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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8:56

他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说:“请贝拉斯秘书长听电话……噢,是贝拉斯吗?我是德贝克啊,请你赶快带人到我这里,这儿发生了一件大事,咦,什么?不,不是小事情,是一件大事。实话告诉你吧,亚森·罗宾现在就在我的会客室里。”

罗宾一听,不觉吓了一跳。德贝克看了看罗宾,在那里冷笑着,他还在继续通话:“我说的是真话,绝不会有错。还有罗宾的手下,一个女厨子,也在这里,你来一起带走吧!顺便告诉你,罗宾现在化名梅森·布朗,就住在凯旋门附近,你可以派几个警察去查一下。好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再见。”

德贝克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冷笑了一下说:“如何?罗宾先生。受惊了吧?我尽管戴着墨镜,但对你的化装和诡计却看得清清楚楚。你竟敢这样大模大样地来见我,真是太笨了!”

“闭嘴!德贝克,不管怎样,我亚森·罗宾还会怕你不成。在警察到来之前还有20分钟,在这段时间里,我想和你做笔买卖。”

“什么买卖?”

“你把约克还给我,我就把从思京别墅里偷走的那些东西还给你。怎么样?用一个孩子换一批宝物。”

德贝克听了,心神不宁。别墅里那一批珍宝失窃后,他就一直很心痛。现在听罗宾这么一说,就问:“喂,罗宾,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还会骗你吗?”罗宾把伊努街秘密仓库的门牌号写了下来,递给他说:“东西全在这儿,你可以随时去取。”

“我自己不去,叫警察去可不可以?”

“警察一到,我就放火,把这批宝物付之一炬。”

“好吧,我把孩子还给你,你一定把东西还给我。”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去说情,免除吉贝尔的死刑。你在政府和法院势力很大,只要你开口,吉贝尔就可以无罪释放。”

“不行,此事办不到。吉贝尔是我仇人的儿子,我恨透了梅奇议员,我为了要报仇雪恨,费劲心机才找出他的弱点来,好不容易把那家伙逼上了绝路!可这仍不足以让我泄愤。如果吉贝尔被处死,克莉斯一定会伤心欲绝,这才解我心头之恨。”

罗宾听了他的话,不禁勃然大怒。这是一个多么卑鄙的人啊!为了一点陈年旧事,就死缠着人家不放。他大声地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和你多说废话了!咱们走着瞧吧,你会为此而付出代价的。”

“哼,你会后悔的,罗宾。”

“哈哈,我亚森·罗宾从未失败过,即使跟魔鬼做斗争,我也能取得胜利。”

“你以为你能战无不胜?告诉你,在我手中有一个法宝……”

“不就是那张二十七人联合密约吗?”

“咦?你怎么会知道?”

“天底下没有我罗宾不知道的事情,我一定要夺回密约,拔掉你的毒牙!”

“有本事你就去找好了!贝拉斯动用了那么多警察,克莉斯也拼命地在找,都没有找到,你又能怎样?”

“我一定能找到,因为我是亚森·罗宾。”罗宾的眼中射出了自信的目光,表现出他无比的勇敢和决心。

德贝克也从墨镜后面,瞪着两只大眼睛,凶狠地看着罗宾。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着。

这时窗外响起了警笛声,罗宾一转身,跳出窗户,走了。

两个钟头以后,在伊努街的秘密仓库里,两个人又见面了。

罗宾让德贝克清点了他库中的物品,问:“孩子在哪里?”德贝克把他带到一家公园,有两个老太太带着约克正等在那里。

交易完成了,德贝克搬走了自己的失物,罗宾把孩子送到了他母亲那里。

约克因为受到了惊吓,身体十分不适。罗宾给他请了个医生,然后将他们母子送到贝塔尼海岸,和自己的奶妈一起在那里安静地休息,并由奶妈照顾着。

回到巴黎后,罗宾放弃了那个已被德贝克告发的住所,另到巴黎郊外租了一幢大房子暂时居住。

此外,他专门派了两个部下古勒依和卢宝利监视德贝克的行踪。但德贝克为人狡猾,一发觉有人跟踪他,就马上躲藏起来,或者将跟踪者甩掉。

罗宾只好另想办法,叫他的一个老部下皮兰朵老人帮忙。这位老人在马赛开着一家大食品店,身家已超过百万,现在,他已不管理店务,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但他在马赛仍很有影响力,是一个有名的绅士。

