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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西泽保彦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5:13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一句都还没跟她提到曾洋。”

“这是不是仅仅只是应酬话呢?”

“如果是在曾洋本人面前说的话还有可能。明明他人都不在,跟我说我的朋友的应酬话有什么用啊。”

“说的倒也是。”

“当然,那个时侯怜姐应该是知道曾洋跟我是同岁的,所以说这话的时候还是能感到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在里面的。但是,从她的嘴里居然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实在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于是,我就鬼迷心窍了。心里想,说不定,曾洋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现在想起来,如果那时候我没有说多余的话的话……”

“你对怜小姐说了什么呢?”

“就那么直说了啊。那个曾洋君啊,好像对怜姐一见钟情哦。”

“然后呢?”

“怜姐就说,好开心,替我向他问好之类的。之前说的话里还有半开玩笑的意思,但是这句话又好像不完全是开玩笑的样子,好像夹带了点真心在里面。”

“那么这些话,你有没有告诉曾洋呢?”

“我告诉他了,就是因为告诉他了,所以才坏事了。”

停不下那股喝酒的劲头,狮子丸的脸马上就红得像个西红柿一样。

“这真的是我的失策,身为男人,我应该再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一个男人在知道某个女人自己抱有好感时会变得多么忘乎所以,最终有可能会做出多么愚蠢的行为。”

“于是,曾洋就变得更加主动了?”

“是的。”狮子丸打了个大嗝,“典型的自以为是的男人,自以为,这下子这个女人就肯定是自己的掌中物。”

“但是,怜小姐却——”

“不是,我的介绍就到此为止,之后他们两个马上就开始了直接联络,然后一下子就变成关系非常深的样子。”

“那么,深到什么程度呢?”

“因为我没有看到,当然也不能随便说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曾洋的热情不是一点半点。大概是为了跟怜姐约会和送她礼物吧,他打工的量翻了一倍。还经常翘课,联谊是根本来都不来了。”

“说起来,是从去年夏天开始,在酒会上就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如果就这么顺利发展下去的话倒也不错,但是事情总不会如想象中的那么好。不管怎么说曾洋还只是个小孩子,这也算是我反省自己才这么说的吧。他不知轻重,失控了。控制欲完全爆发,对怜姐的私生活都指手画脚的。这样的话,就算怜姐一开始觉得他是个可爱的比自己年轻的男孩子,到这时候看他也觉得异常烦人了。”

“这也算在意料之中吧。”

“虽然想要开始疏远曾洋,但是这有点意料之外地难。毕竟这事一开始就好像是她主动说的对曾洋有兴趣一样。”

“确实。”

说起来,祐辅想起来双小南说的话,女性主动向男性表示好感这种事是愚蠢至极。如果不当心表示出来了的话,就会增长男人的自以为是,使男人轻易地越过那条在人类关系里必须保住的那条底线,他们就会从根本上否定女性的人格。目前,三津谷怜的例子就是典型的失败案例。

“就因为怜小姐不经意地表现出自己对他有好感,导致曾洋得意忘形,或者说是导致他的行为逐步升级啊。”

“怜姐也觉得他越来越烦了,就想要把跟他之间的关系说个清楚,不过最终结果想也想得到。”

“吵架了吗?”

“对曾洋来说,他是觉得自己一点儿错也没有。在他心里,觉得突然之间就被冷处理的自己才是受害者。”

“这也是非常常见的想法。”

“最终就演变成了失去理性的结果。而且,这也不能说完全是别人的事。如果被女性冷处理的话,男人是不可能有闲心先反省一下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的。总之,就是先紧盯着女方不放。一心只想着,只要交流清楚一切都能解决,强行想要破镜重圆。而站在女性的立场上就会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无法修复到过去那样了,还是分手吧,为什么男人就是不明白呢?为什么男人总是觉得一切都是女人不讲道理,一厢情愿地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受害者。”

“实际上,哪是什么受害者啊。”大概是受狮子丸影响吧,小兔也一杯一杯地喝着啤酒,“反而是曾洋自己变得越来越像是加害者了。这事儿就是这么讽刺啊。”

“确实就是这样。对曾洋来说,除了有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意识之外,还开始怀疑怜姐对他的纯爱之心,于是产生了随便做什么自己都是正当的这种错觉。最终做出像是跟踪狂一样的行为。”

“哎呀。”

“具体他做了什么我也没有掌握,不过怜姐被他搞得非常神经过敏的样子。甚至都没办法在自己家里住下去了。”

“曾洋都找到她家里去了?”

