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依存》作者:[日]西泽保彦【完结】 > 《依存》作者:西泽保彦.txt

第一章 感情的法则.2

作者:日-西泽保彦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3:17

“啊?真的是这样吗?原来小由是我的情敌啊。糟糕。”小溪不认输地往高千肩头紧紧靠了一下。顺便,由于她参加我们的聚会时日还短,没有像大家一样叫我小兔,而是叫我小由,“但是,唯独这一次,就算是小由,我也不会让给你的哦!”

“呸呸。什么和高千一起买东西嘛,我可是,我可是曾经和高千一起洗澡的哦!”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才这样啊?”漂撇学长也横进来插一脚。用好像真的很愤恨的表情指着高千,“到底是为什么啊?就只有你,就只有你这么受欢迎?啊?而且还是专门受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欢迎。太狡猾了,高千,你真是太狡猾了。明明我才是真真正正的非常帅气啊。”

这还真是自大到极点的台词啊。但是很意外地,从这方面也能看出学长有“人望”的一面。不管怎么说,毕竟漂撇学长并没有把我们三个都同为女性作为问题点而发难。从他嘴里绝对不会说出来“明明是个女人”这种话。反而是以此为前提把高千作为强敌对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其说是公平,还不如说是干得漂亮。在这一方面,他的这种随随便便的性格,正是大多数学生所羡慕的。

“就算是我也是需要爱的啊!可恶,谁能分给我点爱啊!”

“那么——给。”说着,我把刚才自己用过的围裙递给学长。

“啊?这是什么啊?”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马上就又会有刚用完的脏盘子了呀。还是说,学长,你打算让匠仔一个人处理善后啊?”

“诶——”虽然这么抱怨道,但是老老实实地穿上围裙站到吧台里面,这也算学长的可爱之处吧。但是随后,“喂,匠仔,一定要收这帮家伙的深夜特别招待费啊!”他就说出了这种让人记恨的话。

“深夜特别招待费?”匠仔也真是的,明明就是个玩笑话,居然还认真起来了,“但是,这家店没有收取这种费用的前例啊。”

“随便什么费用都行啦,老是惯着这帮家伙会惯坏的。你向老板也提提意见。”

“如果我们要收特别招待费的话,那么刚才学长吃的那份……”

“我当然不要紧。”学长说着两手抱胸,“现在开始我要帮忙洗你们吃完的脏盘子了。以此抵消。”

“诶?那样的话,我也……”

“说起来,刚才是怎么回事?小兔。”高千接过匠仔递过来的叉子在空中像指挥棒一样转了一圈,反手拿着越过吧台直指着学长,“你被这个人说了什么不讲理的话?”

“啊,对了对了。恩,高千,你听我说,学长这个人太过分了。居然说小瑠那么早就回老家是我的错。”

“小瑠?到底是在说什么事?”

于是,我和学长就轮流把刚才所说的受白井教授所托为了给小瑠庆祝生日而召集聚会的事说明了一下。

“原来如此,但是,其实也无所谓吧。”高千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送到嘴边,停下说,“就算当天她本人不在也无所谓吧。另外再找一天叫上小瑠一起再聚一次不就行了。”

“看吧,看吧,果然高千也这么想吧。”

“和白井老师一起喝酒的时候也经常没有小瑠在场啊,好好说明的话,我想老师还是会理解的吧。”

“但是,这一次啊,”漂撇学长抱着胳膊,走来走去,“情况稍微有一些特殊啦。”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其实,那天,教授是招待我们去他自己家里的。”

被这意外的话吓了一跳,这连我都是第一次听说。本来还以为一定是和往常一样在“三瓶”或者“花茶屋”聚会呢。

“老师的家,就在市内?”

“恩,是的。”

回答高千的问话的是匠仔。

“你认识在哪吗?”

“恩,曾经去过一次。”

“嚯。”高千抬了抬眼,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好像突然从麻痹中清醒过来一样,“那么,在哪里?”

“诶?那个……”匠仔的声音说到一半没了自信,“去年四月底五月初黄金长假的时候,坐着老师的车去过一次。在车上和老师谈着谈着就到了,所以基本没有什么路上的记忆。”

“好了,好了,是我笨,”高千讽刺到,“居然向匠仔问这么难的问题。”

“与其说是市内,不如说是在近郊吧。”漂撇学长插进来一句,得意洋洋地说道,“虽然我没有去过,但是就算没有地图我也知道在哪里。对了,坐车的话,大概需要三十分钟吧。”

“这倒无所谓,我说小漂,老师的家宽敞到能把我们大家全都塞进去吗?”

