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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后期脱离症候群

作者:日-西泽保彦 当前章节:14999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3:17

到了白井教授家之后,发生了一点骚动。

不对,不能说是一点,应该说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不小的骚动。而且情况完全出乎我们意料之外。

*

要到白井教授的家,必须要穿过因为住宅区过于密集而变得错综复杂的小路。或许是觉得没有来过的人到这里会迷路吧,教授特意到了大概以前是这一住宅区的最繁华的商店街的路口来接我们。之所以说是以前,是因为商店街两边的多数店铺在这工作日的大白天都拉下了卷帘门,已经关门不再营业的样子。之后听说,由于土地开发,在对面开通了一条大马路,银行、邮局等全都移到那边去之后,这一带就变得非常萧条了。

离开国道一进入商店街,就看到了在第一个交叉路口站着的四五十岁的男性的身影,皱巴巴的白色Y领衬衫,配上短短的灰色西裤。稍微有点斜的鼻子上架着深度眼睛。由于经常搔弄耳后,鬓角那蓬蓬松松的灰发像鱼钩一样翻卷着。光脚穿着木屐。浑身上下就是那种不拘小节的学者形象——他正是白井次夫教授。

在我们前面的高千开的车停在教授的旁边。漂撇学长慢慢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他们车的后面。教授跟驾驶座上的高千说了些什么,然后向我们的车子走来。告诉学长他来给我们带路,然后坐到了还空着一个座位的后座上。大概由于从来没有见过面吧,教授和花音都露出了稍微有点尴尬表情,两个人互相打了招呼后,学长对教授说道,

“——真不好意思现在才到,其实,路上稍微碰到点麻烦。”

“咦?怎么了?爆胎了吗?”

什么嘛,明明自己就坐在这辆车上,而且车子已经发动了,居然会出现这种意外的反应。不过就是因为这种脱线的性格,所以才能和匠仔比较合得来吧。总之,看起来也没什么空跟这位教授好好打招呼了。

有了带路人,我们的车子超过了高千的车。穿过商店街,进入到住宅区,终于到了教授家的门前。教授家位于住宅区最里面的位置,看上去是很大的一间旧宅。可以看到围墙里面一幢西洋风的建筑物(后来才知道,这幢房子是书库),整个宅子是和风与西洋风相结合的特色。通往宅子里面的是一条缓缓的下坡道,坡道尽头是一条河,如果从河对岸的住家看过来的话,这里就好像是在建高台上的房子一样。道路对面和正面大门相对的是包月的停车场,我们就把车停在了这里,好像这一块也是白井家的地产。说起来,教授在这一片也算是大地主了,不过现在也没空来钦佩这种事情。

从车上下来的高千一行人也从学长和我们的样子上感觉到现场空气非常紧迫。总之进入到白井家之后,首先询问了一下小瑠我们的假设是否正确。然后小瑠就忍不住哭了出来。看起来,小瑠被K——也就是跟踪狂所威胁到(其实事实上也有一些详细情况与我们所猜的相反)这件事,学长猜的一点也没错。

向有点困惑的白井教授简单地说明了一下事情经过,然后借用了他的电话,跟小瑠老家联络了一下。先让小瑠出面听电话,拜托她的妈妈先挂断电话,然后再让她打过来,不过是用公用电话打。要采取这种措施的理由不说大家也应该明白吧。因为昨天小瑠回到“五月公寓”的时候,红色的轿车已经违法停车停在她家的车位上了,所以没办法否定她老家的电话已经被窃听的这种可能性。接起小瑠妈妈打回来的电话的是我们这最年长(而且在目前也是最理解现状的)的漂撇学长,向她妈妈说明当时的情况。

公寓的钥匙有可能已经被偷了的情况;以及老家的电话(说不定连“五月公寓”的电话也一样)有可能已经被窃听了情况。一开始小瑠的妈妈还有点半信半疑的样子,接着小瑠接过电话哭诉了事情经过后,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于是和她约好马上联系正在工作的小瑠的爸爸,然后联系专家去拆除窃听器,以及做好更换“五月公寓”的钥匙的准备工作。

*

不过提出“五月公寓”里小瑠家的钥匙有可能已经被偷了的是匠仔。而且,就是在联系小瑠妈妈之前。漂撇学长和花音正在询问小瑠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被跟踪狂盯上了,匠仔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木下同学,”他很少见的强行插入话,“可以让我看一下公寓的钥匙吗?”