“据说,有次怜姐出门的时候,发现曾洋就站在路边电线杆的阴影里,一直盯着她看。”

“哇!”明明是盛夏,小兔却突然之间感到一阵寒意,身体都忍不住发起抖来,紧紧抱着自己,颤抖着说道,“太、太糟糕了。”

“既然没办法在自己家里住下去,那么怜小姐她,”从祐辅的表情上能看出,他好像也有点后悔提出这个话题了,“她住到哪去了呢?”

“到亲戚家去避难了。关于这件事,在亲戚间只有我一个人被排除在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告诉我,过了很久我才知道。”

“大概是在警戒着,告诉你的情报可能会被泄露给曾洋吧。”

“这也是原因之一吧。毕竟不管怎么说,我跟曾洋是朋友这点是不会变的,所以对亲戚们来说,面对我是有点尴尬吧。而且,曾洋不仅是在怜姐家周围,甚至埋伏在‘粉铁’周围就为了等怜姐。”

“真可怕……但是,这也不能完全算是跟我们自己无关的事。如果过于热衷于某件事的话,人类是很容易变得看不到周围其他任何事物的。”

“恋爱就是一场戏啊。就算是正常人,也有可能会像中了毒一样,变得奇奇怪怪,做出不得了的举动。”

“是啊。原来如此,对学长来说,这个比喻还真高明。”

“喂,人们不是经常会说吗,小兔啊,恋爱就像是氰化钾嘛。”

“啊?我说学长啊,硬要说的话,那也是恋爱是意料之外的——”(注12)

【注12:氰化钾:シアン化カリウム,意料之外:思案の外,两个词读音相近。】

“芹婆婆,火腿猪排和炸薯条。”祐辅用追加菜单来岔开话题,“也就是说,虽然怜小姐悄悄地搬到亲戚家去避难了,但是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是的,因为曾洋他不管‘粉铁’有没有在开门营业,只要怜姐在,他就会闯到店里,搞得翻天覆地。”

“这标准的妨碍营业啊,难道没人去叫警察吗?”

“其他的服务员曾经有好几次警告曾洋再这么闹下去就要报警,然后他就逃了。但是他就是不死心,不断地重复引起这种骚动,某一天,跟店里的客人还闹起来矛盾。”

“曾洋他?”

“是的,像平常一样缠着怜姐要复合的时候,一个年长的客人突然就怒了,对他吼道,你够了,难道看不出来她很不高兴吗?”

“看起来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

“谁知道呢。据说那个人那时候已经喝了很多酒了。总之,这个客人,把曾洋骂了个狗血淋头,骂他说什么叫想复合啊,还在尿裤子的臭小子拽个屁啊,要拽还早了十年了,快滚回去好好工作吧之类的。”

“虽然说地不好听,但是这说的全都有道理。”

“曾洋大概也血气上涨了,就把这个大叔叫到店外面,大打了一架。说是打架,还不如说是曾洋单方面被揍。”

“这可真是没找对对手。”

“这件事大概发生在今年年初吧,曾洋好像受到不小刺激。”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不再来学校了啊。”

“完全把自己闷在家里,闭门不出……说起来,我感到这事里我也有一点责任。”

“狮子丸什么责任都没有。”

“但是,我还是觉得自己有责任。总觉得不能一直这么下去,自己总要做点什么。想要给他打点气,但是,该怎么说呢,是该说他变得厌世了呢,还是由于受了挫折而变得气馁了呢,总之就是完全无法跟他交流。”

“被那个大叔揍了一顿,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吧。”

“而且还是非常大的耻辱。因为是曾洋把人叫到店外去打架的,大概是轻视了这个大叔,觉得这个家伙很容易就能搞定吧。”

“哎呀呀。”

“从结果上来看,因为这件事,曾洋不再缠着怜姐不放了,换个角度看的话,这样倒也不算坏。但是这么一来,就变成了担心曾洋会不会想不开什么的了。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什么也做不了,于是这件事也通知了曾洋的父母,也多方面交流商谈过这事。但是结果却……”

“结果却不得不休学处理啊。但是,之前十七日晚上的酒会上,那个时侯曾洋好像已经振作起来了吗?”