“诶?这个——你这口气,是吧……”

到底怎么样呢?为了确认而望向匠仔的方向。匠仔稍微点了点头,表情好像是在说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不能说是完全了解的样子,但还是恩恩地点了好几次头。

“听说老师的家好像刚刚改建完毕的样子。”

嚯,匠仔抬起了头,“这样啊,这我还真不知道。”

“好像是最近的事,该怎么说呢,据说重点是书库。”

“书库?”

“书库,可不是巧克力哦。”【注4】

【注4】书库在日语里读音是ショコ、巧克力在日语里可读作ショコラ,这里是漂撇学长开的一个谐音玩笑,下文的巧克力冰激凌同。

谁也没这么说过啦。

“顺便,也不是巧克力冰激凌哦。”

不是说了谁也没有这么说嘛。

“是书库哦,而且是另外建造的一间非常大的书库。教授把他那些引以为豪的藏书全部放到那里去了。”

“说起来,去年老师好像是说过差不多该建一座书库了的样子。”

匠仔自言自语到,嘴角很难得地浮现出微笑。听说,去年匠仔去教授家里的时候教授的一大半藏书没经过整理就装在箱子里,叠放在一起,没办法让他尽情地看个痛快。虽然刚才学长说这个书库是重点,但是除了匠仔以外,真的还有别人能对教授的那些藏书产生纯粹的兴趣么?

刚才只介绍了匠仔的仙人生活的一部分,其实这个人唯一的兴趣应该就是读书了。毕竟坊间是这样评价他的:“除了看书和喝酒以外,就从来没见过他在干别的事。”而且这家伙看书的品味还非常奇怪,总是看像是西尔维亚·普拉斯、约翰·贝利曼【注5】这种思想非常昏暗的(其实我也不是太懂)的诗人的原版诗集。顺便说一句,前者因为有假自杀癖而非常有名最后却真的自杀了,而后者是个深度酒精依存症患者,最终自杀身亡的生平也非常著名。光听听这些人的事迹就让我这种人觉得还是饶了我吧,宁愿逃得远远的,但是他们却非常符合白井教授的口味。

【注5】这两个人都是美国自白派诗歌的代表性人物,美国自白派的诗人认为,有意义的经验是痛苦的经验,诗人必须痛苦才能深刻,痛苦是诗人个性和反思成熟的重要标志。痛苦给了自白派诗人生存最真切的体验和创作的灵感,同时也带给了他们毁灭性的灾难,以死来摆脱无法忍受的痛苦。文中提到的这两个人都有严重的酒精依存症,酗酒严重,多次在自己的诗歌里表达自杀倾向,最终都死于自杀。

也就是说深受白井教授喜爱的并不是只有小瑠一个人,匠仔也倍受教授青睐。这样说也不对,小瑠的话,是因为专修了教授的英国文学讲座,而被教授像偶像那样倾慕的意义更强一点,而匠仔的话,他和教授的关系可以说就像是自古以来的师徒如父子般的关系。从匠仔在大一的时候选修教授的初级英语会话课认识教授开始,这两个人就可以说是意气相投了。明明教授并不一定是匠仔明年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但是居然能被教授叫到自己家里招待的学生,看起来全校也只有匠仔一个。要说当然的话,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听说教授在讲课的时候曾经有好几次忘记了作家的名字或者作品的标题的时候:“匠君,那是什么来着?”一定会依赖匠仔,“那个,就是艾略特用来做诗序的那个,引自约瑟夫·康拉德的作品的那个,作品名叫什么来着?”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一般都会回答说不知道吧,但是匠仔稍微犹豫了下,“恩,是《黑暗之心》【注6】吧,老师。”这么回答道。“噢噢,就是这个。”教授欣喜地说到。而其他的学生就好像是被这话题完全抛在一旁一样发着呆。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这一幕,但是,呵呵,不知怎么就好像身临其境一样,这个情景就能浮现在眼前。

【注6】约瑟夫·康拉德,英国作家,他年轻时常年在海上做水手,中年改行写作,最擅长写海洋冒险小说。《黑暗之心》是他最著名的一部中篇小说,描写了马洛船长在刚果河上航行时的所见所闻,后来被改编成电影《现代启示录》。托马斯·艾略特是英国20世纪影响最大的诗人,他在他的诗《空心人》中引用了《黑暗之心》中的一句话“库尔资先生 他死了。”作为诗序。

