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任务我会慢慢告诉你。现在,我要从今夜开始,躲到你的仆人卧室去,同时你必须帮我打探德贝克的生活内幕,好让我揭穿他的秘密。这就是你目前的任务。”
“好的。”
“另外,此人是一个人面兽心的恶魔,我一定要在世人面前揭露出他的罪恶,使他无法混迹于上层社会。还有,他有一个玻璃瓶塞,里面藏着一桩巨大的秘密。
吉贝尔就是为了此物,被捕入狱的,不久之后,可能会被处以死刑。”
“啊?吉贝尔会被处死?”这个女人的脸立刻变得惨白了。
“不过你放心,他是个好孩子,我一定会救他出狱。但为此必须把那个玻璃瓶塞弄到手,只要弄到它,吉贝尔就不会有事了。因为真正的杀人凶手是卜先利。”
“哦,原来是这样子。”这个美丽的女厨子不住地点头。她喜欢上了吉贝尔,为了让他早日出狱,她愿意帮助罗宾。
此后,罗宾躲在女厨子的房里。每当德贝克外出时,他就到各个房间搜索。而女厨子也借清扫之际,帮他寻找。
找了很长时间,罗宾仍一无所获。他想起德贝克给贝拉斯的信中写道:“此物就在你眼前……”于是,罗宾开始特别留意眼前的一些东西,如书桌上的玻璃壶啊,等等。
但是如此找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玻璃瓶塞。他又开始改变方法,在桌腿、地板、墙缝、时钟等处搜寻,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玻璃瓶塞,也没有发现什么秘密文件一类的东西。
这天,刚从外面买菜回来的女厨子,面色惨白地拿了一封信交给罗宾。
“什么信?是谁给你的?”
“当我买菜的时候,一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悄悄地把信放进我的篮子里,还说:‘把它交给躲在你卧室的老板。’”
“哦?他是谁呢?”罗宾把信拆开,信上写着:
罗宾: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你现在很危险,还是趁早放手吧!
罗宾看完信,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翻来覆去地看着信,信上的字迹是陌生的,他想:“这一定是怀有恶意的人对我的警告,看来,还有人搅在其中,我要小心了。”
他一整天都躲在仆人的房里,静静地想:“这真是一个离奇的案子啊!一个玻璃瓶塞竟然有这么多人在争夺。”
“先是卜先利和吉贝尔,然后是贝拉斯,还有那个神秘的女访客。当然,现在我也卷入其中,不能自拔了。”
“那个女访客到底是谁呢?也许就是她派人送的这封信。”罗宾想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刚想入睡,隐隐约约听到了关门声。他机警地跳了起来,从三楼向下看了看,就见德贝克悄悄地从大门里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了一个蒙着脸的人走了回来。
罗宾想,这个人会是谁呢?他悄悄地走到走廊里,顺着后窗户扔下早已准备好的软梯,一步一步地爬到书房窗口,向里窥视。
“原来是一个女人!”
他大吃了一惊,原来德贝克从外面带回来的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丽人。她个子高高的,一身黑衣,虽然穿着朴素,却神态高雅,只是面色不好,显得很无力。
“嘿,这个女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她的眼睛,还有嘴巴……”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
只见她挺直着身子,纹丝不动地站在书房里。德贝克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她却表现出一脸不屑一顾的神情。
罗宾尽管侧耳仔细听着,但隔了一层玻璃,什么也听不见。只是看出德贝克很不高兴,后来甚至发了脾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女人,用手指指着桌上的一份文件,言辞很激烈,好像在威吓她。
那女人一声不吭,在她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瓶子,她悄悄地靠过去,趁德贝克不注意,伸手取下了瓶子的玻璃瓶塞。
罗宾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那女人镇静地看了看瓶塞(这个瓶塞跟罗宾被人偷走的那个完全一样),然后露出一副失望的神情,又把瓶塞放了回去。
“如此看来,这个女人也在找玻璃瓶塞。可是看起来她刚才拿到手的那一个是假货,这个瓶塞的秘密可够复杂的。”
’罗宾无声无息地趴在软梯上看着屋里,那个女人一脸悲愤,狠狠地瞪着德贝克的光头;她咬着牙,苍白的脸上也因愤怒而起了红晕。
