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刚把怀表外壳的刻痕打磨光滑,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是陆时衍发来的:“查到亨得利钟表行的旧资料可能在城南旧书店,要不要一起去?” 后面还附了张书店的老照片,木质招牌上 “知旧堂” 三个字泛着温润的木纹,像藏着无数故事。
她看着消息里的标点都透着认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回复 “好” 的瞬间,风铃又响了 —— 陆时衍竟已站在巷口,穿了件休闲的卡其色风衣,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比消息里说的 “稍后到” 快了半小时。“怕你等久,提前结束了上午的会。”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买了热豆浆和茶叶蛋,路上垫垫。”
两人坐上车,陆时衍没开平时的商务车,换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副驾储物格里还放了本翻旧的《老城街巷志》。“昨晚翻了半本书,标记了几个可能有线索的地方。” 他指着书页上的红圈,“亨得利钟表行在 1956 年搬过一次地址,旧书店刚好在老地址附近。” 苏清沅凑过去看,发现红圈旁还写着小字备注 “可能有旧账本”,字迹工整,像学生做的笔记。
旧书店藏在老巷深处,木门上挂着铜铃,一推就叮当作响。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看见陆时衍手里的《老城街巷志》,笑了:“又是来查老铺子的?上次有个小姑娘也来问亨得利。” 苏清沅心里一动,刚要开口,老人已经转身去里屋翻找:“你们要的账本应该在最里面的架子上,去年整理旧物时发现的。”
书架最底层堆着几摞泛黄的账本,陆时衍蹲下身,小心地抽出最厚的一本,封面上 “亨得利钟表行 1953-1958” 的字迹已经模糊。他怕弄脏账本,特意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白手套戴上 —— 这是上次陪苏清沅修表时学的,知道旧物怕污损。苏清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悄悄把自己的手套递过去一只:“两只更方便。”
两人凑在窗边的桌前翻账本,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纸页上,把模糊的字迹照得清晰些。翻到 1955 年的 5 月,苏清沅的指尖忽然顿住:“这里有记录。” 账本上写着 “售双开怀表两只,刻字‘L’‘Z’与‘S’‘Y’,买家陆先生、苏女士”。陆时衍的呼吸都轻了,赶紧翻到前一页,买家地址栏里,陆先生的地址正是爷爷当年住的老院,苏女士的地址,竟和苏清沅外婆的旧住址一模一样。
“真的是他们。” 苏清沅的声音里带着点激动,指尖轻轻碰了碰账本上的字迹,像是在触碰几十年前的时光。陆时衍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忽然软软的 —— 以前查项目资料时从不会有这种感觉,可此刻和她一起翻一本旧账本,却比谈成十亿的合同还让人心跳。
从书店出来时,天忽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陆时衍立刻把风衣脱下来,撑在苏清沅头顶,自己的肩膀露在雨里。“不用,我带了伞。” 苏清沅赶紧从包里拿出折叠伞,撑开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移开目光,耳尖悄悄发烫。
伞不大,两人走得很近,苏清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雨丝的湿气,格外清爽。走到巷口时,她看见街角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想起上次陆时衍说爷爷爱吃,便停下脚步:“买些栗子吧,说不定能想起更多事。” 陆时衍立刻上前,还特意叮嘱摊主:“要稍微凉一点的,怕烫到她手。”
捧着温热的栗子,两人坐在车里没急着走。苏清沅剥了一颗栗子,递到陆时衍嘴边:“尝尝,挺甜的。” 陆时衍愣了愣,张嘴接了,栗子的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比他吃过的任何甜点都甜。“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上次看你修表时放大镜有点旧,给你买了个新的,带 LED 灯,看细小零件更清楚。”
苏清沅打开盒子,里面是个银灰色的放大镜,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掌心,显然是特意选过尺寸的。她抬头看向陆时衍,刚好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他眼神躲闪了一下,又轻声说:“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老院看看?爷爷说那里还留着当年的旧柜子,说不定有怀表的保养工具。”
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车窗上,映出两人的影子。苏清沅看着手里的放大镜,又看了看副驾上的旧账本,轻轻点头:“好啊。” 她忽然觉得,这场关于怀表的寻找,早已不是简单的修复工作 —— 它像一场温柔的约定,把过去和现在连在一起,也让她和陆时衍的故事,在时光里慢慢生出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