白井教授把匠仔看成是自己的后继者。虽然事实上匠仔才刚刚升上三年级,现在就开始考虑这些事看上去是有些心急了。但是教授已经有了这样的设想:等匠仔大学毕业之后就直接升上安槻大学的研究生院,硕士学位修完后就这样直接留在大学里担任教授的助手,指导论文写作,总有一天让他继承教授的位置,也就是坐上英国文学教授的位子。虽然这只是酒席宴间的说辞,但是俗话说酒后吐真言,教授本人或许并没有把这个当笑话来讲,很有可能是认真的。不管这个设想将来是否真的能够实现,教授有多看重匠仔由此可见一斑。刚才虽然说了师徒如父子这样的话,其实与其这么说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还不如说他们是年龄差很大的忘年之交。对白井教授来说,能对等地和自己讨论自己的专业领域以及非常偏门的(除了偏门我想不出别的形容词)兴趣的学生,当今世上还是很少见的吧,由此也能理解教授非常器重匠仔的原因。

“但是啊,教授最想把这个书库展示给小瑠看啊。”学长就这么把匠仔的期望付诸流水,“这样的话,不就不妙了吗?没有她跟着,就我们几个自顾自的去了不太好吧。”

“真的是这样吗?”高千用餐巾擦了下嘴边,“老师他真的会在意这种事吗?”

“这个,嘴上肯定是这也挺好、挺好地打哈哈咯,但是心里肯定会‘为什么小瑠不来?为什么就来了这几个家伙?小嘘嘘啊,我真是可悲啊。’‘好啦,好啦,不要别扭啦。’这样想啊。”

“小嘘嘘?那是谁啊?”

“再说了,要是导致匠仔明年毕业论文过不了怎么办?”

“就因为没有带小瑠去他家?别傻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会导致匠仔明年毕业论文过不了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啊?小漂?不过,话又说话来,难得老师要招待我们大家,如果小瑠能一起去的话那就更好了。”

“噢噢,就是这么说啊,对吧?对吧?”学长得意的瞥了我一眼,“果然高千也这么想吧。”

无视这个人,我默默地喝着柚子果露。

“说起来,小瑠的老家在哪?就在本地吧?我记得好像,很远吗?”

“嗯——如果坐车的话,”我舔着勺子,“一小时?好像不需要那么久。”

“什么嘛,”高千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这样的话,就拜托一下小瑠让她那天来一下不就行了。”

“就是说啊,真是的。”小溪用叉子卷着意大利面说道,“如果说了高濑小姐也来的话,我想木下同学一定会飞奔过来的吧,毕竟她是热情不亚于我的高濑小姐的仰慕者啊。”

咦咦咦?看着笑嘻嘻地小溪我疑惑到。难道是我想太多了吗?难道说小溪对高千的感情仅仅只是一种单纯的偶像崇拜吗?也就是说,只要待在名人的身边就会感到无限幸福的这种心理。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学生就说是名人什么的好像有点奇怪,但是高千确实是在校内校外都闻名遐迩的人物。比如说,虽然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但是真的有很多人相信她在做着女演员或者模特的工作。

“反正肯定要在老师家里过夜的吧——别说什么现在也无法确定会不会,根据以前的经验来看,肯定是喝着喝着天就亮了。”

“对啊,就这样!什么嘛,这样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学长啊,不要总用看坏人一样的眼神看我啊:“但是,小瑠可能不会出来呢。至少现在还不会。”

“咦?为什么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有什么脱不开身的事情。”

“有什么?到底是什么?”

“详细情况我也不知道啦。其实小瑠本来是预定盂兰盆节才回去的,而且本来在暑假期间还有打工的预定,后来听说是临时改变了计划才回去的。”

“这可不能听过就算了。”学长用手上拿着的洗洁精瓶子顶着下巴,“是家里有什么人生病了吗?或者说,有什么不幸的事之类的?……”

“我觉得不是这类事情。于是说她是担心家里而回去,还不如说感到她是带着什么疑虑回去的。”

“什么嘛,喂,果然掌握不到重点啊。”

“说起来,就在她回去之前没多久之前,好像听说最近在她住的公寓——小瑠现在住的公寓楼就在大学附近——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难道说,跟这些奇怪的事情有关吗?”

“奇怪的事情?怎么个奇怪法?”

“所以我不是说了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嘛……”本来想继续说学长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嘛,没想到意料之外的人开口说话了。

“……难道是?”发出疑问的是匠仔,“难道是那件事?”

“诶?”这还真是吓我一跳,“匠仔,难道从小瑠那里听到些什么吗?”