“不是,其实……”

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狮子丸,突然之间卡住了。表情变得及其扭曲,简直让人怀疑他刚刚一大口喝到嘴里的啤酒是不是一下子全都变成了醋。那表情与其说是犹豫,不如说全是苦涩。

祐辅向小兔使了个颜色,小兔非常配合地站了起来,去橱里拿了一瓶一升的清酒。当然,在账单上记上了“清酒,大瓶,一”。如果是一升瓶装的清酒的话,喝不完可以带走是这家店的规矩。

“确实,那天晚上,”狮子丸一口气干了半杯酒,叹了一口气,“看上去曾洋好像是变得开朗了,已经振作起来的样子……不过这只是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人看起来而已。”

“原委?什么事情的原委?”

“其实,在酒会那天的前一天,我跟曾洋见过面。因为很少见的是他主动来找我的,于是我就和像这样很轻松地跟他打招呼: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精神点了?然后,你们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狮子丸像是在喝苦药一样,紧闭着双眼,咽了一大口冷酒下肚。

“我找到怜藏在哪里了。他居然跟我说这个。”

“……啊?”

祐辅和小兔张大了嘴巴。

“等、等一下,这——”

“而且,口气还非常高兴。我简直是目瞪口呆。这个家伙,对于自己给怜姐和周围的人带来了那么多麻烦,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一定是什么都没想吧。既然他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还是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受害者吧。”

“我也觉得是这样。而且他直呼怜姐的名字也让我很不舒服。但是曾洋完全不顾我的心情,还跟我说,你大概还不知道她藏在某个亲戚家这件事吧。我当然回答他说不知道,刚才我也说了,亲戚们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所以我说的是实话。”

“然后呢?”

“然后他很得意地告诉我:怜藏在洞口町一家叫名理的人家里。”

“咦?洞口町?也就是说,那个儿童公园……等、等一下,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曾洋到那里去是为了去找怜小姐?”

“咦?”狮子丸的表情一变,从嘴里好像咬着一只哭虫一样变得呆住了,“咦?不可能啊。”

“为什么?那之后曾洋不久跑到洞口町的儿童公园那里去了吗……”

“确实,叫名理的那家亲戚就在那里附近,但是,那个时候怜姐已经不在那里了啊。”

“这样啊,原来如此。先摆脱掉跟踪狂的骚扰,然后就回自己家了啊——”

“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她结婚了。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就不在‘粉铁’做了,而且,她现在根本不在安摫。”

“那么她去哪里了?”

“米兰。”

“北海道?”

“不是啦,学长,北海道那是富良野,她去的是米兰,意大利的米兰。”(注13)

【注13:米兰:ミラノ,读作MIRANO,富良野:ふらの,读作FURANO,北海道都市,在北海道中部,为知名的观光城市,读音跟米兰相近。】

“意大利啊。”

没想到祐辅和小兔同时提高了音量“噢噢”地叫了起来。

“咦?真、真的?”

“真的,她嫁给了一个意大利人。好像是对方来安摫观光旅游的时候到‘粉铁’吃文字烧,以此为契机,两个人发展成恋人关系的。”

“但、但是,等一下,曾洋被那个大叔揍是在今年年初吧,恩,怜小姐结婚是在四月?”

“当中基本上没什么空余的时间。我一开始听说的时候也觉得这快得就像闪电一样。两个人认识是在三月份,简直就是闪婚嘛。”

“啊——”正在往自己的杯子里到冷酒的祐辅,视线好像是在做梦一样看着虚空,“这样啊,这样啊。从认识到结婚,只有一个月的闪婚啊。这真好啊。”

“学长,口水,口水。”

“哎呀呀呀呀。”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如果没有曾洋的死缠烂打跟踪狂的问题的话,家里人说不定会反对怜姐的跨国婚姻吧。”

“原来如此。虽然暂时这个问题暂时是被压下来了,但是,没有保证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度复发。那么,干脆到国外去避难,也是解决的一种办法。”

这样啊,从道理上来说祐辅也觉得确实如此。七濑刑警之所以断定曾洋曾经的交往对象跟事件没有任何关系,并不是因为已经对照过她的指纹了。而是因为三津谷怜现在已经不在日本居住了。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曾洋去洞口町的目的就不是怜小姐了咯?果然那天晚上是跟其他女性有约啊。”

“不,也不一定。”小兔有一个人开始自斟自饮着啤酒,“说不定的他的目的还是怜小姐。”

“恩?为什么?”