大概是因为有点动摇吧,小瑠带着稍微有点生气的眼神拿出钥匙。接过钥匙的匠仔,又问道,

“那个——关于那个备用钥匙——不会也正好带在身上吧?”

“啊,备用钥匙的话,在我这——”

说着,花音拿出了刚才在车里给学长和我看过的那串钥匙。然后从钥匙圈上取下公寓的钥匙。

从花音那里接过钥匙,匠仔把两把钥匙并排放在一起对比着。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大家都沉默不语,只是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看着。小瑠家的钥匙跟一般的圆筒状锁的钥匙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锯齿状的,而是在钥匙的本体上雕着像雪的结晶体一样的细细的图案。

“——昨天晚上回到公寓的时候,是用哪把钥匙开的门?”

“用的是我的……”小瑠说着指了指匠仔右手上的钥匙。

“那么,今天出门的时候,是用哪把钥匙锁的门呢?”

“一样,也是用的我的。”

“也就是说,”匠仔举起右手,“这一把是真的钥匙。”

咦,大家轻声嘀咕着,然后再一次仔细地看着匠仔手上的两把钥匙,之后大家面面相觑。仔细看下来,明明是同一个房间的钥匙,两把钥匙上的雕痕却微妙地有点不一样。

“牟下津同学还没实际用这把钥匙打开过木下同学家的门,是吧?”

“恩……恩,是这样。”

“也就是说,这把钥匙是假的。看起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掉了啊。”

“那、那么,真正的备用钥匙……”

“肯定是被别的某个人给带走了吧。应该就是那个跟踪狂吧”

*

小瑠妈妈再一次打电话到白井家是在大约四个小时之后。是从“五月公寓”打过来的。报告的情况非常让人吃惊。委托专门的从业人员调查的结果,居然真的在木下老家以及公寓小瑠家的电话里都发现了窃听器。马上委托现场拆除,然后两边的门锁都做好更换的准备。

小瑠妈妈说想要找警察报案,不过小瑠不同意。表面上的理由是说因为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受害情况所以大概不会被认真对待,不过她好像有其他真正理由。也就是说,小瑠对于这个跟踪狂K到底是谁其实心里已经有底了,然后她认为如果警察介入的话(实际上警察到底会不会真的介入调查先不管)可能会造成反效果,但是又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妈妈真实的情况,所以才会反对的——之后我才意识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和小瑠一样,漂撇学长好像也认为报警并不是很好的主意。其中的原因当然是学长在这个时候也已经知道了K到底是谁以外不作他想。不过大概是判断为自己以学生的身份来提建议的话缺乏说服力,所以跟白井教授咬耳朵拜托他去听一下电话。教授的性格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比较优柔寡断的,这时候被平常就非常信赖的(换句话来说,学长其实就是个中年杀手,很会讨大叔的欢心)的学长拜托,马上就从小瑠手里接过电话,对小瑠妈妈说道:“还是先尽快换一下锁,做好必要的对应工作,然后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就好像是在说他自己的意见一样。

既然女儿的主任导师都这么说了,就算是妈妈也不得不听听他的意见吧。但是不安感果然还是无法完全消除(这是当然的),于是她就劝说小瑠搬出“五月公寓”,不要再自己一个人生活了,虽然路上会多花时间,不过还是从老家上下学比较好吧。不过另一方面,就算小瑠再怎么老实,也还是会抵抗和父母一起住的学生生活吧,于是就努力地劝说她妈妈说绝对没有问题。

给这场不断延续的攻防战打上句号的花音。“请放心。”她接过电话说到,“初次见面,我是教育学院三年级的牟下津。我会暂时在木下同学的家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兼做木下同学的保镖。”

果然花音“对柔道还是有点心得的,而且有黑带水准”的卖点起了效果吧,小瑠的妈妈终于放下心来。我也一样终于放心了。刚才在车里她对学长和我说“有我在真是时机正好”的时候,我还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在知道了事态已经变得如此紧迫之后,花音的存在真的变得非常可靠。

好不容易到了白井家,什么事都没做,就光是等小瑠妈妈的调查报告就等了很长很长时间,然后又在电话里跟她讲了很长时间话,一切都结束,把话筒挂上电话的瞬间,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深深叹了口气,这一下终于可以安心了——这个时侯是真的这么想的。

“——为什么没有早点更说出来呢,小瑠?”打破叹息的余音的是高千,“这种情况下,昨天晚上居然还回公寓,说真的非常不理智。就算有花音在一起,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们两个都该怎么办啊?”

