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市最顶级的草坪婚礼现场,淡紫色的绣球花沿着白色栅栏铺成花海,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铺着米色地毯的通道上,连空气里都飘着香槟与玫瑰混合的甜香。
司仪拿着话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喜庆:“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新郎陆时衍先生,牵起他一生挚爱的新娘——苏清沅女士的手,共同许下爱的誓言!”
全场掌声雷动,镜头齐刷刷对准台上。陆时衍穿着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那张被星市名媛圈奉为“颜值天花板”的脸上,没有寻常新郎的激动狂喜,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修长的手指虚虚搭在身侧,目光落在身侧的新娘身上,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宠溺。
苏清沅穿着简约的鱼尾婚纱,没有繁复的头纱,只在耳畔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桔梗。她肌肤白皙,眉眼灵动,本该是最动人的时刻,却悄悄攥紧了裙摆,指尖泛白。在司仪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侧头看了陆时衍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挑衅,嘴角还勾了勾。
陆时衍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这位本该走向幸福顶点的新娘,猛地甩开裙摆,转身就往后台跑。动作干脆利落,甚至还顺带踢飞了脚下不小心绊到的婚纱拖尾,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现场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我的天!她跑了?苏清沅跑了?”
“这是怎么回事?陆总被甩在台上了?”
“谁不知道陆时衍是星市说一不二的人物,居然有人敢在婚礼上这么对他?”
坐在前排的陆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周围的窃窃私语立刻停了。林特助站在台下,额头直冒冷汗,一边在心里吐槽“果然不出所料,苏小姐还是来了这一出”,一边赶紧上前想打圆场。
可没等林特助开口,台上的陆时衍却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怒笑,而是那种带着点纵容的无奈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司仪手里的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平静得不像话:“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自带的低气压让原本躁动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谁都知道,这位陆总向来高冷禁欲,极少在公众面前流露情绪,可此刻,他眼底的冰冷全然散去,只剩温和:“我太太性格有点跳脱,可能是突然害羞了,我去把她追回来。”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身边的伴郎,迈开长腿就往苏清沅逃跑的方向追去,甚至因为走得太急,皮鞋踩过草坪时还带起了几片草叶。那副急切又无奈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杀伐果断”的霸总模样。
林特助赶紧接过外套,对着全场尴尬地鞠躬:“各位来宾,实在抱歉,一点小插曲,大家先移步宴会厅休息,稍后陆总夫妇会亲自向大家致歉。”说完,他赶紧给身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维持秩序,自己则快步跟了上去,心里只剩哀嚎:老板追妻,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陆时衍追出后台,一眼就看到那个穿着婚纱的身影正蹲在墙角,试图把婚纱裙摆塞进靴子里——为了方便逃跑,苏清沅压根没穿婚礼标配的高跟鞋,而是偷偷换了一双黑色短靴。阳光照在她身上,婚纱的白与靴子的黑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滑稽。
“苏清沅。”陆时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在她身后响起。
苏清沅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裙摆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看到陆时衍站在不远处,额角还有一层薄汗,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也不慌乱,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身,理直气壮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新娘逃跑啊?”
陆时衍一步步走近她,目光落在她别在耳畔的桔梗花上,那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因为她曾说过,桔梗花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为什么跑?”他问,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
“不跑难道真要听那个司仪念那些肉麻的誓言啊?”苏清沅翻了个白眼,毒舌本性暴露无遗,“‘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说得跟签合同似的,多没意思。再说了,”她故意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就是想看看,陆大总裁被新娘甩在婚礼上,会不会当场翻脸。”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的狡黠,心头一暖。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梢沾着的草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那你看到了,我没翻脸。”
苏清沅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脸颊微微发烫,赶紧别过头:“谁要管你翻不翻脸,我就是……就是觉得这婚礼太无聊了,不如去吃碗螺蛳粉。”
“想吃螺蛳粉?”陆时衍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可以,我让林特助去买。但现在,我们得先回去给爷爷和各位来宾一个交代。”他知道,以爷爷的脾气,要是知道苏清沅在婚礼上逃跑,指不定要怎么生气。
一提到陆老爷子,苏清沅的气焰就弱了几分。她知道陆老爷子一开始不认可她,后来好不容易才松口,要是今天把事情闹大,估计又要被老爷子念叨。可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回去可以,但我不想再听那个司仪说话了,太尬了。”
“好,不听。”陆时衍爽快答应,伸手牵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我们就去敬杯酒,跟大家说声抱歉,然后就走,好不好?”
苏清沅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那双总是带着冰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她的身影。她心里忽然软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陆时衍牵着她往回走,婚纱的裙摆拖在草坪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她坐在小小的旧物修复工作室里,对着他递过去的怀表,一脸嫌弃地说“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找别人修吧,我怕你输不起”。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毒舌又清醒的姑娘,最后会成为他的新娘,还敢在婚礼上公然逃跑。陆时衍低头,看着身边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或许,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生,才比他过去二十八年循规蹈矩的生活,更有意思。
而不远处的墙角,林特助刚安排好工作人员,就看到自家老板牵着逃跑的新娘,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老板脸上还挂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他默默掏出手机,给夏晚星发了条消息:“任务完成,你家闺蜜成功跑婚,我家老板成功追妻,下一步怎么办?”
没过两秒,夏晚星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还能怎么办?助攻到底啊!赶紧去买两碗螺蛳粉,加辣加蛋,苏清沅肯定想吃!”
林特助看着消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停车场走去。得,不仅要收拾老板的烂摊子,还得兼顾老板娘的口味,这助理当得,真是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