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苏清沅的手走进宴会厅时,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像聚光灯似的打在两人身上。有人好奇,有人戏谑,还有人悄悄观察着陆老爷子的脸色,想看看这位脾气火爆的老爷子会如何发作。
陆老爷子果然没给好脸色,坐在主位上,拐杖斜倚在椅边,眼神锐利地扫过苏清沅,最后落在陆时衍身上,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时衍,你给我过来。”
苏清沅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被陆时衍握得更紧。他转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牵着她一起走到主位前,声音平稳:“爷爷,抱歉,让您受惊了。”
“受惊?我看是丢人现眼!”陆老爷子重重一拍桌子,茶杯都跟着晃了晃,“陆家的婚礼,从来都是体面周全,今天倒好,新娘当着全城名流的面跑了!你让陆家的脸往哪儿搁?”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又起,苏清沅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半步,直视着陆老爷子,不卑不亢地说:“爷爷,这事不怪时衍,是我一时任性。婚礼太拘谨,我又天生不喜欢循规蹈矩,才一时冲动跑了出去,给陆家丢脸,我向您道歉。”
她没找借口,也没推卸责任,坦然认错的样子反倒让陆老爷子的火气消了几分。老爷子活了七十多年,见多了趋炎附势、虚伪做作的人,苏清沅这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儿,倒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陆时衍适时补充:“爷爷,清沅性子跳脱,但心地善良,她只是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问过她的想法,该道歉的是我。”
“你还护着她!”陆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语气却缓和了不少,“罢了,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没用。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给各位来宾敬杯酒,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谢谢爷爷。”苏清沅松了口气,冲老爷子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陆时衍牵着她转身,拿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开始挨桌敬酒。面对宾客们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苏清沅丝毫没有怯场,举杯时笑容得体,偶尔有人调侃“陆太太真是性情中人”,她也能笑着回一句“比起按部就班的婚礼,我更想活得自在些”。
陆时衍站在她身边,眼神始终追随着她,偶尔帮她挡掉递过来的烈酒,低声在她耳边提醒:“少喝点,胃不好。”
苏清沅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陆总,你这护妻模式开得挺熟练啊。”
“熟能生巧。”陆时衍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毕竟,追你的时候练了不少次。”
一句话说得苏清沅脸颊微红,赶紧别过头去敬酒,掩饰自己的慌乱。陆时衍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哪里还有半分“新娘逃跑、新郎生气”的样子,分明是一对浓情蜜意的小夫妻。
敬到沈明哲那一桌时,气氛微微有些凝滞。沈明哲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举杯看向两人:“时衍,清沅,恭喜新婚。刚才的小插曲别往心里去,清沅性子直率,倒是少见的可爱。”
苏清沅对他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这温和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只是礼貌性地碰了碰杯,没说话。
陆时衍眼神微冷,握着苏清沅的手紧了紧,语气平淡:“多谢关心。明哲,集团的事辛苦你了,婚礼结束后,我们再细谈。”
沈明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随即又恢复了温和:“应该的,祝你和清沅新婚快乐。”
敬完酒,陆时衍找了个借口,带着苏清沅离开了宴会厅。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林特助拎着两个保温盒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老板,老板娘,螺蛳粉买来了,加辣加蛋,一点没差!”
苏清沅眼睛瞬间亮了,挣脱陆时衍的手,接过保温盒:“林特助,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陆时衍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对林特助说:“这里交给你了,应付好爷爷和各位来宾,后续的事明天回公司再说。”
“好的老板!”林特助点头如捣蒜,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默默在心里感叹:老板为了追妻,连公司的事都能往后放,果然是“反内卷”第一人。
坐进陆时衍的车里,苏清沅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盒,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她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这玩意儿吃着过瘾,比婚礼上那些山珍海味强多了。”
陆时衍坐在旁边,没吃,只是侧头看着她,眼神温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从车里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辣了就喝点水,别呛着。”
苏清沅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吃点啊,这家螺蛳粉超正宗的,我以前修复工作室就在这附近,经常去吃。”
提到修复工作室,陆时衍的思绪忽然飘回了两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拿着爷爷传下来的那块旧怀表,找到了那家藏在老巷子里的“拾光旧物修复工作室”。推开门,就看到苏清沅坐在窗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束成马尾,正专注地修复一块老旧的手表,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那时的他,还维持着高冷霸总的人设,语气冰冷地把怀表放在桌上,要求她一周内修复好。而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嫌弃,说了句让他记了很久的话:“先生,这么贵重的怀表,你还是找别人修吧,我怕你输不起。”
“想什么呢?”苏清沅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她戳了戳他的胳膊,“是不是觉得螺蛳粉味道太冲,嫌弃我了?”
陆时衍回过神,看着她满是戒备的眼神,笑了:“没有,只是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苏清沅动作一顿,挑眉看他:“第一次见我?你该不会是早就暗恋我,故意拿着怀表找借口接近我吧?”
陆时衍没否认,只是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口她碗里的酸笋,慢慢嚼着,眼神深邃地看着她:“或许吧,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这循规蹈矩的人生,要被你打破了。”
苏清沅的心猛地一跳,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脸颊瞬间红透。她赶紧低下头,继续吃螺蛳粉,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早已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