她把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伸到背后,摸出一把短剑入灯光下,短剑闪着银光,有着说不出的妖艳。她扭动着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剑柄。
德贝克正低头看着文件,嘴里絮絮叨叨的,并没有发现此事。
女人伸手举起短剑,剑眉倒竖,面色铁青,一剑向德贝克刺去。由于女人的剑法并不高明,所以短剑带着一阵寒光从德贝克肩头掠过。
德贝克吓得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用力将短剑打掉,然后把那个女人往椅子上一推,那个女人就摇晃着倒了下去,同时双手捂脸,痛哭起来。
而德贝克竟嘻皮笑脸地凑了过去,在女人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女人不断地摇着头,抬起泪痕满面的脸,羞愤地怒视着他。
德贝克冷笑了几声,给女人披上大衣。那个年轻美貌的女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出屋外。而德贝克还在冷笑着,那样子真像一个恶魔。
此后,罗宾不断看到德贝克以恐吓手段从上流社会的绅士们手中,诈取大把的钞票。
一天早晨,大约4点多钟,德贝克带着一位绅士走进书房。罗宾爬在软梯上,看见那位绅士跪在德贝克的脚边,一边痛哭着,一边哀求着什么。
看着一位绅士竟落到这种地步,罗宾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可德贝克却对此无动于衷,像恶魔一样冷笑着。
那位绅士实在忍无可忍,跳起来向德贝克冲了过去。德贝克一拳把他打倒在地,双手扼住绅士的喉咙,把他按在地上。
那绅士好不容易爬起身,掏出一把枪来,对准德贝克,好像要开枪,但他终究不敢冒判死刑的危险,最后只好从兜里取出一沓钞票,交给德贝克。
德贝克笑了笑,伸手接过钞票,一张张数着。罗宾注意到,这是30张1000法郎的大面额钞票。
随后,那名绅士满面泪痕地离开了。
“这个坏蛋,一定是抓住了那位绅士不为人知的秘密,借此敲诈。”
当天,他来到自己手下经营的秘密侦探社。
“喂,你们替我调查一下,今早4点到德贝克家的绅士是干什么的?”
他形容了一下这位绅士的样貌,又躲回了女仆的卧室。
傍晚时分,调查有了结果。那个绅士是独立党右派的领袖,家里没有地产,人口又多,生活很贫苦。
“连这样的人也敲诈,这个德贝克太不是东西了!难怪此人哭着向他哀求,原来是生活困难啊,就这样还得拿出3万法郎给德贝克,他到底抓住这位绅士什么弱点了?”
过了两三天,又有一位绅士在凌晨4点被带到德贝克家中,给了他一大笔钱。随后,同样的时间,另一位绅士被他敲诈去了一串昂贵的珍珠项链。
通过调查,罗宾了解到俩人分别是:前仟部长,现任参议员杜西蒙:拿破仑党领袖托菲斯。
“德贝克手里一定掌握着一群政界要人的秘密,籍此他到处恐吓,搜刮钱财,过着奢侈的生活,他就像一个大吸血鬼一样令人生厌。凭借着这些秘密,他在政界拥有很大实力,连总统也拿他没有办法,像这种坏蛋,怎么能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呢?”
想到这儿,罗宾热血沸腾,他想到:
“我一生做了无数大案,可从未欺负过那些贫困、弱小、善良的人。像德贝克这种毫无人性的冷血动物,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下定决心,要打垮德贝克,把那些在他手中倍受折磨的绅士、贵妇们解救出来。
“那些绅士们一定有把柄在德贝克手中。如果事情败露,他们将失去尊严与名誉,无颜在上流社会立足,并给家庭带来灾难,所以才会屈从于这个吸血鬼。那么,这家伙手回到底藏有什么秘密?又和玻璃瓶塞有什么关系呢?哦,对了,一定是这份秘密文件被他藏在瓶塞里,才会有人想方设法地要得到瓶塞。”
罗宾就这样默默地想着。
过了几天,他回到凯旋门附近的秘密住所,取出前几天的报纸,立刻有一则新闻吸引了他,上面这样写着:
在恩京镇德贝克议员家中,以谋杀罪被逮捕的两个青
年,现在初审已有结果。
这两个青年涉嫌杀死议员家的仆人里欧南,他们一个
叫卜先利,另一个叫吉贝尔
叫做卜先利的青年,生性残暴。此前已有多次犯罪前
科,据查,他曾两次化名,并。有杀。罪,被判无期徒刑A
狱,服刑期间,他越狱逃走。此人坚称他不是杀害里欧南的
凶手,而是他的同伙吉贝尔。
自称吉贝尔的青年,似乎用得也是化名。此人的真实
姓名和籍贯、经历始终不肯吐露,但他坚称自己不是杀人凶
手。
另据有关消息,俩人已被检查官起诉,要求对他们处以
死刑。如无奇迹发生,相信定罪无疑。
“卜先利这个家伙,明明自己杀了人,却嫁祸给吉贝尔,他可真不是好东西,我得想办法证明吉贝尔是冤枉的。”
正想着,有人送来一封信,信是吉贝尔托人送来的,字迹很潦草,内容却十分严重。
老板,请救救我!