罗宾定下一个计策,叫老人去拜访德贝克。因为马赛是德贝克的选区,所以当老人去看他时,受到了他的热烈欢迎,并邀请老人去吃顿饭。

“谢谢你。”于是老人说出了一家塞纳河左岸著名饭馆的名字来,德贝克当即同意了,并决定下周四见面。

这家饭店的老板也是罗宾的部下。罗宾交待他说:“下周四,皮兰朵和德贝克议员要到你们饭店去吃饭,到时候,我们要把德贝克抓起来。”

他们商量好活捉德贝克的计划,便耐心等待周四的到来。

正在这一周的周一,法庭正式宣布卜先利和吉贝尔俩人都被处以死刑。从报上得知此事的克莉斯,慌乱地从海岸那边赶来,见了罗宾,一头扑倒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放心吧,夫人。虽然吉贝尔这孩子被判了死刑,但不会立即执行的,我马上去找最好的律师替他们上诉,相信我一定有办法救他出狱。”

罗宾想方设法地说了一大堆好话来安慰克莉斯。这时,古勒依和卢宝利两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老板,不好了!”

“什么事?别慌,快说!”

“怎么能不慌呢?老板,德贝克被人绑架了。”

“什……什么?”

“我们看见四个黑布蒙面的人坐了一辆车冲进德贝克的住宅,胡乱开枪射击,然后,他们捉走了德贝克,从我们面前飞驰而去。德贝克就这样被绑架了。”

“大白天竟会发生这种事?”

“是的,警方现在也十分着急。贝拉斯秘书长亲自赶去调查,那四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把德贝克绑到了哪里,目前仍一点线索也还没有。”

“嗯!”罗宾点了点头。

此案发生之后,因为议员被绑架,又是发生在巴黎,因此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警察总监、检查官和法官都赶到德贝克家着手调查,但大家白忙了一阵,毫无收获地回去了。

只有贝拉斯独自留下继续调查,他终于在门外停放车辆的石子地上,发现了一片儿象牙雕成的碎片。他相信这小东西有参考价值,就用纸把它包起来。

“也许是绑匪上车时,不小心摔破的。”这时,一个女仆走进来。

“有一位克莉斯·梅奇夫人要见您。”

“哦,是她吗?请她进来。”

克莉斯夫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破旧的人。

“哦,夫人,很久没见,一向可好?”贝拉斯问。

“好啊,这位是年高尔先生,约克的家庭教师n”

年高尔教师惶恐地和秘书长握了握手,这是一只冰冷潮湿、强壮有力的手。

“我早就把玻璃瓶塞的事和约克被绑架的事告诉了年高尔先生,他也帮了我不少忙。现在,我想知道一点儿德贝克被绑架的事情,请你谈一下。”

“好的,不过此案的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有四个人用车把他绑走了。”

“那么,事后留下什么线索了吗?”年高尔慢吞吞地问。

“什么也没有,但是我在停放车子的路边捡到这么一个小东西,不知是不是他们留下的,你看看吧。”

贝拉斯把手里的一块象牙碎片递给年高尔。年高尔看了看,慢吞吞地说:“秘书长,当年拿破仑失势的时候被放逐到圣勒拿岛,国内那些受过他好处的人都很怀念他,而且很难过。”

贝拉斯听得晕头转向,认为此人脑袋有病,此刻竟然说起拿破仑来,这跟案子有什么相关?可是年高尔仍慢吞吞地说:“那些怀念他的人,为了纪念他,就把他的画像放在烟盒里,镶在戒指上,或是领带的别针上,也有人把他雕在手杖上,好随身携带……”

“这跟本案有何关系?”贝拉斯听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忍不住打断他。可年高尔继续慢慢地说:

“这块碎片……好像是从手杖上掉下来的,我仔细看了看……是拿破仑脸孔的一部分,因此……”

“什么?”贝拉斯来了兴趣。

“你看,这一小片儿,这个下巴和嘴,不是很像拿破仑吗?”