“四月也就是正好曾洋回老家的那段时间。也就是说,说不定他根本不知道怜小姐已经跨国结婚,搬到意大利去了这件事。”

“这不可能。因为我十六日碰到他的时候,明确跟他说过了。叫名理的那家亲戚确实是在洞口町,但是怜姐肯定已经不再那里了,因为她已经嫁给了一个意大利人,连家带户,根本就不在日本了。”

“咦?真的吗?”小兔把喝光了的杯子拿在手上把玩,歪着头说道,“难道是我猜错了吗?”

“什么意思?”

“我是这么想的。那天晚上,曾洋果然还是为见怜小姐的吧。不过由于是在那种时间,大概并不是为了直接去见她,以前不是有那种纯爱电影嘛,在下雪天的时候——虽然现在还是夏天啦——我躲在电线杆的阴影里,看着从心中的那个她的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之类的。心里一边想着这种情景一边自我陶醉。”

“好痛。”

“怎么了,学长?吃坏肚子了吗?”

“不是啦,只是想起了以前的自己,觉得自己有点讨厌了。好了,好了,快点继续说下去。”

“然后,他就去了洞口町,碰巧把正在慢跑的女性错当成了是怜小姐,于是,头脑一热,一时冲动就——”

“你是说,然后他就袭击了那个女性?”

“但、但是,羽迫同学,”狮子丸探出身子,好像要把桌子掀翻一样,“我说了好几次了,怜姐已经不在名理家这件事,曾洋的那个家伙已经知道了……”

“说不定,曾洋把你说的当成是玩笑话了呢?”

“咦?玩、玩笑?”

“我想到了刚才我自己的反应。当我听到怜小姐现在住在米兰时,一瞬间我想到,这算啥?也就是说,就好像是听到玩笑话一样。真的,真的只有一瞬间。学长还卖了个呆,问是不是北海道了呢。说不定跟我的感觉差不多。”

“说起来,好像确实如此。”

“无论是我,还是学长,并没有怀疑狮子丸说的话的理由。所以只有那么一瞬觉得你是在开玩笑,接着就逐渐接受了怜小姐已经不在日本了这个事实。但是,曾洋的话会怎么样呢?他的话,会不会就这么一直认为这是开玩笑呢?为了不让自己接近怜小姐,狮子丸撒了个一点都不高明的谎,他会不会这么解释呢?怎么样?我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因为明明只是最近,一直到今年年初为止都在和自己交往的女性,到了四月就已经跨国结婚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展开?曾洋的脑子里,说不定就是这么认定的吧。”

“这……”狮子丸陷入沉思,“这么一说,确实是有这种可能。而且从那个时候,那家伙表现出来的那种冷笑的态度来看,直到刚才,我都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

“那么,曾洋并不是为了直接去见怜小姐,只是为了自我陶醉而独自一人去了洞口町。然后在那里碰到了那个慢跑的女性,把她错认成怜小姐,于是……不对,”祐辅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如果是这样的话,凶器是从哪里来的呢?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什么意思?”狮子丸问道。于是祐辅就向他说明了十七日晚上在“三瓶”门口告别的时候,曾洋的手上空空如也的情况。

“——带着刀子的是女性,是这样吗?而且还为了杀死曾洋?”

“我也觉得这种想法太出奇了。但是,从当时的状况来考虑,只能这么认为。”

“假设,真的是女方准备的凶器,会不是并不是为了杀死曾洋,而是为了其他目的呢?”

“比如说?”

“半夜慢跑比较危险,所以带着刀防身之类的。”

“这样的话,不是有很多其他更加适当的道具嘛,比如防犯蜂鸣器之类的。带把刀在身上,这才叫危险啊。再说了,不是还有弹簧刀之类的嘛,一般会随身带着三德刀吗?”

“那么,果然这个女人有明显的加害意识?为了杀死曾洋而准备的凶器?”