罗宾一看,面色大变,看来报上所言不虚,检查官真的要对他们提出死刑公诉了。
想到这儿,他坐立不安。他穿上一件破旧的大衣,拿起围巾和帽子,走出了家门,一直走到雨果公园里,他才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他想:“我亚森·罗宾,一向被别人看做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江洋大盗,在我手中,没有办不成的事,如今,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吉贝尔出来。这不仅对我是一个挑战,也是当初我对吉贝尔的一个承诺。”
这样想着,罗宾一直坐在长椅上,他约好今晚在此与女厨子见面。
不一会儿,女厨子匆匆赶来,她手里拎着一个菜篮,走到长椅前坐了下来,一眼也没有看罗宾,装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
“怎么样,事情有进展吗?”
罗宾头也没有转一下,好像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
“我找到了,那个……金色的,玻璃瓶塞。”
“你拿来了吗?”罗宾不由一惊。
“你看,就在这儿!”她把手伸进篮子里,罗宾慌了起来。“等一下,不要在这里,跟我来。”
罗宾慢吞吞地走进市场。女厨子靠近他,好像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借此把一样东西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罗宾把手塞进口袋,摸到一个冰凉、坚硬、滑溜溜的小东西,他偷偷一看,不错,正是这个玻璃瓶塞。
他收好瓶塞。这时,那个女厨子正挤在一家食品店前,假装在买东西,罗宾从人群中挤了过去,站在那个女厨子背后,说:“我在那边中学的后门等你。”
那里是一个没有人出入的地方,罗宾等了一会儿,那个女厨子就来了。
“你是在哪儿找到它的?”
“在德贝克的床边的一个小桌子的抽屉里,是今天早上找到的。”
“那里我曾找过一次,什么也没有。”
“昨天早上我也在那里找过一次,那时还没有。今天早上起来打扫时,就发现了它,可能是昨夜刚放进去的吧?”
“哦,原来如此。”罗宾应了一声,把手伸进口袋里,打算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真货。可是,他的手一伸进口袋里,就面色一变,连嘴角也扭曲了。
“怎么了?”
“瓶塞不见了!一定是刚才在人群中被人扒走了!”
“什么?有这种事?”
“听我说,你要小心。一定有人在跟踪我们,当你把它交给我时,被他发现,他就在人群中趁乱把它偷走了。现在呆在这里太危险了,赶快回去吧!不过,我还要在你的房间里躲一躲。下午5点,我去找你。”
“好!”说完,俩人就此分手。
到了5点钟,罗宾悄悄地从厨房后门溜了进去。到了三楼女厨子的卧室,只见她面无人色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女厨于哆嗦着说:“有……有鬼!不知怎的,那个瓶塞又被放回去了!”
“是同一个瓶塞吗?”
“没错。”
“这么说来,从我这里执走的瓶塞,又被人放了回去,会是谁呢?”
罗宾低头沉思。
“也许是德贝克的手下,也许是有人不想让德贝克知道瓶塞丢了,就又把它放了回去。现在看来,第二种可能性要大一些。
“德贝克本人一定知道有很多人都在寻找这个瓶塞,就故做神秘,好像那里真有什么秘密文件,说不定他早把文件放在别处了,却借此来蒙骗他的敌人,所以他故意把瓶塞放到显眼的地方。如果我们还在这上面纠缠,就太傻了。”
罗宾经过分析,得出这样的结论。相信将瓶塞放回去的人,一定也早已料到了这一点。他会是谁呢?