“不是,我也不是知道地很清楚。唔,好像是上个月吧,小瑠来这里吃东西的时候说了些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

“恩,然后,要说是来找我咨询什么的话那说的有点太严重了。总之,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有点像是听取我的建议之类的。这是……”

“等等,等一下。”用沾满洗洁精的手抓住匠仔肩头让他面朝自己的是漂撇学长,“为什么小瑠会听你这个家伙的意见啊?啊?明明你这家伙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

“这是在说什么?”

我向如此询问的高千简单说明了一下在匠仔的脑子里那三个女孩子的脸和名字完全对不上的事。

“——非常难以置信吧?”高千笑着向小溪说道,“但是,请完全不用放在心上,长谷川同学,对这个人来说,这点事一点儿都不稀奇。”

“诶?但是还是有点受伤啊。”小溪恶作剧似地斜视着匠仔,“但是,高濑小姐的名字肯定是马上就记住了吧。”

听到这句话,高千一下子笑了出来,而且是仰天大笑。然后向问着怎么回事的小溪解释道,“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知道这个人在干什么吗?”

“呃……在干什么?”

“在睡觉啊。”

“啊……?”

“像这样面对面坐着,喝着啤酒。由于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初次见面,所以都一直保持着沉默。然后,他喝醉了,就这么睡着了。睡醒的时候,居然是五小时之后。接着才终于想起来要问我的名字。”

“好了好了,这个事情就不要再说了。”被小溪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看的匠仔,红着脸扭动着身体,“而且,那个时侯,高千也……”

这是我也不知道的事情,虽然很想再多听一下,但是高千马上转向了漂撇学长,把话题拉了回来。

“虽然不知道小瑠的名字,毕竟脸还是认识的吗。作为商谈的对象来说,就算是匠仔也是能做到的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啦,但是总无法让人接受啊。”

“但是,还是感到有点意外啊,虽然对匠仔来说记不住人的名字和脸属于家常便饭,但是小瑠这样的女孩子,是匠仔喜欢的那种类型吧?”

虽然高千的语气非常轻快,但是我一瞬间就僵直住了……不对,明明这里没有任何理由会让我僵直,但是,果然,我还是僵直住了。

“恩……”匠仔也真是的,居然轻轻地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啦。”

“嗨?是这样吗?”漂撇学长瞪圆了双眼来回看着匠仔和高千。

“咦?难道小漂没有注意到吗?”

“难道高千就注意到了?”

“毕竟,小瑠其实和药部小姐还是有点像的吧?”

意识到药部小姐指的应该是药部裕子小姐,稍微花了我一点时间。她是安槻大学的女性事务员,马上就要结婚了。有关她的结婚的前后事由,还有一段曲折的经历,以及一些隐情。我们几个人也跟这件事或多或少地有点联系,详细情况由于跟现在的故事完全无关,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啊,是啊,两个人都带着眼镜,是指这个嘛?难道说?”

诶?匠仔难道是眼镜控?

“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吧。怎么说呢,应该说是喜欢那种有知性的,朴素的女性吧。虽然外表不常把女人的一面过分展示出来,但是却能感到一种无形的魅力,这样的——是吧,匠仔?”

“嚯,原来如此。但是,又是为什么,”学长轮流看着点着头的匠仔和高千,“为什么高千对这样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因为匠仔本人这么说过啊。”

“啊,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

学长好像很失望地耸了耸肩,我却没办法就这么让这件事过去。匠仔,居然把自己对女性的品味详详细细地告诉过高千——这件事总让我感到非常奇妙。不对,与其说是奇妙,不如说我无法容忍,毕竟……

“但是——”小溪喝了一口水,“但是明明就是喜欢的类型,居然到现在为止都没办法把木下同学的名字和脸对上吗?”

“事实上,对,就是这样。”

匠仔对于明明是同年龄的小溪至今还在使用敬语。或者说,其实这是他对于自己至今都把小瑠她们三个的名字和脸弄混一事而产生的歉疚吧。

“那为什么没有去问一下呢?”

“诶,这个,不知何故,总觉得迟早会知道的吧。”

“噢噢。不对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平时明明自己最喜欢跑题跑到没边的漂撇学长显出不耐烦的表情挡在匠仔面前,“现在重要的是小瑠的事。匠仔,小瑠说了什么事?找你听取建议是指什么?”

“就像刚才小兔说的那样,公寓里好像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有好几次通往停车场的门被小石头夹住了。”

“咦……小石头?”

