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玄在蛋壳里每日都能感觉到青雾与青姬的声音与关爱。
但是她也没能与两人见上哪怕是一面!
青姬在见到青鳞老祖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僵住了,从小到大多年的影响导致她连反抗的力气都生不出。
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在那一刻将羲玄送走的!
青冥与青雾是堂兄弟,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羲玄先是一脸懵的状态。
只是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带着羲玄先藏起来。
羲玄的蛋壳是很好的保护,所以青冥掩盖了蛋壳破裂的那一点气息后,就将羲玄藏匿在了天池雪山这个三不管的地带。
羲玄也是在从雪山离开后,才得知了当年的前因后果。
那时她觉得天生冷清的自己有了爱恨之分。
向来走一步看一步的她,从那时就在谋划了一场复仇。
直到她在传说中的女娲族圣地,得了一场机缘后,羲玄的复仇之路正式开始了。
蛇族一般有两个进化方向,正常的就是增强自身一步步飞升上界,另一个就是改变自己的根脚,先是成蛟再化龙飞升。
而羲玄阴差阳错成就了第三个方向,她洗去青鳞老祖的血脉,转而觉醒了女娲族的一丝丝血脉。
女娲族虽然也是人身蛇尾,但是她们属于人神,而羲玄一个妖族却妄想窃取一丝神的血脉,那自然过程无比惨烈。
她身体里的精血足足燃烧了三天,整个寒潭被她染成了血红色,一片片墨绿色的鳞片随着水波荡起,层层叠叠的扑到岸边。
羲玄成功了,即使成功后,她的一切都需要从头再来。
她回到了族里,因为缺鳞少甲浑身坑坑洼洼的样子,她被当成了小杂蛇。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初时任人欺凌的小杂蛇,最后却狠厉果决的杀了青鳞老祖。
老祖死后所有助纣为虐的蛇族都被清算,这一清算竟发现蛇族基本上算是已经溃烂到了根上了。
许多族人宣扬着要效仿老祖,所以私下里吞噬同族。
羲玄清理了蛇族的烂事,然后因此被推举为新一代妖尊。
羲玄其实没想着做什么妖尊,只是身体里那一丝丝女娲守护的仁心,驱使她做了这样的选择罢了。
羲玄上位后得益的不是蛇族,而是与之相对的飞鹰族,唯一得到照拂的也只有青冥了。
蛇族原先也是群妖里的大族,只是后面一步步沦为了排不上位的末尾之流。
而现在看样子他们是已经不记得教训了,居然选择再次生事,羲玄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仁慈了!
羲玄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自己和绯惑的大婚,所以她必须尽快解决。
金鹰卫伴其左右,羲玄不过半日就到了蛇窟。
蛇窟的入口隐藏在沼泽最深处,这里弥漫着腐殖质与某种甜腻腥气混合的味道,每一寸空气都浸透了毒素。
羲玄无视地上低阶蛇妖滑行鳞片的摩擦声,她径直进到蛇窟的核心之处,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里原本享乐奢靡的蛇妖被羲玄的到来吓了一跳,接着连忙收拾着一地荒唐,跪地迎接羲玄的到来。
而羲玄没有在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只是站在主位前冷声道:“让佘白滚出来见吾!”
跪着的众妖互相对看一眼,而后有一人顺从的离开溶洞,快步往一个方向而去。
过了一会儿后,溶洞里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人,后面那个便是刚刚出去传话的。
而前一人一袭素白广袖长袍,衣袂如雪,不染纤尘,腰间悬一枚玉坠,温润如水,却隐隐泛着寒光。
如此装束看起来一副俊美谦和,清雅从容的贵公子形象,然而细看之下,温柔的狭长眼眸里藏着蚀骨的冷意。
佘白眼尾微挑,对着上首的羲玄如常的拱手行礼,一派温和道:“见过尊上,不知尊上亲临所为何事?”
羲玄不知佘白到底是有何底气,如今见她仿佛没有半分心虚,她不由的眯起眼睛。
保持着行礼姿势的佘白被钉在原地,只是他低垂着的眼睛里竖瞳一闪而过,接着便缓缓起身与羲玄对视。
根据青冥亲自探查过,人修里丢失了许多女弟子,从刚开始消失的莫名其妙,到后来有结伴而行的伙伴蛇口逃生,称掳走女弟子的为蛇族妖人。
后面各大宗门联合起来,在又一次出现了类似情况的时候,拿到了实质性的证据———一枚白色鳞片。
而那鳞片上的气息正是佘白的气息。
羲玄本是试探,但是当佘白轻巧的化了她的威压后,羲玄的心也沉了几分。
她的修为早已达到了妖尊境,只是因为寒毒不得动用本源力量,被压制到了妖皇境中阶。
佘白应也是同为妖皇境,就算两人同一境界他也不该化解的如此轻松。
羲玄神色凝重了几分,沉声厉道:“佘白,你应当知道当年青鳞老祖因何被杀,如今为何又故此作为。
此等邪法必有反噬,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做出如此违逆天道之事?”
佘白似笑非笑眼底透着一丝凉薄,他已自知两人势必要对上,他没想着再隐瞒,但是却想要这棋,再乱上一些。
“尊上这是对我有误,佘白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违逆天道的事,我只是遵从世间万物的平衡,迎接我主真神罢了。”
羲玄蹙眉,她有些不太理解蛇白的话了,什么叫迎接真神?
她们这个世界若有真神的话,那还算的上是修仙界吗?
“佘白,我劝你不要再顾左言它,你捉那么多的人修女子到底是在做什么,她们如今都在哪?”
佘白还是那副温吞的笑。
“她们很好,我可没有强逼她们,她们其实都是自愿留下来的。
尊上是不是不相信?
佘白可以亲自带尊上去看。”
佘白说完后就直直看向羲玄,仿佛在问她——敢是不敢。
羲玄知道这中间绝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她确实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所以羲玄语气微缓。
“若你所言当真,那本尊势必要亲自见上一见!”
佘白转身带路,左手指尖无意识的在摩挲腰间玉佩,那是他褪下的旧鳞所化,亦是他的逆鳞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