“他到底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不过有一点很明显,就是他也在拼命寻找着那个瓶塞,总之,此人还是一个谜。”
此后一连五天,罗宾都呆在仆人们的房间,伺机侦察着,而每天夜里,警察们也潜进院子,像狗一样地到处侦察。
这些都是罗宾亲眼所见。第六天的半夜,德贝克又从外面带回一个人来,从他那里敲诈了2万法郎。
又过了一天,半夜2点多,罗宾亲眼看到有人摸黑上了二楼德贝克的房间,轻手轻脚地不知在干什么。他跑到楼梯口,用心听着,只听其中一人说:
“怎么样……有没有办法?”
“还好……不过今晚干不完了,明晚再说吧!”
再以后,俩人一直没说话。
罗宾心想:“此屋真像鬼屋一样。每天夜里都有莫名其妙的人偷偷溜进来,干着一些鬼把戏。这两个人不知道想干些什么?他们是什么人?”
第二天,德贝克离家以后,罗宾过去查看,发现德贝克的门上,有一块门板被人动了手脚,可以随意移动。
“看来,昨晚那两个家伙就是在我家里行窃的人,他俩说好今天晚上还要来,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们。”
罗宾决心亲手抓住他们,这样就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他静静地等待着夜晚的降临。夜晚终于来到了,屋子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罗宾静悄悄地蹲在楼梯口,等待猎物出现。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了推窗的声音。接着,想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如果不仔细听,是绝对听不出来的。
那个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罗宾紧紧地趴在地板上。
“当、当”屋子的时钟敲了两下,那个脚步声在德贝克的房前停住了。罗宾探头看了看,门前没有人,看样子,他已经顺着门板上的洞钻了进去。
罗宾小心地走下楼,在德贝克的房门前站住,他从门板上的窟窿往里一看,德贝克正躺在床上鼾然大睡,嘴里还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床前的椅子上,放着他的几件衣服,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找着什么,只听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时,德贝克翻了一个身,那个黑影立刻不动了。
罗宾悄悄地走下楼,躲在他来时的路上,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他打算等那家伙一下楼,就抓住他。
此刻,罗宾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不时传来一阵阵风声。
“哈,原来他是从窗口溜进来的。”
罗宾清楚地听到窗外传来人的呼吸声。那人尽量压低呼吸,但还是发出“嘶、嘶”的声音,大概是对屋里的同伙有些担心。
罗宾想起昨晚的俩人,相信就是他们两个。这时,传来了有人下楼的声音,罗宾跳出来冲了过去,那家伙拔腿就跑,他跳到窗台上刚想跳下去,罗宾已从后而一把抱住了他。
他“嘿”地哼了一声,把那人拖了下来,怀里的人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叫喊,跟着,窗外传来了一人女人的声音:“怎么了?”
让罗宾吃惊的是,他本以为干此事的一定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谁料被他捉住的竟是一个很小的孩子。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工夫,窗外的女人已经跑掉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现在我全明白了。”
他用手绢堵住孩子的嘴,以防他发出声音,然后把他抱到三楼的女仆室里,轻轻推醒那个女厨子:
“我带回一个孩子,你有糖吗?”
女厨子睁开眼看了看,惊讶地说:“多可爱的孩子呀!你从哪儿带来的?”
这是一个7、8岁的小男孩,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夹克,头上还戴着一顶绒线小帽。他的面容很清秀,好像一个女孩子,因为受了委屈,满脸都是泪水。
他伸手去孩子的口袋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有。
这时从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女厨子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让孩子进来的那些家伙。他们让这个孩子去德贝克屋里偷东西,现在孩子被我抓住,他们当然要着急了。不过那些人太胡闹了,也不怕吵醒德贝克,让我下去处理这件事情。”
罗宾带着孩子悄悄溜到院子里,看见五、六个人正想从铁门上爬进来。
这时,以前曾偷放警察进来的那个女仆跑了出来,说:“大家安静一点儿!没事,孩子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罗宾听了一愣,这个女仆曾经给警察做过内线,后来自己潜伏进来时也给了她不少好处,想不到她还在替这些人工作,难怪这个孩子这么容易就能进来。
刚才在窗下的女人,恐怕就是她……不过如果是她,她早应该知道孩子被我抓住了,并且应该告诉门外的人,可他们为何仍旧如此着急呢?