*

就根据匠仔的话,再现一下他和小瑠谈话当天的情景吧。据匠仔所说,那是六月份最后一个星期六。

午餐时间刚刚结束的时候,小瑠来到了“I·L”。一般总是和教育学院的女孩子一起行动的小瑠,这次很少见的独自一人。

“欢迎光临。”

当然这个时候匠仔并不知道小瑠的名字——其实应该说是不记得吧,这是新加入的最近经常一起去喝酒的一员这一点还是知道的。匠仔客客气气地给坐在吧台边的小瑠奉上凉水和毛巾。

就像高千刚才所指出的,小瑠的打扮说好听点可说是朴素,要是难听点的话就是土气了。本身的素质绝对一点都不差,大概是因为本人完全不在意,所以看上去是那种明明正值花季年华,却一点都不俏皮的典型吧。但是她本人对此倒是一点都没有感到苦恼,举手投足给人一种可爱的亲切感。也就说非常和蔼可亲(高千没有的那种)。如果硬要打一种不太恰当的比喻的话,就好像她是那种能让人觉得只要不对她做一些过分奇怪的事情的话,那么就连自己也能驾驭吧(不管实际上是不是如此,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就像是这样)的那种能够让世上的所有男人都安心的类型吧。

关于这点随便怎么样啦,但是喜欢的类型居然是小瑠这样的,看起来匠仔还真是意外地保守啊,就和大叔的兴趣一样。形象崩坏了。虽然限于小瑠个人来说,她是个纯朴的非常好的女孩子,但是总觉得无法释然——好了,好了。让我们把话题继续吧。

由于那时候店里除了三个从早上开始就点了一杯咖啡开始看漫画看到现在的男学生以外没有别的客人,匠仔也非常空闲,于是就隔着吧台和小瑠聊了起来。这个时候,厨房的后门的门把卡塔卡塔地响了起来,但是因为门锁住了所以打不开,然后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匠仔打开门锁,“烟,把香烟忘了。”进来的是老板。这家“I·L”的主人,已经病入膏肓的小弹珠沉迷者,在店里混过高峰时间后就把店里的一切全部交给匠仔或者其他打工的女孩子就飞一样冲出去的这位大人。这天也像往常一样午餐时间一过就冲了出去,由于忘了带香烟和打火机又冲了回来拿。

“哈哈,我都差点起了疑心呢,”老板笑着对匠仔说道,“因为门锁着,我还以为你肯定擅离职守,在什么地方偷懒呢。再不开门的话我就要绕到店的前门去看看了。”

“咦?你的钥匙……带着吧?”

“喏,看那里——”

顺着老板下巴所指的方向看去,他的钥匙串就放在收款机的下面。

“这……真是太不小心了。”

“别在意,别在意。其实这扇门,不去锁它也没什么关系。”

“唔……但是,总是会放心不下。”

匠仔和老板的对话差不多就是这样。听到这段对话的小瑠,在老板出去后,对匠仔这么说道,

“——果然,还是有的啊。像这样忘记拿钥匙就出门的人。”

“诶?噢哦,关于这事啊。”果然是因为记不住名字而心怀歉疚吧,对于比自己年龄小的小瑠,匠仔用的也是敬语,“或许是嫌拿着钥匙麻烦,或者是嫌每次都要用钥匙开门麻烦吧,大概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我是不太知道这种心理啦。”

“我也一样。不管要办的事有多么迅速,我每次出门都一定会把门锁上。”

“确实是应该这样吧。”

什么嘛,面对可爱的女孩就可以撒这种奇妙的谎啊。我们大家可是全都知道的哦,就匠仔那个破公寓的房门,从来都没有上过一次锁。话又说回来,就像前面说过的那样,就算被小偷光顾,匠仔的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偷的。不过,对自己的家再怎么无所谓的匠仔,对于打工的店家的门户,还是非常注意小心的。

“但是,就算是处处留意的我,偶尔还是有不小心的时候。最近,嗯,好像是过年的时候,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钥匙找不到了。去大学的时候,明明带着出门的,不好,难道是掉在哪里了吗……那时候真的急死我了。”

“这可真是大事啊,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时候,还是和我哥哥一起住的时候,于是就让哥哥给我打开了公寓楼的大门,然后第二天又有好心人捡到了钥匙送还到公寓楼管理员那里了。”

“啊,那真是太好了。”

“就算处处留意,还是会出现这种差错,简直无法理解提居然有人会自己放手把钥匙放到别的地方去。”

“就是这么说啊,恩。”

“但是,我现在住的公寓也有这种人哦,出去扔垃圾的时候会不带钥匙的人。”

“哦?”

“这个人实在是给人添麻烦啊。”

“麻烦?怎么样的麻烦?”