高千的训诫非常在理,不过对小瑠来说,当时的情况也只能用疑云密布来形容,再无法进一步确信之前,这种事情也不太好告诉别人。顺便说一句,今天早上小瑠去穿堂停车场看的时候,那辆红色的轿车貌似又停在了那里。小瑠是打算如果明天回去的时候这辆车还在的话,到时再找人商量的。

“说的对啊,至少,”花音非常怜惜地把手放在娇小的小瑠肩上,“能最好先告诉我一下嘛。”

对小瑠来说,又没有确实的证据,只有点可疑而已,就把花音或周围的人都卷进麻烦之中实在是不太好,所以才没有开口。我深切认识到这种太理智太认真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反而会适得其反啊。这是一个教训。

“——就算是这样,匠仔,还有你!”学长侧着头,“为什么你会知道小瑠的钥匙有一把被调包了?”

对啊,还有这个问题。匠仔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不对,说起来首先K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点的?就算是想调包,但是小瑠家的钥匙是登陆制的,别人就算想自己打一把备用钥匙也是几乎不可能的。当然严格点来说这把假钥匙并不能说是同一把钥匙的备用钥匙,只是看起来非常像而已。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觉得能很容易地就搞到这么一把钥匙,他到底是怎么搞到的?

“对啊!”从我嘴里飞出来声音带着连我自己的被吓到的激动的语气,“而且,匠仔你好像在昨天晚上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的样子。”

“这样啊,说起来,”高千也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情形,瞪着匠仔,“既然已经察觉到这么重大的事件了,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出来呢?幸好什么都没有发生,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还有什么脸去见小瑠的父母啊。”

“不是,等一下,误、误会啊。我是刚刚才想到木下同学家的钥匙有可能有一把已经被调包了的。”

“这一定是瞎说。”我和高千一样,口气里也带了点责备的意味,“昨天晚上匠仔不是问过小瑠:公寓里是不是有人最近遗失过钥匙嘛,我记得很清楚。”

“啊,对,对,”看来无论他怎么回答都不会被原谅了,连花音都对匠仔紧紧相逼,“确实这么说过,我也听到了,亲耳听到的。”

“不是啦,所以我说只是误会啦。昨天晚上我这么说并不是指木下同学啦,完全是说的其他的住户啦——啊,不过,如果是用这把调包的话,那么从结果来看,难、难道说,其实就是木下同学的……”

“你一个人在嘀嘀咕咕什么啊。”学长反手轻轻拍了匠仔的胸前一下,“清清楚楚地给我说明一下。”

“那么我从头开始说吧,在昨天晚上的阶段,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觉得住户里面会不会有人曾经遗失过钥匙呢,而且没有任何依据,这种臆测就浮现在脑里,然后我也没多想就直接说了出来。真的,真的,昨天晚上真的就仅仅只是这样而已。接着,今天情况演变成这种非常事态,我才意识到昨天晚上的那个臆测好像其中有点什么。如果昨晚我猜对了的话,那么用这把别人遗失的钥匙来调换小瑠家的钥匙就变得非常有可能了,突然之间我就想到了这点。虽然有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不过事到如今一点线索也不能放过,所以才让木下同学确认一下的。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真的就是这样,真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事而已。”

“说了这么长一串,你想说什么,也就说仅仅只是你灵光一现正好猜中了?”

“说白了,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偶然,或者说侥幸猜中而已。”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就先算了,那么,话说回来,你又是怎么会想到有住户遗失过钥匙呢?”

“是因为那个小石头的事件。”

说到这里,为了向完全不知情的白井教授说明事情经过,话题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我就想,会这么长时间持续做这种事情的人物……”

“恩,也就是K。”

“啊?”突然之间冒出这种我们使用的代号匠仔被吓了一下,稍微停了一下,接着马上就了然了,“——很难想象K是楼里内部的人。关于其中的理由学长和小兔已经谈论了很多了,比如说为了不带钥匙出门扔垃圾这种理由实在是无法想象。每次都特意找快形状大小正好的小石头这一点,再加上虽然木下同学每次都会把小石头扔掉,但是他还是会执着地持续去特意找块形状大小正好的石头,这样做还不如带上钥匙比较方便,又不是只有一次两次是这样。”

“对,这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那么,K应该就是外部的人吧。但是,这也很难让人信服。因为如果不先进到公寓楼里去的话是不可能能在后门夹上小石头,如果真的有其他办法可以顺利混到楼里去的话,那么特意把后门搞成可以从外面自由打开的状态的理由,又无法让人理解。”

“不是说了这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嘛,你要说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这么想着想着,突然之间就想到了还有一种可能性。”

“还有一种是指?”

