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帐的缝隙,在凌乱的锦被上投下淡金色的细线。
绯惑睫毛轻颤,在枕上睁开了眼,轻轻挪动,腰间却传来酸软的提醒。
羲玄的手臂仍环在他腰间,掌心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昨夜的记忆如潮水漫上心头,让他耳尖微微发烫。
尚且还有些混沌的眸中噙着一抹笑意,这算不算是弥补了一下大婚那时的遗憾。
指尖传来微凉的细腻触感,绯惑小心翼翼地细细触碰,鳞片光滑却并不冷硬,反而带着一种柔韧的弹性,像是触碰上好的丝绸,又像是抚摸雨后湿润的树叶。
羲玄在他触碰时便已经醒来,大约是他的大胆让她有些微怔,一时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尾尖轻轻一颤,便任由他摆布。
她优雅地舒展开墨绿色的蛇尾,温润而莹亮,绯惑则沿着那泛着柔和光泽的鳞片一寸寸向下。
最后,他索性勾着末尾的那一节尾巴尖抱在了怀里。
她的尾巴尖纤细而灵巧,像一片修长的墨绿柳叶,末端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俏皮的弧度,鳞片在这里变得格外细密。
指尖掠过尾梢时轻轻一捻,那片莹润的碧色骤然一颤,鳞片微微翕张,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别……"
羲玄轻哼一声,耳尖泛起薄红,尾巴却诚实地缠上绯惑的手腕。
那触感微凉而柔滑,鳞片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时而收紧,时而放松,泄露着比言语更诚实的情绪。
绯惑吃了一惊,原来她的尾巴尖真的这么敏感,怪不得她如此喜欢用尾巴尖!
绯惑红唇微张,羲玄却趁机抽走了尾巴,碧绿的光影一闪,尾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莹润修长的大长腿。
他不禁感叹,果然有人生来就是如此的完美,连脚趾都生得精巧,每一颗都如莹润的贝珠,圆润中透着淡粉。
………………
绯惑在园中对着一支初绽的粉色芍药,花瓣上的晨露颤动,映着朝阳,恍若昨夜未干的泪光。
阳光穿过半透明的花瓣时,整朵花便成了琉璃盏,浅粉处如稀释的草莓奶霜,深绯处似浸了玫瑰汁液的丝绸。
然而明明在赏花的人眼中却好似没有聚焦一般,他只是在出神的思考,羲玄的尾巴尖到底是属于哪个部分!
直到羲玄处理公务归来,见他入神才出声将他唤醒。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绯惑的眸光微微晃动,唇瓣轻启,却又在吐息的瞬间抿住,齿尖无意识地碾过下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指尖在袖中悄悄蜷起,又松开,反复几次后终于垂落。
他别开眼,长睫垂下,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没事………
只是,走神了而已。”
绯惑说完,目光却未从羲玄脸上移开。
他看见羲玄纤长的手指轻轻抵上眉心,语气里藏着试探,又带着几分关切。
“我们许久未归……
是不是妖王殿是有什么事情,让姐姐烦扰了?”
羲玄的眼神带着些戾气,但对着绯惑的语气还算温柔。
“妖族之间有些小摩擦,但也不算什么大事。
主要是青冥收到白灵传来的信件,魔族大概是因为人修沸沸扬扬的魔种现世,竟开始蠢蠢欲动,已有不少魔族在结界的边缘试探。
若是由着他们发展不管,说不准就会在哪一日突破封印祸乱人间。”
绯惑听罢,眉心不自觉地蹙起,魔族动乱在他的上一世,也一样发生过。
只是时间线不该是在这个时候!
难道说…事情提前了?
还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魔族突破封印的事情又往后推迟了数十年……
羲玄眸光微动,忽见绯惑眉头紧锁,连指尖都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她眼底闪过一丝自责的暗芒,暗恼自己失言,他连日来的忧愁,今朝才刚刚散开,原,自己不该又让这些烦忧染了他的眉梢。
她牵起绯惑的手握紧,提步往行宫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安抚的说道:“惑儿无需为此烦忧,我已去信提醒了六大宗门。
魔族的封印之地与人、妖两族疆土接壤,若封印破碎,滔天魔气必将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灵力稀薄的人修城池。
所以,现在六大宗门定会比妖族更为焦急,他们应该会想出个解决办法的。
妖族有万载古林为屏障,亦有天生强悍的体魄相抗,中间还隔着天池雪山,有白灵这个雪女在,就是魔族想对妖族做些什么,我们也能提前防患。”
绯惑的担心并没有因此完全消失。
他的上一世与羲玄毫无任何交集,一直跟在了林潇身边,混迹人修的地盘。
模糊的印象中,他跟在林潇身边也听说过许多消息。
魔族突破封印祸乱之时,人修联合了妖族一同发起了诛魔之战。
而就在诛魔之战接近尾声时,妖尊对战魔尊,虽险胜但也因此重伤。
并且就连后来重新加固魔族封印的现场,妖尊也没有现身。
然后就是他被屠族掏心的前夕,妖族内乱四起,才渐渐的传出妖尊陨落的消息。
绯惑扣着手指一点点的捋清时间线。
上一世魔族破封大概是在十年后,接着就是祸乱了近六十年后才被再次封印。
他清楚的记到,林潇便是在这些年一点一点的提高了自己的声望值,又在北境秘境中夺得上古传承,一举突破到了化神期。
从此身份地位便水涨船高,成为了青云宗不到百岁的玉霄元君。
在这之后大概又过了差不多十多年,便传出了妖尊陨落的消息。
也就是说,按着上一世的发展,羲玄没能等到雪莲盛开,究其原因绯惑也没办法判定,羲玄到底是因为与魔尊对战重伤,还是寒毒爆发导致的陨落。
他犹记得,上一世的最后,自己是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寒潭中看到了她的冰雕。
那里或许就是她的陨落之地,肉身化作的雕像,也只是有一丝魂息没有消散而已。
而那丝魂息,应该就是造就了他重新来过的关键。
绯惑用空着的那一只手触摸着自己跳动的心脏,那里是不是还留有她的一丝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