罗宾背着孩子,跑到女仆身边,“告诉他们安静一点,孩子在我手上,他们可以随时抱回去,但是有些事得说清楚。”
罗宾把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那些人,谁料他们立刻猛扑过来。罗宾大展拳脚,打得他们落荒而逃。他追到街上,看见一辆出租车,相信是接应他们的,就坐了上去。
“请你马上开到这里。”罗宾说了一个地址。
“其他人呢?”司机问。
“他们有事,不用等了。”
车子刚开走,罗宾一扭头,就看见那五、六个人跑过来,看见车子开走了,他们只好呆站在那里。
罗宾回到自己的秘密住所,热了一杯牛奶给他喝。那个孩子也忘了害怕,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对着罗宾瞅个不停。
因为自己曾经是个孤儿,所以罗宾特别喜欢孩子。他给孩子讲了几个小故事,逗得孩子“咯咯”直笑。看着孩子的笑脸,罗宾觉得十分眼熟,就问: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约克。”
“约克,你姓什么?”
那个孩子把罗宾拿给他的饼干从嘴边挪开,正要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电铃声,仆人叶希尔跑了过来。
“头儿,不,先生,有客来访。”
“我等候多时了,请她进来。”
说完,罗宾对那个小孩笑了笑,“嘿,小朋友,你妈妈来了。”罗宾高兴地用手抚摸着那孩子长满金发的小脑袋。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进门就高喊:“约克……约克……你在哪儿?”她的面色苍白,眼神十分忧郁。
“不用担心,夫人,你的孩子平安地呆在我这儿。”罗宾说着打量了一下来客。
噢,就是她,那个女扮男装,受到德贝克的侮辱,并曾想杀死他的贵妇人
那女子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孩子,泪水不断地从脸上流了下来。罗宾在旁观察,她今夜并非男装打扮,穿了一身朴素的黑衣,衬着她那高雅的气质,更显示出她的美丽大方和不凡的气度。
她的脸上由于忧虑,显得有些憔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更是饱含着忧伤。
“她的心里一定有着极大的痛苦。她一定是迫于某种原因,才偷走了我的玻璃瓶塞和吉贝尔的信。对了,我要让她说出全部的秘密,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替她分担悲伤与不幸,把她从苦海中解脱出来。”看着这对母子,罗宾心想。
那女人也像罗宾一样,伸手到孩子的口袋里摸了一摸,衣袋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眼中的泪珠又一颗颗地流了下来。
“妈妈,我找了很久,可是总也找不到。”约克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头小声地对妈妈说。
“没有关系,孩子,我的乖孩子,把你送到那个恶魔那里去,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对不起你,宝贝,你不会怪妈妈吧?”
说完,她把自己的脸紧贴在孩子的小脸蛋上,任凭泪水一串串地流下来。
约克经过一晚的劳累与惊吓,现在见到妈妈,就躺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他妈妈轻轻地把他放到沙发上,好让他睡得舒服些。
这时,一直默不做声的罗宾开口了,“夫人,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原因,要找那件东西。但我知道,你为此饱受屈辱。现在你冒着巨大的危险,竭尽全力想获取此物,但我想你恐怕不会如意。
“虽然现在有五、六个人在帮助你,但你的对手是一个穷凶极恶。诡计多端的人。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凶手,是猛兽,是吸血鬼,一旦他缠上某个人,不到最后决不会放手,因此单凭你们的力量是不够的。”
“因此,我看还是让我来帮助你吧!把你了解的事告诉我,让我来帮你,否则你一定会失败的。能够战胜这家伙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罗宾诚心诚意地说出这番话。那位夫人却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却不敢请你来帮忙。”
“为什么?”
“因为我要从德贝克那里找的东西,虽然没有什么价值,但这东西要是落在坏人手里,就会有很多人遭到迫害。你已经看到了,不仅是我,许多名流政客都为了那个东西吃尽了苦头。
“我已经知道了,你要找一个玻璃瓶塞?”
“是的,就是它,你已经两次把他弄到手,而从你那里又把它偷走的,就是我和我的朋友。”
“这些我都知道。但每一次东西到手,你又都送了回去,为了一个不值钱的玻璃瓶塞,你这么做值得吗?”