“没办法单纯的把他归类为内部的人或者外部的人,说不定有这种人物的存在——”

这和刚才花音的假设一样——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点。照花音的假设,这其实指的是小瑠的哥哥,学长的脑子里也一定是留下了这种想法吧。

“匠仔,你想说的是,他以前是内部的人,但是现在已经不住在公寓里了,是指这样的人吧?”

“啊?不是,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咦?”

“一开始是外部的人,从来没有在‘五月公寓’里面住过,而且亲戚里面也没人住在那里。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是个纯粹的外人。但是,他却持有公寓楼的钥匙——我想到的是这种可能性。”

“虽然是纯粹的外人,但是却有钥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场合先排除认识的人把备用钥匙交给他保管这种可能性。这肯定不是如此正当的来历,肯定是这个外部的人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拿到了某个房间的钥匙。比如说可以认为是他偷的——”

“等一下,匠仔,喂,你想说什么?K这个家伙在我们升学的时候已经通过某种方法拿到了小瑠家的备用钥匙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花音怒气冲冲地说到:“果然你昨天晚上就知道这事了嘛!”

“不是啦。刚才不是就说过了嘛,昨天晚上的时候,我还没有想的那么深。只是外部的人如果想进入公寓楼的话,那么就有可能他正好通过某种不正当的手段搞到了某个房间的钥匙——我只想到了这一层而已。真的只想到这里而已。如果真的是通过这种方法进到楼里的话,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做出用小石头把后门夹住这种事,关于这一点,那个时侯我还完全不知道个中原委。”

大概是在整理前后关系,学长抱着双臂,从中打圆场,“——所谓的某个房间,是指哪个房间?”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木下同学家以外的某个房间吧。我觉得,说不定就算是K,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那把钥匙到底是哪家人家的钥匙吧。”

“到现在也不知道……我还是不知道你说的重点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像我们刚才所讨论的,K的跟踪行为说不定并不是从今年春天开始,而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然后在春天的时候,在公寓周围的某个地方,比如说穿堂停车场,偶然发现了某户人家遗失的钥匙,于是就捡了起来——”

“偶然……?”

“恐怕是的。请站在偶然捡到钥匙的K的立场上考虑一下。从捡到的地点来看,很容易就能猜到这把是‘五月公寓’的钥匙。实际上说不定他用这把钥匙去试过玄关的大门,自动锁很顺利地就被打开了。”

“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把钥匙是哪个房间的。”

“我想就算是K也不可能把楼里所有的住户都调查个遍吧。不过,他应该去确认过这把到底是不是木下同学家的钥匙,看准木下同学不在家的时候。结果虽然证明这并不是木下同学家的钥匙,但是K却认为可以利用这把钥匙。所以他就这么一直保存着这把钥匙,而没有把它交出去。”

“可以利用……怎么利用?”

“利用这把钥匙把木下同学家的钥匙搞到手——他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那么到底要怎么做呢?”

“很简单。在木下同学外出的时候,比如说在大学校园里,或者是‘I·L’里,趁机撞她一下,然后把真正的钥匙偷过来。”

“什……什么啊,这是?”

学长好像是被吓到了,突然间大叫出声。大概是没有想到匠仔居然会说出这么单纯的,一点也不特殊的手法吧。而且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貌似也都这么想。只有小瑠本人脸色铁青着连连点头,

“这样啊……然后K把钥匙上交给了公寓管理员吧?把自己偶然捡到的钥匙挂在我的钥匙圈上——”

说起来,小瑠在找匠仔商谈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向小心的自己也有过不当心遗失过钥匙的经历。我记得好像是今年年初时的事情,第二天就有人上交给了公寓管理员——想到这件事,我不自觉的“啊”了一声。这其实并不是她不小心遗失的,而是被K偷了啊。原来如此,这栋楼里的钥匙,就算是房间不同,从外表看上去也无法一下子就区别开来。如果是挂在熟悉的钥匙圈上的话,那么就很自然地会错认为这是自己家的钥匙了。这种调包手法也太巧妙了吧……不对,等一下,这样的话,但是……

“K在偷了木下同学的钥匙之后,就装做是路过的好心人,把自己持有的其他房间的钥匙上交给了公寓的管理员。知道了在管理员那里有失物认领钥匙的木下同学抱着侥幸的心理去看了一下,看到了熟悉的钥匙圈,就觉得果然是自己遗失的钥匙,有亲切的好人送过来真是太好了——木下同学就这么安心了。”

