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惑睡的很沉,但嘴里偶尔会发出一声梦呓。
睡梦中的绯惑正在学校的宿舍洗脸,窗外知了的叫声,吵的人心烦意乱。
天气太热,他索性打开了淋浴头站在下面,微凉的水兜头浇下,为灼热的皮肤带来了一丝舒爽。
只是不知为何,狭小的淋浴间逐渐被水汽萦绕,淋浴头已经停下,绯惑却被湿润的雾气包裹在里面,看不清的视线使他有些心慌。
他想要出声求助,但是脑海里属于舍友的名字和脸都有些模糊,而属于另一张有着清冷眼眸,妖艳红唇的脸却逐渐清晰。
绯惑觉得自己刚刚才降下的体温,又有再上升的趋势。
意识朦胧间一抹冰凉,紧紧贴着他的脚踝缠绕而上,熟悉的感觉使他不自觉的吐出一个名字———羲玄。
绯惑醒来后下意识先动了动脚踝,睡梦中的束缚感并不存在,如羊脂玉雕就的足踝纤巧,肌肤下隐隐透出淡青的脉络,仔细观察上面却蜿蜒盘旋着浅浅的鳞纹。
绯惑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晃了晃脚腕并没有所谓的缠绕感,转头就被羲玄吸引了全部的视线。
天色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一片黑沉,海面上却高高挂起一轮明月。
银白的月光从舷窗斜斜地淌进来。
她与他同榻而眠,象牙色的肌肤浸在月色里,泛着珍珠般的莹润。
乌发松散地垂落肩头,发梢沾着细碎的光点,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像是停驻在月光里的黑蝶,半敞的领口露出锁骨凹陷处蓄着的一小汪阴影,随着呼吸时隐时现。
绯惑沉迷的看着羲玄的睡颜,只是被注视着的人突然轻轻勾起嘴角,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的双眼仿佛两轮清透的月。
眼波流转间,羲玄慵懒戏谑的声音传来。
“惑儿对为妻的脸还满意吗?”
意识到自己偷偷欣赏变成了现场抓包后,绯惑的耳根爬上一抹绯红。
他尴尬的撇过头,只是突然又想到羲玄的称呼。
所以,他们明明已经是夫妻了,自己为什么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想到这里后,绯惑又把头转了过去,他不但可以看,还是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看!
刚刚醒来的声音有些低哑,他饶有兴致的道:“姐姐的脸算得上仙人临凡,玉貌花容,绯惑只觉得三生有幸能与之共枕。”
两人的脸离的很近,近到绯惑能感觉到羲玄轻笑出声时呼出的气息。
羲玄伸手将绯惑搂进怀里紧紧相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道:“惑儿不用觉得三生有幸,只要你喜欢,那本尊的这张脸便可随时供你欣赏。”
绯惑刚睡醒后,迷蒙不清的意识慢慢回归,忆起之前发生的事,他从暧昧缠绵中挣扎着起身。
绯惑有些怕了,若是再继续下去,太容易擦枪走火了。
而且随着一次次亲密接触,他的防线越来越低。
绯惑觉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虽然他很舒服,但是身体还是不太能适应,太奇怪了。
短时间他不想再试一次了!
两人的中衣都有些凌乱,绯惑扯来外袍起身下床。
与羲玄耳鬓厮磨时还没有察觉,现下靠窗而立,绯惑才发现船早已停下,船尾处被发光的法器照的明亮,此刻竟密密麻麻围着许多人。
绯惑看了两眼,一时也没有看懂他们围在那处在做什么?
他转头询问羲玄道:“姐姐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吗?”
羲玄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道:“猎妖。”
绯绯听完后点点头,转头再要去看,只是转到半路时又突然停下。
然后猛地再次转了回来,一脸惊讶的道:猎妖?”
羲玄点头,他明白绯惑在讶异什么。
绯惑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没听错,是猎妖而不是猎妖兽,一字之差,意思也是天差地别。
未开灵智的统称为妖兽,而开灵启智的则被称为妖。
绯惑严格来说也是妖。
而现在下面的一群人在猎妖,即使知道与他无关,但是也忍不住内心惊颤。
他的嘴唇张合了两下,才找回声音道:“他们为什么要猎妖?”
羲玄也不清楚,她只知道今日在第二个暂停点时,船上的人不止捕鱼,他们还在猎杀海妖兽。
而参与这场捕杀的不光是一层的人,还有二层锦衣华贵的客人。
等船只再次行驶的时候,羲玄发现船上的人将捕杀的妖兽内丹掏出,余下的血肉却又重新抛进海里拖拽而行。
天色渐晚,明月高悬之时这艘船终于停了下来,门口曾有侍者敲门告知,他们已经到达沧溟海域了。
船只将会在这里停靠一整晚,并提示她沧溟海域高等妖兽横行,可能会不怎么太平。
其实不止是沧溟海域,夜晚的海面从来都不算太平,海里的妖兽避光,大部分上都是夜晚捕食。
绯惑还未醒来时,羲玄的神识曾探查到,从船尾的船舱里放出了一个笼子,笼子上盖着一块有着阵纹的黑布,那是用来隔绝神识的阵法。
船上之前捕杀的妖兽这次则全部扔了下去,一时间海面上红色被墨绿翻滚着吞涌。
而幽暗的深海里似乎传来怪异的哀嚎,并且有更多高阶的妖兽从深海之中浮现。
船上的人早有预料,他们做足了准备,并没有下船与妖兽拼杀,而是用上克制海中妖兽的法宝,将它们困在海面下。
所以现在船上的一群人,是在围观一场深海之中的妖兽厮杀。
单凭这些其实并不足以证明他们在猎妖,毕竟从始至终能看到的也只是高等的海妖兽。
但羲玄却在妖兽厮杀中窥见了海妖的影子,它们混杂在妖兽庞大的身躯下面,似乎暗藏着杀机,又好似在忌惮着什么一样。
所以这场博弈一直持续到现在。
突然船身一阵晃动,甲板上的人群里一跃而起四个修士。
羲玄拧眉看去,四人全是金丹之上的修为,她记得李富贵之前说过船上有金丹真人坐镇,看来他确实没说错。
四人在半空中位于四个方位,双手飞速变换着手势,又一个阵法落在船上。
船身的振动减弱,随后船尾的吊钩缓缓升起,巨大的笼子浮出水面,吊于甲板同高。
人群里出现骚动,有一个身着云家图腾服饰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男人于船尾站立,抬手扯下盖在笼子上的黑布。
笼子里的出现的物体让绯惑阵阵发晕,他睁大双眼呢喃道:“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