“这样的话……”

三个人互相偷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除了不可能以外,想不出别的话可说——在一片沉默中,所有人的表情都表达着这个意思。

“问题在于那个女人的身份至今不明,所以什么都不好说……”狮子丸畏畏缩缩地打破沉默,“不过,曾洋那个家伙,说不定除了怜姐的事情之外,还惹了其他什么麻烦。这才是导致他被刺杀的根源吧。”

“等一下,”祐辅点上烟,吐了一口烟圈,“那次酒会的前一天,是曾洋第一次说到他找到了叫名理的那家人的住址吗?”

“是的,十六日的时候。就像刚才说的,那个时候我就告诉他怜姐已经搬到意大利去了,想不到他还会跑到洞口町去。虽然知道很明显他对怜姐流连忘返,不过还是觉得他非常危险,所以第二天才会拜托学长举办一次酒会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为了让曾洋放松一下心情,转移他的视线啊。”

“其实,我是想,如果是学长主办的酒会的话,”狮子丸的脸本来就已经红的像西红柿一样了,现在变得更加通红,“说不定,高、高、高濑小姐也会来。”

“高千?啊,说起来,那天晚上,你很在意她没出现啊。”

“是的,我是希望,如果有高濑小姐这样的美人在身旁的话,说不定曾洋那个家伙对怜姐的执着会减轻一点。”

“你这是要给他驱魔啊?咦?说起来,曾洋难道没见过高千吗?”

“应该有见过吧。不过我觉得大概是一开始就觉得她跟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从来也没把她放在视野里吧。我是想,如果他能认识到像高濑小姐这样的人物就在自己身边不远的距离的话,就会醒悟到完全没有必要执着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个世界上自己没有见过的人事物还有很多很多吧。”

“哎呀呀,你这完全就像是他老妈的想法嘛。”

“狮子丸君还真是辛苦啊。”小兔的这句话被门口一对年轻男女的声音给压了下去。“早上好。”有两个人走进“廉价食堂”。

是尼采,跟日南子的那个小南,严格上来说,应该称呼她叫南子吧。

“哦,你们两个。”祐辅举杯向他们打招呼。

“早上好,”南子打了个招呼坐到小兔旁边,“喂,你们怎么一大早就开始喝酒啊?”

“欢迎来到‘爱惜残夏之会’。”

“哈哈哈,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尼采在南子的对面坐了下来,“不好意思,我们两个就不喝了,我们是来吃早饭的。”

不好意思,两份套餐。尼采点了菜之后,芹婆婆笑着说,“哎呀呀,终于来了几个正常的客人。”

“哇哈哈哈,芹婆婆还真是爱说笑。”祐辅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熄,喝了一口酒,“不过,两个人一起出来吃早饭,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啊?”

“真的,还真是意外啊。”小兔也坏笑着对比着看着两个人,“南子跟尼采啊。不过,恩,真好啊。”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虽然南子摆手摆的就像是轿车的雨刮器,不过好像并没有很强烈在否定的意思。

“……恩?”狮子丸歪着头,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一脸不可思议地对比着看着跟自己隔了一座坐着的尼采和斜对面坐着的南子。

“啊。”尼采好像感觉到这种视线,在片刻的不知所措之后,好像终于想到了什么一样,“不、不是啦。”稍微欠起身,好像开始辩解了,“不是啦,那其实是我的误会。”

“误会?什么意思?”

“该怎么说呢,还真是难办啊。”

“喂喂,那里的两个人,不要有隐瞒。”祐辅用下巴指了指冰箱,然后指向尼采,“你还是给我坦白吧。要不,喝点啤酒?喝了以后舌头就顺溜了哦。”

“怎么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真是丢脸——那个。”尼采朝向南子,低头俯身,好像在道歉一样,“还希望你不要介意。但是,除了我以外,大学里应该还有很多人跟我有一样的误会。”

“所以说了,什么误会啦?”

“关于双小南啦,她们两个的本名,是叫饭野阳南和高良日南子吧,但是,我一直把她们两个人的姓跟名给搞错了。”

“咦?那么贽川君一直以为我的名字是饭野日南子吗?”