“等、等一下。”我打断了匠仔的话,“就算是还了回去,这也是其他房间的钥匙吧?用这把钥匙是打不开自家房门的这点,小瑠不是马上就会察觉嘛——”

“但是,她并没有马上察觉到啊。K在偷了木下同学家的钥匙之后,在第二天才把假的钥匙交出来,这就是这个手法的重点,也就是说——”

“我觉得钥匙已经掉了找不回来了。”小瑠接过话茬说明道,“就把备用钥匙拿出来,挂上新的钥匙圈,开始使用这一把钥匙了。所以就把还回来的钥匙——也就是假的那把,就这么直接放到鞋箱里当做备用钥匙,一直放到现在……”

匠仔点点头:“如此一来,钥匙调包的工作就这么巧妙地完成了。”

“——说起来,昨天晚上匠仔说是不是有住户曾经遗失过钥匙的时候,小瑠好像想到了什么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我想起来,同一层楼的住户,平时经常会看到的某个主妇去年好像说过在停车场还是什么地方遗失了钥匙,怎么找也找不到了的事……”小瑠有点毛骨悚然地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到匠仔身上,“我只是很惊奇匠同学是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但是,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其他意义,却是完全不知道。”

“但是,匠仔啊,”漂撇学长好像还是无法完全释然,“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好像K一开始预想到小瑠拿到还回来的钥匙后就会直接把这把钥匙当成备用钥匙来用一样,这是不可能的吧。小瑠把那把还回来钥匙继续带着自己使用也是有可能的吧。这样的话,马上就会知道还回来的那把钥匙是假的了吧。”

“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所以,对K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赌注。可能会很顺利,也可能会一点都不顺利。甚至可以说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不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站在跟踪狂的立场上来看,这是非常大的一个收获。”

“这是当然的。这可在本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把目标家里的钥匙搞到手了啊。”

而且是登陆制的钥匙,别人没办法自己复制、住户能安心使用的钥匙……想到这点,于是就能解释他的行为了。

“说不定K在把钥匙调包了之后还去确认过木下同学到底有没有把那把假的钥匙当做备用钥匙。”

“确认?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

“很简单,因为K已经能够自由进出木下同学的家了啊。”

学长呻吟了一下。又一次感觉到了这次事态的严重性。

“在第二天,或者在后一天,总之是在交出了假的钥匙之后,趁着木下同学外出的时候,偷偷潜进她的家里,然后找出她放备用钥匙的地方,确认一下作为备用的那把钥匙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对K来说真是非常幸运,假的那把被用来做备用钥匙……就这样,这个家伙赌的这一把赌赢了。”

“这场赌博无论怎么样他都没有损失吧。就算木下同学把真的那把钥匙放到鞋箱里做备用钥匙,说不定K也做好了卷土重来的打算。”

“卷土重来?怎么卷法?”

“比如说,把鞋箱里的真的钥匙拿出来,追上外出的木下同学,然后瞄准时机,把从家里拿出来的真的钥匙和她带着的假的要是调换一下——”

白井教授轻轻的摇着头,叹了口气。这个时侯的叹气就好像代表了我们所有人当时的心情——各种意义上的。

“这样做虽然兜了个大圈子,不过也能完成把钥匙调包的工作——不过,如果用这种方法的话,就要当场先把钥匙从钥匙圈上拿下来不可,要瞒着木下同学不让她知道,就要有充分的时间,这样就需要做更加复杂的准备工作,有点像是纸上谈兵了。没有实际上尝试过,就没办法保证一定会成功。但是,如果木下同学没有把假的那把钥匙当做备用钥匙的话,那么K就很有可能做好了实施这种方法的打算。不对,说不定他实际上已经实施了也说不定……”

“但是……”小溪侧着头,“如此辛苦才搞到手的钥匙,K为什么没有使用呢?啊,不对,也不能断定他一定没有用。”

不是无法断定,应该说可以肯定他应该已经用过了。趁着小瑠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地潜进她的家里吧。家里的电话上被装了窃听器,就是最好的证据。至于为什么老家的电话也被装上窃听器的,一定在小瑠的房间里找到了她老家的钥匙,所以就借用了一下吧。小溪大概也想到了这些吧。

“对、对啊。应该已经用过了吧。只是没有在木下同学在家的时候强行进入房间而已吧,当然他也不太可能会这么干吧。”

“不这么做的理由之一,大概就是因为木下同学在家的时候不仅仅是锁上门锁,还会挂上门链吧,毕竟是独自一人生活的女孩子。”

