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城之行结束后,不管人修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绯惑与羲玄已经毫不留恋的启程回万妖森林了。
来时,飞舟低掠,穿行于人间烟火。
城池如棋盘铺展,朱墙金瓦在晨光里浮艳,街巷间人声鼎沸。
偶经山门,见修士御剑而起,衣袂翻飞如鹤,护山大阵泛着青芒。
茶肆旗幡招摇,酒香混着灵果的清气飘上来,勾得舌尖发痒。
归时,独属于万妖森林的血脉在心中奔涌。
飞舟陡然拔升,城池化作蝼蚁大小的黑点,山门大阵的辉光不及触及舟底,便已被甩成细碎的萤火。
人间的炊烟、钟声、笑骂,统统坍缩成耳畔一缕将散未散的风,唯有前方,林海开始翻腾,每一片树叶都在发出古老的共鸣。
途经赤狐山脉,飞舟的速度慢了下来,羲玄已经换回一身金丝玄衣与他并肩而立。
“惑儿要回家看看吗?”
绯惑瞳孔深处浮着一层暗金,像是暮色将尽的余烬,又像被雨水浸湿的琥珀。
可转瞬间,眸底又沉下更浓的阴影,如同林间瘴气翻涌,将那些光亮一点点吞没。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翳,像是试图遮掩什么。
他分明心里无比的思念鲜活的族地,父王、母后与疼宠他的哥哥们。
可是他又很怕面对那熟悉的场景,会让他回想起那惨烈的漫天火海。
眸中的愧疚太沉,压得眼尾发红,他的嗓音微颤,声音很轻的落下。
“不了,下次吧!
等我做好了准备,再回来看望他们。”
羲玄的看着面前的绯惑,这段时日他的眼底始终萦绕着一抹忧伤。
她试图想要找出原因,但每次不过刚刚问出口,就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打断。
绯惑甚至会为了使她放弃继续探讨,不惜用上狐族魅术对她痴缠不已。
羲玄明白他是在逃避,她本该随他心意,可是她总怕放任小狐狸如此,会让他抑郁成疾。
她轻轻将人揽进怀中,手臂收紧,微凉的唇轻触眼角。
“惑儿,你虽不愿述说原因,但是我希望你能记得,我一直在你身边!”
绯惑垂眸敛下眼底未敢落下的潮湿,倚靠着身边温软的怀抱,喉咙轻滚溢出轻轻一声“嗯”。
飞舟下方群山如青螺伏卧,涧水在石隙间蜿蜒,偶尔闪出银鳞似的光,月光被拉成长长的银线,而他们终于再次回到妖王殿前。
之前觉得有些诡谜,张牙舞爪的城堡,现在却让他觉得熟悉又心安。
青冥已早早的候在殿前迎接,穿过蜿蜒连廊,绯惑便回到了与羲玄成婚的那间行宫里。
所有的摆设都还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无火自燃的烛光忽闪,室内被撒下微黄的暖光。
大婚时红色的纱幔已被撤下,绯惑抬手地上出现了一批鲛绡。
那鲛绡薄如月下雾,轻似水中烟,它凉而不寒,对光细看,绡面浮着极细的鳞纹,每一道波痕都似被浪尖吻过,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幽光。
绯惑选了一匹红色的留下,其余的收回了空间。
几个小法术从指尖流淌,红色鲛绡悬于玉床之上化作层层幔帘。
鲛绡边缘透出珊瑚似的莹润,当风穿过时,整幅绡纱便如烈焰般舒卷,那些暗藏的鳞纹此刻化作细碎金芒,随幔帘摇曳明明灭灭。
绯惑转过屏风隔断,指尖勾住衣带,轻轻一扯,丝帛便如退潮般从肩头滑落。
中衣半敞,露出锁骨下一道淡红的痕,像落在素绢上的朱砂,被水汽一蒸,愈发鲜艳起来。
玉砌的池水中热气氤氲,水面浮着几瓣红梅,被涟漪推着,撞在瓷沿上微微发颤。
他踏入水中时,乌发垂落,尾梢先沾了水,便沉沉地浮散开来,如墨色海藻在月光中舒展。
水波漫过腰际,水珠顺着脊椎凹陷处滑下,在腰窝短暂停留,最后没入浴汤泛起的雾气里。
水汽氤氲中,腹肌的轮廓被柔化,却仍能窥见其在呼吸间微微起伏。
湿发贴在颈侧,更衬得肤色如冷玉,一滴水从发梢坠落,沿着胸膛缓缓下滑,而水面上的红梅,正被他的呼吸推着,缓缓沉入深处。
羲玄回来时,房中的水汽已经消了大半,但她仿佛闻到了那被热气蒸腾出的,丝丝缕缕的体香弥漫。
入目是被红色鲛绡纱幔遮住的玉床,此时那里面好似有着绝对的吸引力,使她毫不犹豫的一步步上前。
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挑开绯色纱幔,指节在薄如蝉翼的鲛绡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褶皱,纱幔向两侧滑落,露出内里朦胧的光景。
绯惑斜倚在软枕间,一身素白寝衣松散地挂在身上,衣襟半敞,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
锁骨深陷,在烛火下投出诱人的阴影,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仿佛藏着某种无声的邀请。
墨发未束,如瀑般散落在榻上,几缕发丝黏在颈侧,更衬得那线条纤细脆弱,却又透着一丝危险的旖旎。
抬眸看向她时,琥珀色的瞳孔里浮着一层雾气,既纯澈又妖异,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合间,隐约可见一点舌尖的艳色。
寝衣下摆滑落至膝上,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腿,肌肤莹润如玉,
夜风拂过,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纱帐上显得妖冶惑人,仿若媚骨天成。
绯惑轻轻勾起一抹浅笑,对着羲玄声音魅惑道:“姐姐愣在那做甚,夜露寒重......"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将羲玄眼底的暗色照得愈发深邃,明明还是一副温柔的神情,此刻却翻涌着令人腿软的欲色。
她忽然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绯惑的耳畔。
“惑儿这是在勾引本尊!”
绯惑的指尖轻轻勾住羲玄的衣带,寝衣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半边如玉的胸膛。
“那姐姐愿意上钩吗?”
纱帐垂落,烛火在鎏金灯盏中轻轻摇曳。
羲玄的指尖挑起绯惑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来,喉结随着她的触碰微微滑动,却不敢妄动。
“怕了?”
羲玄发出一声低笑,指腹摩挲过他微红的耳尖,感受那薄薄的肌肤下逐渐攀升的温度。
绯惑呼吸微乱,却仍强撑着镇定,只是嗓音低哑了几分:“没有……”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今夜还长,你若是求饶……”
他睫毛轻颤,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却倔强地抿着唇,不肯示弱。
烛光在纱帐上勾勒出交叠的剪影,素手按在紧绷的肩线上,指尖陷入肌理时激起细微的战栗。
衣袍逶迤委地,叠成山峦般的褶皱,金线刺绣在晃动的光晕里明明灭灭。
窗外海棠不堪夜露,扑簌簌落了一地。而帐内暖潮翻涌,将最后一声呜咽也碾碎在交错的指缝里。
烛火摇曳,纱帐轻晃,夜色更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