“值得。不然如果你拿它去害人,我怎么受得了?”
“什么?你以为我会利用它去损害那些绅士、贵妇的名誉,并借此为把柄来乘机敲诈他们吗?”罗宾听了那个女人的话,不禁勃然大怒。“‘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以我的人格,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夫人,你为什么要侮辱我?’”
“你不是亚森·罗宾吗?”
“你怎么知道?”罗宾不觉倒退了几步。“这女人究竟是谁?她怎么会知道我就是亚森·罗宾的?”
罗宾面色苍白,心里有些慌乱。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一件事:
“你为什么两次都把从我那儿偷去的瓶塞放了回去呢?”
“因为那两个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你把它们扔了不就得了,何苦冒险再放回去。”
“因为德贝克手中有一真一假两个瓶塞。其中一个藏有一份秘密文件;另一份什么也没有;他把真货藏到不易被人找到的地方;把假货放在明面上。如果他知道我们偷走了假货,就会把真货藏得更隐蔽,保护得也更严密,所以我不能打草惊蛇。”
“那瓶塞真有两个吗?”
“一点儿都不错。”
“这是有证据。不过,在告诉你之前,有件事得问清楚。”
“你说。”
“你坚称自己找那个瓶塞不是为了做坏事,那你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寻找它,是为了什么?”
“因为这个瓶塞是一个叫吉贝尔的青年交给我的,他现在被捕入狱。待他出狱后,我一定要把瓶塞亲手还给他。”罗宾接着说,“并且,他现在被人诬陷杀了人,而他潜进德贝克的住宅,只是为了寻找这个瓶塞而已。为此,这样一个可靠、温和的青年就被判了死刑,真是太冤枉了。现在,他已被判了死刑,所以我一定要把瓶塞赶紧找到,亲手交给他,不然就来不及了,”
“噢!噢!”那女子面无人色,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罗宾拿出吉贝尔写的信,交给她看。那女人看后“哎呀”叫了一声,身子一晃,就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悬崖上的古堡
罗宾一把抱起那个晕过去的女子,把她放到一张长沙发上,让她安睡下来。
当他抱起她时,发现那女人雪白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上面系着一个可以放相片的项链坠。
他打开坠子的盖子,里面有一张相片,相片上是一个年约40岁,样子很气派的绅士,还有一个长着一头卷发的漂亮男于。
罗宾仔细看了看男子的照片,又比了比那女人的脸,若有所思,“难怪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就觉得有些眼熟,原来她的脸跟这个小伙子很像。”
这时,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一边叫着约克,一边环视四周。
“放心好了,约克睡得正香。”
罗宾说完,给她倒了一小杯提神的葡萄酒,她雪白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一层玫瑰色的红晕,神智也很快恢复过来。等她养了养神,罗宾问她,“这孩子就是吉贝尔吧?”
她的脸色有些慌张。后来,她知道瞒也瞒不过去,就点了点头,干脆地说:“不错,就是吉贝尔。”
“他是你的孩子吧?”
“是的,他是我的长子。他的真名叫安德温,吉贝尔是他的化名”
罗宾这才知道他的猜测没有错,她就是吉贝尔的母亲。他叹了口气,“那么,这位绅士是您的丈夫唆?”
“是的,他已经去世三年了。”她把脸伏在长椅上,抽泣起来。
罗宾看了,也很难过,他想了想,又问:“你先生姓什么?”
“姓梅奇。”
“噢,就是那位毕克德拉·梅奇议员。他是不是自杀的?”
“是的。”她伤心地说。
“真没想到是他”罗宾深深叹了一口气,良久没有说话。
他没有想到那位议员就是这个女人的丈夫。想到这,他心里更难受了。那位议员三年前突然在议会走廊里用枪自杀了,没有留下遗书。据大家猜测,他是被一个重大的秘密给迫害死的。
“你知道你丈夫的死因吗?”
“这个……”
“请你直说吧,我想我能帮上一点忙。”
“事已至此,我就直说了吧!不过,请你一定要帮忙!”