小瑠现在住在大学附近的公寓楼里,其实那栋楼不是出租公寓,而是商品房。

小瑠的父亲现在在县里数一数二的综合医院里当医生,以前是在大学附近的医院工作。那时候本来是自己开车上下班的,后来由于小瑠的哥哥考进了安槻大学,于是就在大学附近买了一所公寓。当然本来是买来给哥哥住的,不过由于父亲的工作地点也在附近,有个万一的话父亲也能一起住,非常便捷。本来想着就干脆把家也一起搬过来吧,但是在这之后不久,父亲就转到老家附近的综合医院工作,买的这套公寓就暂时给哥哥一个人住了。不久之后,小瑠也考进了安槻大学,就搬了过来,开始了和哥哥一起的同居生活。直到今年春天哥哥大学毕业后,在老家附近找了工作就搬了回去。终于这间4室2厅带厨房的公寓就变成了小瑠一个人的住所了。

(听说了这个的漂撇学长,“噢~那么下次我们大家一起去玩吧,”居然说这种话,“反正那么大地方让我们尽情喝尽情闹吧。”喂喂,不要把这里和你自己的狗窝相提并论啦,怎么说这也是女孩子的房间啊。)

这幢叫做“五月公寓”的公寓楼用的是自动门锁系统,小瑠平常是从公寓楼正面的大门出入的,只有在垃圾收集日的时候会使用通往底楼穿堂停车场的后门,因为这里离垃圾收集处比较近。问题就出在这扇后门上,这扇门要么从公寓楼里面按下门把打开或者从外面用钥匙打开,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开门的办法。

刚刚过完年的时候,小瑠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现象。平时和其他学生一样喜欢睡懒觉的小瑠,只有在星期一、三、五这三天垃圾收集日会在早上七点半就起床。因为根据居委会的安排,垃圾必须在早上八点以前放到垃圾收集处。这种时候,有些人会很没道德心地在前一天晚上就把垃圾放出来,但是由于小瑠认真的性格,不到当天早上是不会出来扔垃圾的。

(恩——这样啊。说起来,这种认真的性格可能也是匠仔喜欢的吧。与其说是过于的严于律己,不如说是不懂得通融的性格也镶嵌在他本人的身体里。这样的话,应该说是会被和自己相像的人所吸引吧?)

洗漱准备好之后,小瑠出门扔垃圾的时间一般在七点四十分左右,或许前后会有一点误差,但是差不多每次都是这个时间点。然后每次都会发现在后门下面的门缝里,有一块和成年人大拇指指甲差不多大小的薄薄的小石头夹在那里。打冷眼看门好像是关的好好的,其实完全没有关上。也就是说,是处于一种从外面不需要使用钥匙也能把门打开的状态。

“居然有人会做这种给人添麻烦的事啊。但是最初我还以为是公寓楼住的哪个人由于早上太过匆忙,而没有留意忘了带钥匙而放的。考虑到这个人没带钥匙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会被堵在门外实在太可怜了,就没管这个小石头,让它就这样夹在门缝里。

但是,在这之后小石头还是继续被夹在门缝里。在垃圾收集日的早上七点四十分左右,小瑠看向后门的时候,肯定会有块小石头夹在那。而且每次的小石头都是非常相像的形状和大小。

“后来我就想难道有新的人刚刚搬进来吗?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在这之后,小瑠在看到有小石头夹在门下的时候,每次都会把它拿掉。这是理所当然的。自动门锁系统和后门的这种构造本来就是为了防范于未然而设计。说起来住在这里的人们本来也就是因为这种防范组合而购买的这里的房子吧,像这样把防范机能无意义化的行为,往大了说是对生活权的一种侵害。

“所以我就去和管理员说了,让他提醒新住户要注意一下。这种欠考虑的行为会给大家造成麻烦。然后……”

得到的回答是:最近并没有新搬入的住客。小瑠多少感到有些意外。但是想到就算是公寓的老住户做的这事,造成的问题也是一样的,于是就拜托公寓的管理员提醒全楼的住户都注意一下。但是在已经过了三个月后的现在(当然是这个对话发生的时间点的“现在”),门下面夹着小石头的行为还在持续着。

“到底是谁做的到现在也不知道。但是,还是会觉得很麻烦吧?一点也不小心。说不定这个人认为又不是晚上,早上的时间没什么大问题吧,但是……”

“原来如此,但是……”匠仔点头同意道,“除此之外,还感到有点奇怪。”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

“也就是说……”为掩饰想不起来小瑠的名字,匠仔双手抱胸假装认真地在考虑说道,“你每次发现门下面夹着小石头的时候,都会把它拿掉吧?”