匠仔用眼神询问到,小瑠点点头。

“而且,有了钥匙就随时都能出入她的房间了,对跟踪狂来说是最后的王牌。这么随随便便地使用,就很有可能会被木下同学知道他手上握有这张王牌了。”

K把小瑠不当心(她自认为的)遗失的钥匙上交给公寓管理员是在新年的时候。把真正的钥匙搞到手的K一直到春天都拿着钥匙按兵不动。这是因为(后来才想到)他一直在等小瑠的哥哥从大学毕业,这一点肯定没错。计算到小瑠差不多开始独自一人生活的时候,K开始行动了,事情就是这样。对于这种黑暗的执念,我又一次感到了恶寒。

“所以一开始仅仅只是看准了小瑠出来扔垃圾的时机用小石头夹住后门,窥视她的样子。”

“恐怕是的。他一边持有着这把珍贵的钥匙,一边让协助他的女性冒充理事长的女儿,让公寓里的住户们帮忙打开大门的自动锁,他期待着这种展开:只要不断地重复这么做,这件事迟早会传到木下同学的耳中。”

“他这是在婉转着地向小瑠传递一个信息:我正在跟踪紧盯你哦。而另一方面,也可以解释为他在暗中强调: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就没办法进到公寓楼里——也就是说,无论是小瑠家的钥匙,还是其他人家的钥匙,我手上没有‘五月公寓’的钥匙。”

“就是这样。不过,事情演变到后来,对K来说发生了一个致命的变化。”

“变化?”

“牟下津同学要暂时借住到木下同学那里去。也就是说木下同学变得跟以前一样不再是独自一个人生活了。能够想象得到知道了这件事的K,感到了某种危机。”

“等、等一下,匠仔。关于这件事K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在小瑠回老家的时候,K肯定也追着她一起过去了,为了在附近设置据点好窃听她老家的电话,所以才会事前就知道小瑠有回到公寓的预定。不是别人,正是我从“I·L”给她老家打的电话被窃听了缘故……想到这里,终于能解释清了。但是,花音会暂时在小瑠家借住一段时间这件事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谈到,但是……

“关于这点我就不知道。如果K一直紧追着木下同学不放的话,这件事情说不定很简单就能知道。比如说木下同学从老家出来的乘坐的车一直都被K跟踪着,然后学长接了牟下津同学又回到公寓的时候也被他看到——”

“这是不可……能的啊。”突然之间我想起某件事,声音低了下去,“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时候学长的车到达公寓的时候,那辆红色的轿车已经停在穿堂停车场了啊。”

“但是,如果另外还有一辆车的话……”

“就算是这样,也是没关系的。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我干着急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不耐烦的跺着脚,“因为,因为,如果匠仔的假设是真的话,昨天冒充理事长的女儿要小瑠打开自动锁的两次都是K的协助者吧。然后,他特意连续两次做这种事,就是为了让人们以为自己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进到楼里——也就是说在强调自己没有钥匙。是这个意思吧,匠仔?”

虽然没有自信不过好像要说点什么的匠仔,被我用两只手用力遮挡住。

“也就是说啊,也就是说,为什么要在昨天晚上特意做出这种表演一样的行为呢?这就像刚才匠仔说到的,K对花音的存在感到了危机,是吧?既然花音在这里借住,自然会把备用钥匙交给她使用。备用钥匙有两把,到底会交给她哪把他并不知道。不过,说不定就会把假的那把交给花音使用。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当花音单独出入房间的时候,就会发现钥匙已经被调包了。于是K就焦急了,想着必须要做点什么。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于是就先强调一下自己是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到楼里的,是吧?但是……但是,他强调这点的时机——”

我这只是在复习刚在匠仔所说的内容,完全没有讲到重点,我自己都有点生自己的气了,终于,小瑠察觉到了我到底想说什么。

“啊,就是这个,羽迫小姐。说起来,那个时侯,门铃响起两次的时候……”

“就是这个,那个时候学长还没有把花音带到公寓来啊。”

也就是说,K并不是因为看到花音到达“五月公寓”的场面而猜到她会暂时借住在小瑠家的。而是在这之前就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事情就变成了这样。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但、但是……”学长惊慌失措起来,“第一次向小瑠提出让花音暂时住到她那里去的时候,是昨天从她老家接她回来的路上,这样的话,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让人冷汗直冒的沉默,一时之间谁都说不出话来。只是相互看着,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也就是说,”打破沉默的高千,“小漂的车里也被安装了窃听器——现在出现了这种可能性。”

对。而且这实在是非常简单就能做到的事。因为学长的车的驾驶室的门,直到现在都是坏的,没办法上锁。

“但是,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连我的车上都装窃听器?”