“我叫克莉斯,二十年前,我和父母一起去法国南部的尼斯海岸避暑,那时,我认识了三个青年。他们就是梅奇、德贝克和贝拉斯。当时我和他们都是好朋友。
“后来,梅奇和德贝克都向我求了婚。我选择了梅奇。德贝克当时大怒地说:‘这个仇我非报不可,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你们两个一定会尝到我的苦头。”他就这样大骂了一阵,然后离开了我们。
“我和梅奇在父母的支持下结了婚。德贝克从此离开尼斯,不知所终,但我始终记挂着德贝克说的话,心中十分害怕。
“但我的丈夫说,他只是说了一些气话,不会报复的,并且他也没法报复我们,这样我也就慢慢放了心。
“婚后,我接连生了吉贝尔和约克两个孩子,我丈夫也当了议员。本来一家人生活得很好,谁料祸从天降,我想你也许知道,就是那个二十七人联名密约案。”
罗宾听了大惊失色,忙问:“那个案子,你丈夫也牵连在内吗?”
他知道这个所谓的“二十七人联名密约案”,是一场在法国政界引起巨大影响的贪污受贿案。这是一桩政府官员、议会议员、社会名流联合向民间厂商索要一笔数字庞大的红包,联合贪污的大案。
此案涉案人员共有二十七人。他们为了保护这个秘密,大家一起签订了一份密约并签了字,发誓不把秘密对外泄露,这张密约就是所谓的二十七人联名密约。
“我的丈夫从一家公司拿了15万法郎。不过这笔钱他全都交给了一位政府高官,但是,万一这张密约落入警察手中,他还得坐牢。同时他还会失去名誉和社会地位。
这样我们的家庭也就再没有什么幸福了。”
“我丈夫和其他二十几个人都担心起来,便想方设法要收回这张密约,但这张密约到底在谁手中,无人知晓。”
“恐怕就在德贝克手中吧?”
“是呀,这个坏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那张密约弄到手,靠着这份密约他到处向人恐吓勒索。
“我丈夫也受到了恐吓和勒索,德贝克说他要借机报二十年前的仇,就不断来找我丈夫的麻烦。我的丈夫最后走投无路,就选择了自杀来结束生命。”
克莉斯说完后,就紧闭双唇,泪如雨下。她又说:“我已用尽各种方法去接近那个恶魔,无论如何,我也要把那张联名密约从他手里夺回来。”
“可是那家伙早就看出你的目的了吧?”
“当然,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把那个真的玻璃瓶塞藏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地点,令我无法找到。
“为此,我的大儿子安德温,才化名吉贝尔,与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伺机报仇,后来成了你的手下。在他看来,你虽然是一个江洋大盗,却心地善良,同情弱者,他想你一定可以帮他完成心愿,就投靠了你,做了你的一个部下。”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吉贝尔受过良好的教育,他绝不是什么不良少年,而是生长在一个良好的家庭里。他接近我,一定有什么目的,但我很喜欢他,因此我决定尽力帮助他实现他的愿望。”
“谢谢你!”克莉斯感动地流下了眼泪,她赶紧低下头去。
“但是你怎么知道密约藏在瓶塞里呢?”
“事情是这样的。一天,我到思京别墅拜访德贝克。正好他出去了,我就在书房里等他,无意中发现废纸篓里有一张写坏了的信笺,便顺手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这样几句话:
请给我设计一种玻璃瓶塞,把它的内部掏空,但又不要
让人看出来它的内部有一个空洞才行。
“这是他向哈佛玻璃店订货写的一封信。我马上找到那家商店,给了经理一些钱,然后向他打听,才知道德贝克果然在这里订做了这么一件东西、”
“可是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瓶塞里,怎能放下那么大的一份文件呢?”
“当然能,这是我问了丈夫的好友贝拉斯才知道的。”
“就是那个警察总监的秘书长贝拉斯吗?”
