分钟之前就到了,却没发现你们,
于是我便去院子里面散步,看看时间已到,才返回大厅。没料到两位正在争吵,这
虽然十分失礼,但也引发了我的好奇。
“眼看二位越来越锋芒毕露,我才慌忙敲窗招呼一声,因为我指使古尔比洛撒
了谎。”
“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怒火万丈的探长大叫着。
“探长,不要动怒!这件事情扑朔迷离,牵扯的细节、人物众多,一时之间难
以表述清楚啊!
“刚开始,我怀疑侯爵,我认为他是15年前那起命案的凶犯,而且是盗走项链
的贼。”
“不错!我也怀疑是他干的勾当,所以紧紧监视着他。”
“你追随他们去诺曼底也是由于这件事?”
“是的!但我们受骗了,浪费了不少功夫!”
“但是,害你的人是我,并不是他!”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为了确保候爵的生命安全。”
“你为何要保护他的安全?”
“因为他是清白的。他在15年前并没有杀死奥奴兰小姐!”
“傻瓜!自从那桩案子发生之后,我就对他起了疑心,现在我手里已掌握了他
犯罪的力证,才追寻到这里的。”
探长心情激愤,已无暇顾及用辞了。
罗宾依然笑眯眯地说:
“你敢肯定?你所指的“力证’是什么?”
“一本记事册!”
说着话,探长从制服内掏出了布鲁特格思的记事本。
“这是‘隐形杀手’布鲁特格思的机要文件,在这上面……你看这里。”
他打开记事本的末页,摆在罗宾与侯爵面前。看过那段文字之后,侯爵面无人
色,而罗宾却大笑不止。
“你为什么要笑?”
“当然是有可笑的事情了!这些都是布鲁特格思自己臆造的。”
“不会!”
“你居然对记事本上的话深信不疑,你实地考证过这些情况吗?例如,你审问
过弱智儿卡休吗?”
“我问过了,但卡休已去世了。”
“你亲眼见那个弹弓了吗?”
“那是卡休生前的心爱之物,据说村民看他孤苦无依,便把弹弓放进了他的棺
材里。”
“总之,你既没见卡休,也没见作为凶器的弹弓?”
“嗯!不错!”
探长的语气有些弱了。
“但是,我见过卡休本人,也与他谈论过命案的事。”
“啊?什么时候?”
探长大势已去,而且对罗宾的言辞心悦诚服。现在,他的心。情已恢复了平静,
不再那么激愤了。
“去年,那时卡休还没有死。卡休并不是抱病而亡的,而是在山谷里找飞鸟时,
不小心掉下崖谷而冻死的。
“那天刚下完大雪,雪深达膝盖,但卡休依然出门寻找鸟儿,他没有看见地势
不平,一脚走空落入崖中。
“村民找到了卡休的死尸,猜测他也许由于疏忽才送了性命。
“我刚好在他死前几天和他谈过话,并提及一T那件命案。”
“你们说了些什么呢?”
“事实上,侯爵指使在古城旁边牧羊的弱智儿,害死女歌星的传言,我也有所
耳闻,而且流言四起令我迷惑不已。为了辨清事情的真伪我才去找卡休的。
“他确实让人同情,侯爵怜悯他的遭遇,经常救济他一些衣物吃食。
“但是,侯爵根本没有指使他去杀人,原因有二:
“第一,卡休没有担当杀人重任的能力,他做不来!
“第二,我亲眼见过卡休用的弹弓,它的形状与传言大不相同,只是一个普通
射鸟用的粗陋工具而已!
“那种弹弓击不碎人的骨头!”
“你真见过弹弓?”
探长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