“恩,是的。”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侯,门已经处于完全锁上的状态了。也就是说,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在这之后到底是怎样回到楼里的呢?”

“不知道,这个的话……”被指出来才刚刚想到这点似的,小瑠非常疑惑地说道,“还是让家里的某个人帮忙打开大门的吧?绕到大楼的前门,用呼叫器呼叫家里,解除自动门锁……”

“但是,每次都这样做的话,也差不多自己也会感到麻烦了吧。也就是说会改正自己的习惯,每次出门的时候都确认带上钥匙了吧。一般都会这么想吧。这样的话,既然本人带着钥匙出门了,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在门下夹小石头了吧。”

“这个……但是,实际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吧?就算带着钥匙,说不定是个连拿钥匙开门都嫌麻烦的人吧,又或者是连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都嫌麻烦的人呢。这样的话,还是夹块小石头比较省力吧。”

“但是,那扇后门是通往穿堂停车场的门吧?我不认为在那里附近每次都能很容易地找到和门缝的形状、厚薄都正好的小石头吧?怎么样?”

小瑠张大嘴巴,呆住了,就这样呆呆的盯着匠仔看了一会儿。

“从门下面拿掉的小石头之后你是怎么处理的呢?就放在那里,还是?”

“不是,扔垃圾的时候顺便带到外面扔掉了。”

*

“然后呢?”

漂撇学长催促着匠仔。“厄,就是这样,没然后了……”

每次把石头拿掉后都带到外面扔掉——回答完这句的小瑠就这么持续沉默着。

“总觉得好像是在认真考虑什么事情似的,我也就没再和她搭话了。”

“恩,确实像匠仔说的那样,好奇怪。也就是说,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这个家伙每次都会特意准备一块形状、厚薄都合适,正好能夹在门缝里的小石头吧。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如此,就是这样。

“更有甚者,明明知道小石头会在自己回来之前就被别人拿掉,但是就偏偏不想停止这种行为。那么不惜如此大费周章的人,到底会不会连带把钥匙在身边都觉得麻烦呢?确实这是一大疑问。”

“也就是说——”高千从匠仔手里接过冒着热气的咖啡杯说到,“仅仅在垃圾收集日把小石头夹在后门的门缝里这个行为,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咯?”

“慢着,并不仅仅是在垃圾收集日吧?而是小瑠碰到的仅仅只是在每周一、三、五而已吧。实际上其他几天有没有夹石头,她并没有注意到吧。”

“原来如此。以不带钥匙出门扔垃圾为前提来讨论这事感觉上越来越不可靠了。有充分理由相信这个人在其他几天也有可能会做这种事。”

“就是这样。然后问题就是,他做这事的理由?你们怎么想?”

“要说怎么想的话……”高千放下咖啡杯抬起头,耸耸肩,“仅靠匠仔从小瑠那里听来的这些话里,也想不出其他什么了吧。”

“啊,等一下,说起来……”匠仔搔了搔头,“说起来,那个,总觉得,她好像还说了件什么事。”

“什么事?匠仔,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不要留存货。”

“不是,其实我也并没有刻意留什么存货啦。”

据匠仔所说,那之后好像在考虑什么事情的小瑠,曾轻声轻气地说到。

“……回过头来好好想想,不带钥匙就出门这事本身就非常奇怪吧。这样的话,不就意味着连自己的家门都不锁就出门了吗?”

“——与其说她这是在对我说,还不如说是她在对自己说那样,感觉上是自言自语。”

“就这点?”

“那个……是的。”

“真的吗?小瑠所说的话,这些真的就是全部了吗?”

被学长这么追问道,匠仔没有自信地挠了挠头,“我想,应该这些就是全部了吧。”

“但是,就这点情报完全成不了线索,一点用都没有。就像刚才所说的,以不带钥匙出门扔垃圾为前提来讨论这事已经非常不可靠了。或许这个家伙是带着钥匙出门的。”

“哦?这可说不定哦。”高千把咖啡杯放回到盆子上,“也不一定是这样哦。”

“怎么说?”

“这个人如果有家庭的话,那么不带钥匙出门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又没有必要担心自家的大门。”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这样的话,也不能每次都从前门用呼叫器把家人叫出来解除自动门锁吧。没有理由每次都这么麻烦吧,明明是只要自己带好钥匙就解决了的事情。”

“这可不一定哦。”

“喂喂,高千,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到底想说什么?”