“是的,就是他。他也很讨厌德贝克,因为以前曾有一位漂亮的女明星要嫁给他,却被德贝克杀死了,贝拉斯为了此事要和他决斗,那家伙竟然跑了。”
“有关俩人决斗的事,我听人提起过。”
“我在贝拉斯先生面前提到了这件事,他认为那家伙订做玻璃瓶塞一定是为了收藏秘密文件。他还答应我派几个警察去德贝克家搜查,一定要把这个玻璃瓶塞找出来交给我。”
“原来如此,难怪那些警察,甚至贝拉斯本人常常溜到德贝克的家里。”
“是呀!听贝拉斯先生说,那份联名密约是用一种特殊的薄纸写的,所以可以把它叠得很小,放进过玻璃瓶塞里。”
“经常帮我的人有五、六个,他们还拿钱收买了德贝克的女仆,让她帮忙。这一次也是靠她,约克才能溜进德贝克的房里,那时我在窗外等着约克,没想到约克没有找到那个玻璃瓶塞,又让你抓住了。”
“原来在窗外说话的就是你啊!不过,我还要问一下,到我房里偷走了吉贝尔的信,后来当我躲在德贝克家的女仆房间里时,写恐吓信给我的也是你吧?这一定是你叫你的同伴拿给我的。”
“是啊,因为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亚森·罗宾。我想那份秘密文件如果让你拿去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不更糟了吗?所以我才写信恐吓你。”
“我也有一件事要问问你,吉贝尔的那个伙伴卜先利,是不是也有什么目的啊?”
“可能吉贝尔并不清楚卜先利的为人,为了得到他的帮助,就把玻璃瓶塞的秘密全都告诉了他,谁知那家伙听后产生了贪念,打算把那东西弄到手,好像德贝克一样,借机敲诈钱财。”
“难怪他俩在别墅里大打出手呢。那个卜先利甚至为此把杀人的罪名推到了吉贝尔的头上。他打算自己在出狱后继续寻找瓶塞,做为日后敲诈的工具。”
罗宾顿了顿,又说:“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一定会帮你找到瓶塞,同时打倒德贝克这个吸血鬼。
“你现在饱受了苦难,身心俱疲。我建议你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去静养一下,其他的事交给我办好了。”
罗宾慷慨激昂地许下了诺言,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眼中也闪烁出一道异乎寻常的光芒。
于是,贵妇人克莉斯·梅奇带着孩子约克到了离巴黎很远的一个大森林里的朋友家静养去了。
这期间,罗宾派手下日夜监视着德贝克的住宅,制订了一个活捉德贝克的计划,好逼他交出那个瓶塞来。
一天,克莉斯的那位朋友,一个贵妇打来电话,说克莉斯服毒自杀了。
罗宾立刻慌了神,问道:“怎么回事?”
“她的孩子约克被人绑走了,她伤心过度,就服毒自杀了。
“由于抢救及时,生命大概没有危险,但她伤心地哭个不停,人也像疯了一样,她希望你能尽快来一趟。”
罗宾开着自己的车赶到了那里,克莉斯一见到他就倒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求求你,赶紧把我的孩子救出来!”
“好,我一定去救他,你放心,现在,你静下心,慢慢地告诉我约克到底在什么地方?被什么人绑走了?”
“我带着约克在林中散步,约克因为捉一只蝴蝶,一个人跑远了,这时林中钻出两个老太婆,一把抓住约克,把他推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车子里绑走了。我虽然拼命追赶,但仍然晚了一步。”
“那两个老太婆你认识吗?”
“认识,她们是德贝克的表姐妹。”
“好吧,我去把孩子带回来。”
罗宾驾车驶回巴黎,在这部车子的秘密柜子里取出了眼镜、假发、胡子、手杖、皮鞋、服装等各种化装所需物品,在车子里做了一番简单的化装。
当这部车停在德贝克家门前,走下车的已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连开门的女厨子都没有认出他就是罗宾。
他取出一张“彼德医生”的名片,在上面写了:“为了梅奇大人的孩子,欲与你面谈。”他把这张名片交给女仆,让她把这张名片交给德贝克。
罗宾在会客室里坐了一会儿,德贝克戴着一副黑墨镜走了出来。
“你说你为了梅奇夫人的孩子而来,是吗?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她。”
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罗宾觉得此人十分难缠。
“我是梅奇夫人的家庭医生,她今天服毒自杀了。”
“德贝克听了,面色一变。不过,他还是假惺惺地说:“她服毒跟我何干?”
“梅奇夫人是因为她的孩子被人绑走了才服毒的。她服毒之后,一直喃喃地说:“德贝克议员……表姐表妹……两个……’她就这样一遍一遍地说个不停。我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相信来跟你谈谈,会有一些收获。”
“哼,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我知道那孩子的下落似的,这是什么话!”
他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便不做声了。
罗宾心想:这家伙脸皮真厚!罗宾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苦笑。这时,德贝克看了看罗宾,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奸笑,说:“请你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