“是啊,真像!”贝拉斯惊异地大叫着,他越看越觉得这个碎片具有拿破仑面孔的部分特征。

“使用这根手杖的人,一定受过拿破仑的重恩,因此才对他念念不忘。而这根手杖,就表示要让拿破仑的子孙做皇帝,而这个人,从此可以判断,他就是拿破仑党的党魁特法克侯爵。”

“嗯!”贝拉斯点了点头,心想:“他确实常用这样一根手杖。”

“秘书长,这个侯爵这几年受尽德贝克的欺诈,连他的一串珍珠链都被德贝克抢夺了去。我想,他一定也是密约上二十七人中的一个,并且恨透了德贝克,才绑走了他,好逼他交出密约。”

贝拉斯不由心中赞叹,年高尔这个人说话虽然慢吞吞的,但他的分析能力却是如此地出众。因此,他说:“这样也好,让特法克侯爵收回密约,把它烧掉。这样一来,大家都平安无事了。”

贝拉斯乐观地说。年高尔却突然大声地反对:“不,事情决非这样!”

他说话的声音坚决有力,和刚才那种慢吞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把贝拉斯又吓了一大跳。“侯爵是个大坏蛋,为了扩大拿破仑党的势力,他想利用那张密约来打垮反对党,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吗?”

“可是,他自己不是也签过名吗?”

“这一点儿也没有关系,他只要把自己的名字抹掉就行了。这样,他就可以利用密约去威胁别人。到那时,他也会像德贝克一样,而包括梅奇夫人在内的那二十几个人,又要吃他的大亏了。”

“嗯!”贝拉斯点头称是。

“所以不管怎样的困难,我也一定要把密约从侯爵手中取回来。为此,秘书长请你也帮帮忙吧!。

“关于侯爵的一切情况,包括他的家族,日常生活情况以及财产等,只要警方能调查到的,请都去调查明白。也希望把有关资料告诉我,我住在克里西街二十五号。”

“好吧,我尽量帮你好了,必要时,请到警察局找我好了。”

“谢谢。”年高尔递上一张名片和梅奇夫人回去了。

“那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呢?”贝拉斯这样想。

“这下好了,我可以自由地在警察局内进出了,这样就能利用贝拉斯和警方的力量寻找德贝克的下落了。”

年高尔走出门,高兴地搓着手。克莉斯有些担心,“可是,贝拉斯先生会不会看出你是罗宾?”

“不会的,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吗?”

“是吗?但我现在担心那张密约落入侯爵手中,那就坏了。”

“不会的,像德贝克这种人是绝不会轻易放手的。”

第二天,罗宾又化装成一个家庭教师,到警局和贝拉斯谈了很久。从中,他得知特法克侯爵昨天早上从家里出去,夜里12点才回家。其他的仍一无所知。

通过贝拉斯的帮忙,罗宾还得知特法克侯爵把他在巴黎附近的农庄、别墅和一些产业都卖掉了。

“这些卖产业的钱可能都被德贝克勒索光了,所以他对德贝克恨之入骨,才绑架了他,并把他藏了起来。”

另一方面,侯爵过着跟平时一样的生活,丝毫无可疑之处。他几乎足不出户,只是有一次应蒙玛公爵的邀请,到耶梅尔公园附近的公爵领地内猎了一次野猪。

罗宾听到了这个消息,急忙带着卢宝利赶到耶梅尔公园,偷偷对公爵府做了一次秘密调查,但并无可疑之处。

不过,他仍放心不下,就叫卢宝利留在那里继续调查,他自己则先回到巴黎。

过了两天,卢宝利的报告来了。报告上面附着一份名单,公爵府的男女仆人、猎师和看守森林的工人都包括在内。

罗宾拿起这张名单,仔细地看了一遍。当他看到最后一个看林人薛华义的名字时,不禁一愣。

“这个名字是科西嘉岛上用得最多的一个人名,而拿破仑就出生在这里,特法克侯爵也是科西嘉人,他又是拿破仑党的党魁,俩人之间或许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立刻发电报给卢宝利,电报中交待:请火速查明薛华义的身份。

不久,他收到复电:

薛华义是科西嘉人,近期由特法克侯爵介绍,进入蒙玛

公爵府工作,现住在公爵家的一座古堡内,和看林人住在一

起。

“就是这儿,侯爵一定把德贝克关在薛华义那里。”

罗宾想到这儿,马上展开行动。第一步,他先查出了上次绑走约克的两个老太婆的住址和姓名。然后,他化装成一个头脑灵敏,态度和蔼的绅士去看望那两个老太婆。

“我和德贝克先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最近他突然失踪了,我很担忧。”他一见到老太婆,先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以骗取她们两个对自己的信任。