“谁知道呢。估计是他预计到小瑠会有机会做小漂的车吧。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K就会在任何小瑠有可能去的地方都装上窃听器,这也不是不可能——”

高千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一件事。第一次提出让花音借住到小瑠家这件事,严格上来说并不是昨天,而是前天,在学长家里提到的。当时小瑠并不在场,如果那个时候的对话被偷听到的话——

“那、那个,说不定,学长的家里也被装了窃听器——”

“不会。”学长突然之间恢复了冷静的口气,“这不可能。”

“……咦?但、但是——”

很奇怪学长这次居然否定的那么彻底,我想要提出异议,却被他举起手制止住,然后他摆出了思考的架势,之后终于开口了:“这,不可能,应该不会。不对,等一下,这样啊,那个时候……”学长不断地敲着自己的头,从头巾的顶上一直敲到他自己的额头,然后他抬高视线,“——原来是通过其他途径的啊,,说起来,我的车里应该也是。”

“咦?这是怎么回事?”

高千这么问到,学长也不回答,就好像无视她一样,这样的情景实在是太少见了。不过后来才知道,学长并不是无视高千,而是就算想回答也不能回答。

“……就算我的车上也被装了窃听器吧。但是就算装了窃听器,如果远离电波所能到达的区域也没办法听到对话吧。昨天,我们可是从很远的小瑠的老家开车出来一直在移动啊。”

“与此相对应的,说不定K也一直在移动着啊。当然,是开着车。”

“那辆红色轿车吗?那么那辆车比我们先一步停到穿堂停车场的事实又该怎么解释呢?”

“有可能他在听过了对自己有用的消息后,就果断放弃继续跟踪而是超过小漂的车子先回去了。也有可能就像刚才提到过的,说不定有另外一辆车。K不是有一个女性的协助者嘛,说不定跟踪时用的就是那个女性的车。”

学长紧紧皱着眉头。好像关于这个女性是谁他心里已经有数,正在想她到底有没有车的样子。

“……也就是说,今天到这里来的时候,我们在车里的谈话——”

全部都被窃听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但、但是,高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K就已经跟着我们到了这里来了啊,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就收不到窃听器的电波了啊……”

*

我们又给“五月公寓”打了个电话,幸好小瑠的妈妈还在。小瑠拜托她妈妈去穿堂停车场看一下,之后她妈妈回来答道,“什么红的白的,根本没有车停在那里嘛。”

前面说过白井家宅正面玄关的对面是个包月停车场。包括学长的车在内,在那里停了好几辆车。不过没有看到有红色的轿车。细长的道路由于穿梭在住宅区内,视野狭窄,从屋里向外看过去能看到的区域有限。

我假装去便利店买东西,在周围找了一圈。要问为什么是我去的话,因为见到过那辆红色轿车的除了漂撇学长和小瑠以外就只有我了。不过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去的话,一个人看到的区域有限,而且被对方看到的话还会因为不自然而引起对方怀疑,所以就让匠仔陪我一起去。根据现场的这些人,从客观上来安排工作的话,负责出去买东西最自然地情况下最好还是带上小瑠一起去,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她,果然还是不太方便外出吧。

我和匠仔一起一边假装很高兴地谈着话一边假装迷了路,尽量把周围的广大范围都看了一遍。由于无法彻底拂去可能被某个人在什么地方看着或者谈话被某个人偷听着的不安,匠仔(以及说不定我也一样)的表情非常僵硬。

沿着白井教授告诉我们的路绕了一圈,终于到了便利店。进到便利店里,由于里面没有其他客人,终于可以不用担心在这里被人偷听了,我们缓了一口气,都忍不住说出泄气的话,“……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啊,之后到底会变得怎么样呢。”

“还真的会发生这种事……啊。”

“真的是,我都不敢相信。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不过K这个家伙其实就是个笨蛋吧。竟然这么费时费力,而且还花那么多钱,就为了紧盯着另外一个其他人不放,实在是想象不到有理性和思考能力的正常人类会做这种事。”

“……不过说起来也难怪,毕竟木下同学是非常有魅力的女性。”