“双小南平时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嘛。是什么时候呢,我问别人哪个是饭野同学,哪个是高良同学的时候,告诉我的那个人搞错了吧,也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大概是对这天真的回答感到安心了吧,刚才一直一脸阴沉的狮子丸,表情终于开朗了一点,“那么,那个时候搞得那么慌乱真是浪费感情啊。”

“是啊,真是伤脑筋。”

祐辅对着正在叹息的尼采说到,“喂喂,不要就你们两个人之间说明白了就把其他说明全都省略了。当心我灌你们啤酒把你们的舌头灌得像布丁一样顺溜,好好教育教育你们哦。”

“十七日酒会的时候。”狮子丸对已经开始说着意义不明的话的祐辅解释道,“是尼采把大家的酒钱收集起来的吧。”

“恩,咦?但是拿发票的是狮子丸吧。也就是说,是狮子丸代替尼采付的钱?”

“是的。在尼采真要去付钱的时候,听到早田队员在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我要不要鼓起勇气邀请饭野同学去别的店再喝一滩呢之类的”

“哦。”祐辅重新叼上一根烟,坏笑起来,斜着眼看向尼采,“于是你误以为他说的是日南子,所以开始慌乱起来。”

“就是这样。”大概是想起来了当时那种慌乱的心情吧,尼采不禁苦笑起来,“我怕被早田队员抢先,所以慌乱起来,就让狮子丸代替我去付账,慌慌张张地冲到店外。”

“然后发现,早田队员并没有在跟南子搭话,而是在邀请阳南。”

“严格上来说,是想要去搭话,却错过了机会的样子。然后我才发现一直以来我的误会。”

“原来如此。像这样的误会,有大也有小,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如果不说的话,谁也不知道。”

尼采跟南子完全没有答应祐辅邀请他们稍微喝一点的样子,在吃完了竹荚鱼的干货套餐之后,就回去了。

“还真是不合群的家伙啊。有谁能代替他们啊?啊,对了,如果接下来早田队员跟阳南一起来的话那就好玩了。唉,不过这种像漫画一样的剧情是不可能的啊。”

“那个,学长,”狮子丸有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有点趁势喝过头了的样子。”

“噢噢,辛苦你了。啊,狮子丸,等一下,能不能再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已经问过你了,曾洋第一次提到洞口町那家叫名理的人家的时候是十六日吧。那个时候,从他的口气听不听得出来他有没有已经去过名理家了的意思?”

“这……”大概是头疼了,狮子丸按着太阳穴,紧皱双眉,“该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只是,他的口气有一种总算被我找到了的,非常自满的口气。感觉上应该还没有去实地看过的样子。啊,对了,我想到了,他对我说这种挑衅的话,就好像是在宣告总有一天要去找怜姐的样子吧?毕竟那个时候,我是以怜姐已经不在日本了为前提在跟他说话的,所以完全没想到这点。”

“原来如此。你们两个谈话完全是在鸡同鸭讲嘛。”

“其实……”狮子丸一下子跌坐回椅子上,“其实,曾洋那家伙,真的是一个好人。但是,怎么会碰到那种事。为什么他会以这种完全非人道的悲惨的状态来迎接人生的终结呢。果然一切都错在我……如果我不做那种多余的事的话……”

“这就说的不对了。无论起因是什么,最终搞成这种结果这总是曾洋他自身的问题。”

“他的父母也是这么说的。在葬礼结束后,我去找他们道歉的时候,他们对我说:这并不是你的责任,是阿洋自己不知分寸造成的结果。倒是给石丸君以及你的家人造成了很多困扰非常抱歉,他们还不断地向我道歉……这对我来说,恩,该怎么说呢,真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狮子丸把还剩下点酒的酒杯先拿起来,放到嘴边,不过最终还是放回到桌上。

“不好意思,果然今天已经到极限了。”

“当然,不要勉强。”

“下次酒会的时候再叫我吧。”

“没问题,那么,回头见。”

小兔跟在狮子丸身后,也走到店外,注视着默默离去的他的身影。

“……明明是关系那么好的朋友。”小兔回到桌边,叹了口气,“曾洋他们……”

“两个人还没有好好地交流过,就阴阳两隔了啊……唉。”

祐辅大概是怕自己陷入伤感中吧,“芹婆婆,”突然用非常欢快的口气追加点单,“追加炸鸡块和意大利面。”

“怎么感觉像是儿童套餐啊。”小兔也借机偷笑起来,捉弄着祐辅,“这可不像是下酒菜啊。”

“无所谓啦,我喜欢嘛。小兔你还要点什么吗?”说着,祐辅举起酒瓶,“再来点啤酒?”