“我一定会想办法解救德贝克先生的,在警局里我有很多朋友。”听他这么一说,两个老太婆中的姐姐优英娜就写了一封信交给罗宾,托他带给德贝克。

这位年高尔先生是一个可信之人,你要相信他。

第二天一早,罗宾就带着信出发了。

克莉斯得知此事,也要与他同去,于是他俩和司机古勒依一同出发了。

蒙玛公爵的那座古堡就在耶梅尔市附近。罗宾让克莉斯住进一家旅馆里,自己则坐车赶到古堡,当夜,车子走了30多公里,终于由第二天早上8点左右到了那里。

由于事先搞了电报,卢宝利在那里已等候多时了。在他的带领下,罗宾对附近地形做了一次详细地勘察。

这座古堡被当地人称为“死石堡”,一条名为力基尔的河静静地在古堡周围环流着。河对岸是一座陡峭的断崖。古堡就坐落在断崖上,高耸入云。

在城堡下面有一座长满了青苔的石桥,过了石桥是一条羊肠小路,通过小路,是一片空地,古堡的大门就在这里。

铁门的两边是一座大塔,分立在两边。罗宾看了看,问:“薛华义住在哪儿?”

“哦,在古堡坍塌的地方有一间小屋,他和妻了就住在那儿。”

“除了他俩,还有没有孩子?”

“有三个儿子,身材都很高大,正在外出旅行,我听人说他们正是在德贝克被绑架的那一天出门的。”

“我知道了。”罗宾钻进了古堡,四处看了看,傍晚时分回到了旅馆。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在城内外四处搜索察看。第七天,当罗宾走近城门,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了马嘶声。

他躲到密林深处,偷偷观看。只见两个骑马的人从下游的石桥上慢慢地走了下来,他们正是特法克侯爵和薛华义。

“嗨,是他们俩个,怎么会只有他们两个人呢?”

罗宾屏息凝气,一边偷偷地观看,一边想。只见他俩下了马,薛华义的妻了出来开了门,侯爵等进了古堡。

过了一会儿,侯爵走了出来,满脸的不快,说:“这真是一个顽固的家伙,太让人上火了。”

“呆会儿我还要打兔子,没有空。晚上我再来,一定要让那家伙吐露实情。喂!薛华义,叫你的孩子们好好看住他,我晚上10点再来,到时一定要把那家伙吊起来。

如果有人来救他,就干掉他,明白吗?”

“明白了!”薛华义答道。

接着,俩人跳上马背,匆匆赶回去狩猎去了。

“我猜得果然没错,德贝克就关在这里。”罗宾急忙赶回旅馆,对克莉斯说:“今夜,侯爵就要动手逼德贝克说出藏密约的地方来,我们要在此之前,把他救出来。”

克莉斯正要问他救法,刚才上街买东西的卢宝利回来了,说:“老板,你让我找的东西买到了。”

他递给罗宾一本薄薄的破书,书名叫《死古堡探险记》,1824年出版。说:“这是我在旧书店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罗宾先翻开插图,那是一幅在古堡中心快要坍塌的天主塔的详图。这个塔的地上三层已经快塌了,挖开岩石修建的地下两层中的第一层也快塌了,看来第二层一定是秘密囚禁德贝克的地方。图上给这一层起了一个名字,叫“刑讯室”。

这座塔以前就是城堡的主人设私刑审问犯人用的,这间刑讯室里过去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现在,薛华义的孩子一定看守在那里,当然,他们身上一定带着武器。

“这么看来,这个地方不太容易进去啊!”卢宝利不住地摇头。

“是不容易,但总会有办法。”

“能不能从窗子进去?”克莉斯从一旁插嘴说。

“窗子倒有,但因为这是一间地下室,所以窗子在断崖那边,而且窗外就是二十英尺高的悬崖峭壁,整个峭壁光溜溜的,连个落脚点也没有。”

“这么说来,根本没有办法啊!”克莉斯失望地说。

罗宾的手仍在一页页地翻着书。突然,他的手停住了,他把视线定在那里,那一页上写着:

这座塔名为“情人塔”。这个名字源于当年住在这里的

一个勇敢的骑士和一位美丽的贵妇的一段凄美的爱情故

事。

从前,这位骑士深爱着责妇,知道此事的只有城主英德

伯爵一人。但他是一个残忍的暴君,他嫉妒他们美好的感

情。于是,他把贵妇抓了起来,关在这座塔里的刑讯室中,

好破坏这段美好的感情。

但勇敢的骑士并没有屈服,他发誓不管冒多大的危险,

也一定要救出自己的爱人。一天夜里,他爬上那座峭壁,用

锉刀锉断了窗户的铁栏杆,抱起贵妇,抓住窗外的一根绳

子,滑了下去

这时,从上面传来一声枪响,原来伯爵发现此事,射断

了绳子,俩人便紧紧抱在一起,一起跌落到崖下的河流中。

当罗宾一句句地读着这个故事时,大家都屏息听着。善良的克莉斯甚至流下了眼泪,但罗宾眼中却充满了希望之光,他终于找到了出路。

“卢宝利,你去找一根可以禁得住我体重的绳子来,长度有三十英尺就够了。

古勒依,你去给我准备一个长梯子和一艘小船,快一点。”

“老板,你要亲自去吗?”

“那太危险了,你千万不能去。”

“你绝不能去,万一有什么危险的话……”三个人都在极力劝阻他。

“我不去谁去呢?危险不可避免,我要亲自去。”

“老板,那种爱情故事是别人编造出来的,不过是一种传说而已,如此陡峭的悬崖,是任何人也无法攀登的。”

“别人办不到的事,我罗宾不一定就办不到。我当然知道故事是别人编造的,但我从中得到了一个启示。

“只要有可能,我就一定要试一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罗宾的脾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的两个部下只好分头准备。

当天夜里9点左右,一只小船沿着河流向这个城堡驶去,船上坐着罗宾和克莉斯,而划船的是他的两个手下。

沉沉的夜色里,天上阴云密布,星月无光,这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小船在急流的推动下,几次险些撞到山岩上,这时,克莉斯总是吓得紧紧握住罗宾的手。“放心吧!他俩划船的技术是十分高明的,不会有事。”

罗宾的话并没有说错,卢宝利和古勒依两个人一桨在手,不管如何风急浪大,都平安无恙。

不一会儿,小船就在那座陡峭的崖前停了下来。罗宾把船拴在崖边的山岩一角上。

“夫人,你静静地坐在这里,就在船上等我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乱动,也不能发出一点儿声音。”

罗宾说完,就把绳子的一头在腰上打了个结,然后向上爬去,他爬上那道梯子时倒还容易,但是当梯子爬完,上面就是光秃秃的石壁了。

罗宾的手脚紧贴在峭壁上,一点一点地向上爬去,他用手指抠住每一个可以插进去的岩缝,用脚踩着每一块突出的岩石向上爬去。他就像徒手攀岩的运动高手一样,身怀绝技,艺高人胆大。

他有时不得不曲折地左右爬着,以避开上方的一些障碍,有时又不得不凌空从一块岩隙跃到另一块岩隙上。

从下面望去,罗宾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掉下去,克莉斯三人看得胆战心惊,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样爬着,是十分耗费体力的。即使是罗宾也有些累了,腰上拴着的绳子越来越重。有几次,他险些失手落了下来,但他仍鼓起勇气继续攀登。

他的心“叶叶”地跳着,手上和脚上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上气不接下气。他低头一看,河流在夜色下泛着白光,船上的三人已经看不清了。

好不容易他才爬上一块特别突出的岩石,趴在那里,歇了一会儿。这时,上方不远处传来了隐隐的说话声,还有淡淡的亮光透了出来。罗宾确定了方位,就尽力向那里爬了过去,他相信那个位置,一定就是关闭德贝克的地牢窗口了。

到了那里,他一看,里面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山洞,显然是人工开凿的。“这一定就是那间著名的刑讯室了。”

窗上有三根铁棍竖在那里,罗宾双手扶着栅栏,往里一看,吓了一跳。洞里有人,而且不止一人。仔细一看,好像有两个,不,三个人。

这三个人中,一个人被绑在古老的铁床上,正是德贝克;另外两个人正是特法克侯爵和薛华义。

在淡淡的灯光下,这俩人的面孔像魔鬼一样狰狞;而德贝克则跟死人一般,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危险重重