这种时候匠仔居然说这种话,真是的——不对,就是因为在这种时候,所以我才会特别来气。真是的,连匠仔都这样。所以才说男人靠不住啊。这种说法,弄不好就是“跟踪狂那边”的理论。像他这种脑子好的,有常识的人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真是受不了。从本质上来说,匠仔毕竟也是“加害者”那一边的人啊。那个时侯我就只想到这些,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我就趁着这怒气,把买好的酒啊、零食之类的东西全都塞给匠仔拿着,一边继续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返回白井家。根据教授所画的简易地图,走了一条跟出来时稍微有点不同的路回去,在回去的路上也没有发现那辆红色的轿车。

不过,一回到白井家就发现现场的气氛有点不对。一问之下才知道在白井家后面的河边发现停着疑似那辆红色轿车的车辆。从厨房的窗户可以看得更清楚,之前高千已经假装去准备茶水,若无其事地往外看了一眼,去确认过到底有没有可疑车辆。

我又被大家拜托去确认一下是否就是那辆车。一边感觉到背后大家的视线,我一边走进厨房,拿着刚刚买的便利店的袋子。

“我来帮忙吧。”匠仔出声说到,不过我还在生刚才的气,“不用。”就冷冷地回了一句。

厨房比想象上更加宽广明亮,洗碗池那里有一面很大的窗户,如果从对面用望远镜往这里看的话,这里连手上在干什么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我没有自信能够做到像高千那样的面无表情,所以先拿了个杯子洗了洗,然后把刚刚买来的啤酒到了一杯,喝了一大口,真是在拼命演戏啊。

我把买来的东西都塞到冰箱里装做很忙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往窗外看着外面的风景。一眼望去可以看到河对岸的住宅区。现在时间是下午六点左右,现在这个季节白天还很长。靠这边的河岸边停着的正是那辆红色的轿车。朝这边的驾驶座上有个类似K的人影。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就看不太清楚了。

我缓缓地喝光啤酒,回到了大家那边,“……我想应该没错,就是那辆轿车。”

漂撇学长露出很复杂的表情,沉思了一会儿,终于说到:“对不起,各位,稍微在这等一下。在我回来之前,希望大家什么事都不要做。”

“——你准备干什么?小漂?”

高千抱着双手站在学长面前,今天的她穿着高龄的无袖长衫,配灰色的短裤,仿佛在阻止学长出去。

“……稍微有点事。”

“什么叫稍微?”

“我去跟他谈谈。”

“谈谈?”白井教授狼狈的声音插了进来,“但是,这样不行吧。这么说或许不太好,不过我觉得不会有用。像这种异常执着的人,不是能正常沟通的对象。这里还是交给警察来处理吧……”

教授虽然是个好人,不过果然有点不懂世事。这种时候如果报警的话,不仅不一定会有什么好的后果,说不定还会形成反效果。

“不行,像这种事想要和平解决,还是不要通过这种途径比较好。”

“不过,到底能不能和平解决呢。”

“这就要看对方的态度了。总之,这里还是先交给我来办吧。”

“我和你一起去吧,小漂。”

这样最好,我重重地点点头。这种场面没有比高千更能靠得住的人了。前天雁住君乱入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用,如果是平时的话我可是求之不得。不过这次不行,时机不对。”

看起来他是说如果高千在场的话会起反效果的意思。但是这又是为什么,当时我还不知道。不过后来才知道,学长的预想恐怕是正确的。

“在我回来之前大家谁都不要出去,而且连看都不要往外看。”

考虑到如果往外面看的话被K注意到会刺激到他,这我能理解,不过看起来学长好像还有层意思是大家最好不要知道K到底是谁。当然,严格上来说,当事人的小瑠应该已经知道他到底是谁了。

“另外还有,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气氛沉闷的话会比较奇怪,大家还是说说话,听听音乐之类,尽量像平时一样动起来比较好。”

事到如今还做这种表演又有什么意义,徒增滑稽而已,不过为了让K能够妥协这也是安排中的一环。学长这是设下了一道防线:关于他的存在除了漂撇学长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的防线。就算我们在车里的对话被窃听了,学长也从来没有提到过K的名字。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张牌在跟K谈判是可以作为有效的讨价还价的筹码。也就是说:关于你的真实身份我会保持沉默,与此相对的,这种事情你也别再继续干下去了。

“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不过还是请大家装地开心点。就好像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全都没有注意到一样,保持正常的、愉快的气氛。再一次拜托大家,绝对不要往外面看。”

不过,我还是输给了好奇心。找了借口说以备万一,把制造气氛的责任交给别人,我和高千两个人又一次走向厨房。小溪理所当然地跟了上来,不过高千说了句“不行。”就把她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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