“还有一种情况,我们是不是应该也考虑一下呢。也就是说,夹小石头的犯人,并不是没有带钥匙,而是想带也没有钥匙可带——这种情况。”

“也就说,你的意思是:是外面的人干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这样反而更奇怪了啊。毕竟想要在后门的门缝里夹小石头,必须先要进到楼里面去吧,是吧?没有钥匙的外面的人,到底是怎么样开门进到楼里去的呢?”

“就算是自动门锁,也不是万能的吧。只要有心,外面的人想进入到楼里面的办法,总是会有的。比如说趁住户出门的时候,在大门还没有完全关闭上之前溜进去之类的。”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对这个犯人来说,到底会不会每一次都能出现这么好的机会呢?”

“这可不知道,因为是早上嘛,说不定时机正好呢。由于上班和上学,是住户门进进出出的高峰时期,趁机溜进去的机会说不定有的是。”

“但是,就算每次都用这种方法溜到楼里去了,又为什么要每次都用小石头把后门给夹住?也就是说,进到楼里之后再出去,然后又要再一次返回的理由到底是什么?问题就变成这样了吧?”

“这就不知道了。要是考虑到这的话,想再讨论下去就又有点情报不足的感觉了。话又说回来,这是外面的人干的这种想法也仅仅只是假设的一种情况而已。”

“也对。不管怎么说,剩下的就只能听听她本人是怎么说的了。喂,小兔——”学长转过头叫我,“你打个电话给小瑠问问吧。”

“我说啊,你们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啊?”我把喝光了的香槟杯还给匠仔,“这是小瑠本人要考虑的事情诶,我们要考虑的事情应该是她到底能不能从老家出来和我们一起去访问白井教授家吧。”

“但是,你不是说她当初改变计划回老家就是跟这件事有关啊,能不能从老家出来,完全取决于这件事能不能解决吧。”

“咦?怎么这样……”为什么大家的思维都那么跳跃啊,“你这会不会是想的太多了啊。”

“算了算了,随便怎么样了,怎么样都行啦,反正先打个电话给小瑠啦。”

“但是,已经这么晚了啊。”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还有她家里人在,现在打过去不会不方便吗?”

“无论怎么说,也不可能已经睡觉了吧?现在才是夜晚的开始而已啊。”

这只是学长你个人的标准吧。这个时间已经上床睡觉的人,这世界上可是应有尽有。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小溪也表示,十点的话说不定时机刚刚好,处于刚躺下还没睡着的时间,于是我就用店里的公用电话,联络上了小瑠的老家。

“喂,喂——”万幸的事,马上来接电话的是小瑠本人。

“那个,我是羽迫——”

“啊,晚上好——”比想象中还要开朗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我也松了一口气,“睡了没有?”

“还没,不要紧,有什么事吗?”

于是我就把她的生日聚会暨白井教授家访问之旅(学长擅自起的这个名字)说明了一下。

“啊,我去的,我去的,非常乐意。”

更加开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个,不要紧吗?”

“不要紧,正好。”

“正好?什么正好?”

“其实,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该回学校了。”说着说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但是,难得回老家一趟,没有任何借口才待了没几天就回去,肯定会惹爸爸生气,正在发愁该怎么办呢。”

“啊,这样啊,那就太好了。”

“真的,真的是太好了。如果是白井老师的邀请的话,就算是你爸爸也没话可说吧。”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挂掉电话,把小瑠明天就会回来的意思告诉大家。从漂撇学长开始,大家面面相觑,

“什么嘛,完全不用烦恼嘛。也就是说,关于小石头的事情解决了?”

“但是,她回老家的理由也不一定是跟这件事有关吧。”

“说是这么说啦——管他呢。详细事由到时候再问她本人就行了。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让教授失望了。一开始还担心到底会怎么样呢。这下松口气了。剩下的就是募集白井家之旅的参加者了。”

“等等,等一下,小漂,”高千责备道,“你到底想召集多少人?”

“多少人?也不一定,机会难得,总之越多越好咯。”

“你在说什么啊。老师的家又不是宾馆,准备在那里过夜的话,自然先确定一下人数比较好吧。现在在这里的就已经五个人了,把主角小瑠再加进来就六个人了,对于上门访问来说难道不觉得这个人数已经够了吗?”

“但是,教授说尽可能多叫点人来嘛。”

“说当然是这么说啦。招待客人的主人可没人会说什么上门访问有人数限制,超过上限敬谢不敏这种伤感情的话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这样的话,那就现在截止募集吧。”

“以备万一我再说一句,小漂,一定要在事前跟老师联络说明一共有六个人要登门造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