罗宾透过窗户,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这间刑讯室内有千根石柱支撑着屋顶,四周的石壁上不断地渗出水来,一股霉臭味直冲进罗宾的鼻孔内。在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里,几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受尽了折磨,最后化为冤魂。

看到这一幕,罗宾不禁汗毛倒竖,再看德贝克,他更忍不住要尖叫起来。

德贝克的双手被合在一起绑着,整个人被铁链捆在那张床上,他的脸被打得又青又肿,透过鼻梁上的一副墨镜,仍能看到他正恶狠狠地瞪着特法克侯爵。

站在那里的特法克侯爵,身材高大,脑后满是白发,面色苍白,露出一副高高的颧骨,一对深陷的眼睛目露凶光,死盯着德贝克,那里面含着刻骨的仇恨。

他紧咬着牙根,恨不能把德贝克一口吞下去,苍白的额角上不断地渗出一颗颗汗珠。哦,这是多么可怕的画面。

两个仇人聚在了一起,面对面地注视着,谁也不肯让步。他们一个是专门抓人把柄,借以敲诈的吸血鬼;另一个是狂热的拿破仑分子,被吸血鬼害得倾家荡产,这也是一个一心复仇的鬼魂。

在阴森森的地下室里,俩人互相注视着,良久都没有说话。过了一阵,侯爵吼道:“薛华义,把烛台上的灯都给我点亮,我要好好看看这个混帐的脸!”

三盏灯都点亮了,侯爵低下头看着德贝克,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德贝克,你这个混蛋!你害我吃了这么多苦头,为此,我倾家荡产,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的妻儿也为此受尽了苦头。你这个混蛋!这个吸血鬼!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他实在是大悲伤,太愤怒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难过地连气也喘不过来了。

说到这里,只好停了停。

“现在,我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天可见怜,我等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了!”侯爵说完,哈哈一阵大笑,这笑声中混杂着所有的悲痛,愤怒与绝望。

“薛华义,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说完,薛华义跪到地上,把床下的一根铁棍用力转动着,床边立刻出现了一个窟窿。

“看到了吧?德贝克,你身下的这个洞穴,自古以来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躯体,从没有人能从这里逃生。现在,它又张开了大口,准备把你这个吸血鬼连皮带骨头一口吞下去。只要我勾勾手指,你就永不超生!现在,如果你肯把联名密约交给我,我还可以饶你一命,你好好想想吧!”

德贝克面无表情,连动也没有动一下。侯爵忍无可忍,提脚往床上一踢,大喊:“薛华义,动手!”

薛华义招手叫来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们都是身材魁梧的巨人,身上的肌肉鼓鼓的,十分吓人。

“上夹棍!”薛华义解开德贝克右手腕上的皮带,他的一个儿子把一根夹棍插进了德贝克的手腕和皮带中间。

“马上就卷紧吗?侯爵?”

“你好好想一想,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这种夹棍的滋味,你还不清楚吗?在没有尝到更痛苦的滋味之前,你还是招了吧!”侯爵威逼着德贝克。

德贝克没有回答,嘴角竟浮现出一阵冷笑,似乎并不在乎。

“好,你有种,上刑!”侯爵大叫起来。薛华义和他的儿子各用手握住夹棍的一头,用力地卷了起来。

这样一卷,皮带也跟着卷紧了,德贝克的手腕骨被紧紧勒着,好像要断掉了,此时,他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这种古代留传下来的酷刑,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德贝克的骨头一定会碎的,只见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似乎痛苦到了极点。

“德贝克,你说不说?……好,继续上刑,薛华义,再绞紧一点!”侯爵有些发狂地大声叫喊着。

皮带又开始收紧,皮带两边的手腕皮肤已经发青了,德贝克全身不住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接着,只听“嘎叭”一声,手腕骨折断了,德贝克疼得狂叫不已,全身都抽搐起来。

“哎唷、哎……唷……哎哎……”在酷刑下,德贝克忍受不住剧烈的痛苦,一声声哼着,冷汗直流。

“喂,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我说。

“好,松开他……说吧,到底藏在哪儿?”

德贝克大口喘着气,看了看侯爵,继续保持沉默。

“不说,再给他上刑。”

“别……别,我说,马上说,那东西放在……”

“放在哪儿?”

