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翻涌,霞光万道,妖王殿张灯结彩,千丈红绸仿佛自云端垂落,随风翻飞如赤龙腾舞。
妖尊羲玄立于白玉阶前,一袭玄金婚袍上绣日月星辰,广袖翻飞间,似有星河倾泻。
百妖来贺,万灵俯首。
她唇角含笑,眸光温柔如同璀璨星河,指尖轻抬,漫天灵花骤然绽放,纷纷扬扬洒落,如一场瑰丽花雨。
顺着羲玄的目光而去,金鹰卫队振翅盘旋,翎羽折射璀璨金芒,在碧空划出绚烂光轨。
凤鸾轿辇镶嵌着万颗明珠,珠光流转间,映照出百鸟朝凤的幻影。
轿帘以千年冰蚕丝织就,薄如云雾,隐约可见绯惑端坐其中,一袭火红的婚服如烈焰灼灼。
礼乐奏响,绯惑缓步踏上红毯,所过之处,步步生莲。
羲玄伸手相迎,二人指尖相触的刹那,天地共鸣,九霄云层骤然散开,霞光倾泻,映得整座妖王殿如坠梦境。
羲玄执起绯惑的手,眸中星河倾落,嗓音温柔却仿佛响彻九霄。
“今日,这万里山河皆为你我妆点,九霄云霞皆为良缘作贺。
我以万年修为起誓,此生唯你,永世不渝。"
绯惑抬眸,眼里笑意蔓延,澄净清澈的目光中只余下羲玄一人。
"纵使天道崩殂,轮回倾覆,你亦是我命定的劫数,心甘情愿的沉沦。"
“礼成——”
天边霞光骤然大盛,姻缘石上浮现金红相缠的命纹。
众妖举杯齐贺:"恭祝尊上,永结同心!"
百妖齐贺,声震九霄。
殿内宴席大开,琼浆玉液、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殿外,万千灵鸟盘旋,洒落缤纷羽光。
羲玄执起绯惑的手,二人皆眉目含笑,共赏这盛世华典。
………………
红烛爆了个灯花。
鲛绡织就的帐幔无风自动,镶嵌在四角的摄魂铃叮咚轻响,绯惑攥着婚服袖口的金线狐纹,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响。
羲玄从玄玉屏风后转出,婚服上暗绣的龙纹随步伐游动。
四目相对,绯惑松开袖口手指不由的蜷缩起来,连带指尖也有些抖。
月光如银浆自穹顶倾泻,羲玄也终于走到绯惑的面前。
她身体里的寒毒被暂时压制住了,只是羲玄现在,在犹豫是否真的要与绯惑双修。
她还曾记得,小狐狸应当是怕极了自己的原身!
绯惑见羲玄站定后就没了动作,他抬头撞进了一双晦暗幽深的眼眸里。
绯惑被吓了一跳,心底舒了口气后给自己暗暗加油打气。
〖绯惑别怂,上啊!
这可是人生第一大喜事,洞房花烛夜!
你们都已经成婚了,怕什么!〗
只是看着羲玄那浑身的气势,绯惑还是可耻的怂了。
觉得要是她不发话,自己还真不敢霸王硬上弓。
绯惑不知道羲玄在等什么,反正他不想等了,所以心底一横……
指尖轻捻着一缕发丝,琥珀色的眸子含着笑意,眼尾微挑,带着天生的媚意,却又因那专注的目光,显得格外深情。
“姐姐~”
他嗓音低哑,尾音微微上扬,像狐狸尾巴轻轻扫过心尖。
“姐姐、在等什么?”
羲玄的呼吸加重了一瞬,神色清冷,可耳尖却悄然染上一抹薄红。
“狐族魅术……”
她眸色一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反压在榻上,红唇贴近他耳畔,嗓音危险:"惑儿如此迫不及待,就当真不怕我?”
绯惑强装镇定,可呼吸却已乱了节奏,他缓缓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温热气息交织。
“姐姐身为万妖之首,肯定不会欺负我一个小狐狸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他忽然低头,唇瓣轻轻擦过羲玄的唇角,如蜻蜓点水,却激起一片战栗。
羲玄的气息微乱,她本欲与他详谈,可现在…………
纠缠的衣摆上仿佛出现古老的契约,星光缭绕在两人的额间。
灵雾如纱浮动,两缕神识悬于虚空,一者幽邃如渊,一者明灭似火。
她的神魂蜿蜒游曳,鳞纹间渗出丝丝寒意,将周遭灵雾凝作霜晶。
绯惑的神识本能地蜷缩,赤金色的焰芒忽明忽暗,却终究被她一寸寸缠绕包裹,冰冷的蛇信轻触他的灵核,他骤然颤栗,神识如被寒泉浸透,焰尾无力地摇曳。
羲玄缓缓拓开他的识海,将他的每一缕情绪都染上她的气息。
他的抗拒如薄冰消融,神识逐渐软化,任由她的意志在魂魄深处刻下蜿蜒的纹路。
他的炽热成了她冰冷脉络间跳动的光点,灵雾渐浓,两股妖力彼此渗透,没有交融的界限,唯有神识在无声的绞缠中,渐渐不分彼此。
烛火摇曳,月光倾泻而下,金线绣制的婚服纹路在月光和烛火的余晖下熠熠生辉。
绯惑蜷在裘毯间,尾椎骨传来"咔哒"轻响,七条狐尾悄然出现,尾尖的赤红色比往日更加亮眼。
他无意识地蹙眉,指尖微微抽搐,脖颈到锁骨浮现出淡青色的蛇鳞纹路,那是神魂被彻底侵染后的印记。
偶尔一声低喘从喉间溢出,像是梦中仍在承受她神识的绞缠。
羲玄冰冷的竖瞳里映着微光,舌尖轻舐过唇角,神魂里那缕挥之不去的炽热气息压过了寒气,她仿佛在温暖的池水里缓缓舒展身躯。
晨光微透,殿内残余的灵雾缓缓流动,如同未散的魂息。
幔帐无风自动,绯惑伏在凌乱的锦衾间,狐尾无力地铺开,他睫毛颤了颤,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从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呜咽。
过了许久之后,他终于抬起了沉重的眼皮,玉榻上羲玄眉眼如画,清冷的神情仿佛被融化只剩下餍足的柔情。
见他醒来后,唇角带笑,低头俯身,指尖轻轻挑起粘在他脸庞上的一缕发丝。
松散的衣襟敞开,除了惑人的春色,侧颈间隐约可见墨色的鳞片。
绯惑下意识的后退,羲玄的指尖悬在半空。
她的眼睫垂下,轻轻扯了下唇角,喃喃道:“你还是怕我,对吗?”
绯惑神色有些僵硬,他踌躇了会没有回答,而是深呼一口气后缓缓的问道:“尊上的原身,是蛇对吗?”
羲玄只是直直的看着他,透过她的瞳孔,绯惑好像看到了自己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真的不知道,她会是自己最怕的冷血蛇类。
神魂中好似还残留着蛇鳞湿润冰凉的感觉。
绯惑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