“那东西……”

窗外的罗宾见他真地要说了,觉得这可不能不听清楚,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只听德贝克说了两个字:“玛利……玛利……”便疼得昏了过去。

“他昏过去了,把他弄醒,顺便把我的酒拿来。”

侯爵连喝了几大口烈酒,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显得很疲劳。

他急速地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的。

“侯爵,今天就到这儿吧!”

“不行,他马上就要说了,现在绝对不能放松。等他醒了再给他上一次刑。”侯爵咬牙切齿地说。

“薛华义,他刚才连说了两遍‘玛利’,你看这是什么意思呢?”

“也许是个普通女人的名字吧?我想那张密约会不会是放在那个女人手里?”

“怎么会?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亲自保管,我想,这个“玛利’一定还有别的意义。”

“什么意义?”

“要是能猜出来的话,就简单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说出来!”

这时,昏倒在床上的德贝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唉!”

侯爵站起身,走近床边,说:“怎么样?想清楚了吗?你再不说,老命可就没了,现在你是我的俘虏,即使你痛苦得要死,弱者也没有叫喊的权利。你的死活就在我的掌握之中,只要你交出密约,我就饶你一命。”

德贝克听了,仍默不作声。

“你还想坚持下去吗?好,薛华义,再给他上一次刑。”

那根皮带很快又收紧了,德贝克面无人色,嘴唇颤了几下,痛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身上的肌肉也突突直跳。

侯爵摆了摆手,刑具松了一下。他拿过一盏灯,照在德贝克的脸上,喊了一声:“还不快说!”

德贝克发出了微弱的声音,究竟说了些什么,罗宾尽管用心去听也没有听到,罗宾心中着急。

“这下糟了,这样一来只有侯爵知道密约藏在哪儿了。”

罗宾掏出手枪,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一枪打死德贝克,让谁也问不出这个秘密来就算了。

但他又想:“不行,万一德贝克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的亲戚或心腹,我要用什么办法去对付他们呢?”

想到这,他收起枪,继续偷听。

德贝克正在说话,但是声音很低;侯爵把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不断地点头,嘴里发出惊讶的声音。

一会儿,他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说:“好,我知道了。德贝克,你可真够朋友。薛华义给他松绑。早说了,你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头了。好好照顾他,给他一点酒喝。”

薛华义和他的两个儿子解开了绑在德贝克身上的铁链,给他的伤口上了一点药,又拿了一瓶酒来。

侯爵这时看了看表,说:“薛华义,把这个家伙交给你的两个儿子看着,你赶紧开车送我去车站,一定要赶上最后一班车。这事要紧得很哪。

“我马上就要赶到巴黎这家伙的家里去,把那张密约找出来。我一拿到手,就给你们发电报;收到电报以后,你们就可以放他走了,他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是,我知道。”

侯爵匆匆向外走了几步,又突然折了回来,说:“德贝克,你告诉我的是真的吗?如果你骗我,等我回来非打碎你的老骨头不可,知不知道?”

说完之后,他吩咐下人:“薛华义,备车,我要走了。”

“侯爵,你要小心,警方在他家里布下了不少人手。”

“不必担心,我会想办法混进去的。那些警察未必个个都尽忠职守,何况,有钱能使鬼推磨。喂,德贝克,你可别骗我!”说着,他带着薛华义走了。

“我得赶紧抓住他们,免得他们抢先把密约拿到。”

罗宾想立刻沿着绳子滑下去,带着手下,在半路上把侯爵和薛华义抓起来。他把腰上的绳子牢系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正要下滑,又想:

“这样做没什么意思,万一两个家伙死活不说,或者德贝克骗了他们,我岂不是白费一场力气?我还是带走德贝克好了,他受过刑,绝不会有力气抵抗我,再者他已把秘密告诉了侯爵,也不怕多告诉我一个。对,决定了,就这么办。”

罗宾又想到一点,“如果万一带走德贝克的计划失败了,我就和克莉斯赶回巴黎,让贝拉斯严密封锁德贝克的住宅,同时监视着特法克侯爵,使他不能得手。

“但是,刑讯室里有两个壮汉把守着,这个窗口又有铁栅栏,我用什么方法把他带出来呢?”罗宾左思右想,一时也没有好主意。他只知道如不赶快下手,等送侯爵去车站的薛华义回来就更不好办了。

正在他焦急地想着办法时,在刑讯室里看守的那人大概想抽烟,但他拿起烟盒一看,里面已经一支烟也没有了,他伸了伸舌头,推开门出去了。

薛华义有三个儿子。门外还应有俩人守着,可是此人一去,就再没有回来。

“我明白了,这家伙大概向门口的人要烟没有要到,就回屋子里去了。德贝克吐露实情之后,他们还真松懈得很哪!”

他正想着,就瞧见一直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德贝克突然坐了起来,他向四周望了望,走下床,来回踱步。

罗宾心想:“这家伙吃了这么多苦,还能够走动,可真够壮的。这么看来,让他顺着绳子爬下去应该不成问题,但怎样才能让他乖乖和我走呢?”

罗宾想到自己身上带着德贝克表姐的一封信,就把它从衣服里取出来,顺着窗口把它扔到德贝克脚下。

德贝克大吃一惊,他先向四下望了望,最后抬头看了一下窗户,惊讶地合不拢嘴,接着,他低头拾起信,看了起来。

等他看完了信,好像非常激动,他抬头对罗宾说:“这封信是你带来的吗?”

“是的,你表姐优英娜让我来的。我想救你出来。不过,拆这个栅栏可能要很长时间,万一来人就麻烦了。”

“不会的,那些家伙常在外面睡觉,此地只有一个出口,他们也不怕我跑出去。”

“他们不会被吵醒吗?”

“不会的,门和墙壁都很厚,你大胆地干吧!”

“你得沿着绳子,一点点地滑下去,你的手受了伤,可以做到吗?”

“可以,虽然有点痛。”

这时,门外响起了开门声。罗宾急忙缩回头,德贝克也赶紧收好信,伸了个懒腰,装出刚从床上下来的样子。

只见薛华义拿着一盘点心和一瓶葡萄酒走了进来,说:

“议员先生,侯爵已经交待了,因为你已说出了该说的话,所以今晚请你吃点东西。如果侯爵果然在你家中书桌的抽屉里找到那个玻璃瓶塞,那么他只要发个电报过来,你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出去了。”

薛华义今晚心情不错,大概多喝了几杯。他摇摇晃晃地啰嗦了一阵,叫来了自己的三个儿子说:

“议员先生要休息了,今晚你们也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说完,他带着三个儿子一起出去了,牢牢地锁住地下室的门。

罗宾探头进来,说:“可以开始了吧?”

“开始吧!”

罗宾马上动手于了起来,他用挫刀快速地挫着窗户上的铁栅栏。而德贝克从床上下来,把耳朵靠到门上,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同时小声地催促罗宾加油。

铁栅栏终于被锯断了几根,打开了一个可供一人出入的豁口。德贝克把铁床推了过来,踩着床爬了出来。

罗宾把绳子在德贝克的腰上打了一个结,说:“你抓着绳子,慢慢爬下去,随我下来,下面有一条小船接应我们。”

“要顺着这里往下爬吗?”德贝克低头看了看,有些害怕。

“是的。”

“绳子够长吗?”

“一直到下面。”

“特法克那只老狐狸不会想到这一点吧?”

“不会,这里是绝壁。”

“你可真了不起,竟能爬到这里。”

“没办法,你的两个表姐给了我不少钱嘛!”

“她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下面的船上。”

“下面是一条河吗?水流急不急?”

“是的,水流很急,赶紧下去吧!不要多说了。”

“还有,你来了多久了?是不是一直在那里偷看?”

罗宾听了,心中暗笑,心想:“这家伙大概怕秘密被我听到吧?”

于是他说:“没有,我丢给你信时,才刚到不久。”

德贝克听了这话,好像十分安心地吐了一口气。

“现在你抓牢绳子,找个牢固的地方站好,不要滑下去。这么高,万一摔下去,你就死定了。”

罗宾沿着绳子,找到凸出的落脚点,一步步向下溜去。德贝克跟着往下溜,他手上的伤好像不轻,只听他不断咒着:“哼,特法克这个混蛋,恶魔……你等着瞧好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一边找着落脚点,一边仍不住地咒骂着。过了一阵,罗宾的脚终于触到了梯子,“梯子就在这儿,下面是一块江岩,小船也靠在江岩的边上,我的同伴和你的表姐都在船上等着呢!快走吧!”

说完,他吹了一声口哨,下面也传来了一声口哨回应。

“我下去了,把梯子扶好!”罗宾说。

“不,等等,还是我先去吧!”德贝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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