“好。那个,学长。”

“恩?”

“关于曾洋的事,假设是儿童公园的那个女性从一开始就怀有杀意,目的是为了袭击他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的呢?”

“这个,如果不问他们本人的话,可就完全不清楚了啊。”

“目击者声称那个女人给他的印象是差不多跟他同年代的样子,也就是说三十岁左右。我觉得一个大学上有机会认识这种成年女性吗?”

“这可不一定。事实上,曾洋不是跟怜小姐交往过吗?”

“我总觉得不太能接受啊。我觉得,说不定曾洋并没有跟谁约好在那里见面。刚才我也说了,他就是为了到自以为怜小姐藏着的那家人楼下,把自己当成是恋爱剧的男主角,呆呆地在那站一晚,然后碰巧慢跑的那个女性在他面前路过。毕竟是在那种地方,他错把那个女性认成是怜小姐,由于曾洋对怜小姐痴心不改,所以一时冲动就——如果这么想的话,就全说得通了。”

“但是,凶器该怎么解释呢?如果这么假设的话,就变成了凶器是曾洋准备的了啊。”

“确实有这个问题啊,恩……啊,好香啊。”小兔高高兴兴地把还在冒着热气的意大利面端到桌子上,“哇,看上去好美味,那我就开吃啦。”

“喂,你也要吃啊,刚才还在说儿童套餐什么的。一半,只准吃一半哦。”

“要再去拿个盘子吗?”

“不用了,等等哦,像这样,我可喜欢这么吃了。”

祐辅把半盘炸鸡块倒到意大利面的盘里,又把半盘意大利面移到炸鸡块的盘里,然后把两者混在一起。

“真好吃。”把番茄酱和面拌在一起,大口吃着,“世、世界第一的美食啊。”

“你还真像个小孩子啊。而且,这样吃的话,比起清酒来,不是和啤酒更加合适吗?”

“噢噢,回答正确!”

“话说回来,”小兔“咔嚓咔嚓”地吃着炸鸡块,“那两个人,这个时间带在一起,难道是一起过的夜?”

“尼采和南子?说不定是哦。”祐辅的嘴巴还沾着番茄酱就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男方平平安安地告白成功,也算是可喜可贺啊。”

“平平安安?”

于是祐辅向小兔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双小南对于由女方主动显示出对男方的好感是多么愚蠢的理论,“——就是这么回事,也就是,并不是南子向尼采暗送秋波,是尼采鼓起了勇气去告白的啊。”

“原来如此。而且,在正式告白希望对方跟自己交往之前就发现了自己搞错了对方的姓氏真是太幸运了。如果一直把高良同学当成是饭野同学的话……”

突然,小兔停了下来。卷起来举到半空中的意大利面顺着筷子滑下来,掉在盘子里番茄酱弹了出来她都没有发现。

“学长……”

“恩?怎么了?”

“难道……会不会是搞错了?”

“啊?搞错什么?而且,你在说谁搞错了?”

“那个女人,袭击曾洋的那个女人。”

“啊?”

“准备刀的是那个女人,但是她的目标并不是曾洋,而是另有其人。”

“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怀有杀意,准备了凶器,但是她准备杀的并不是曾洋,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完全另外一个人啊,不要说得那么轻松啊,那种时间,那种地方,到底有谁会在那里啊?”

“不是有一个人在那里吗?”

祐辅眨眨眼,“恩。”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不停地咳嗽,炸鸡块的皮都飞了出去。

“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跟事件有关系的人物。”

“盛、盛田先生……事件的目击者。”

“那个女人其实是想杀盛田先生。但是碰巧把那时候到公园来的曾洋错认成了目标,这样想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对,等一下,但是,盛田先生说他平时就看到过那个女人,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这样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要……”

“虽然盛田先生不认识她,说不定她认识盛田先生呢?这就是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了什么人从来引来了别人的杀意。”

茫然失措的祐辅终于回过神来,伸手从纸巾盒里拿了张纸巾,为了平静心情,慢慢地擦了擦嘴边。

“而且,如果这么想的话,就能解释清楚某个一直无法解释的谜题了。”

“谜题?指什么?”

“为什么那个女人总是在半夜的时候慢跑这个谜题。”

“确实这种行为非常危险。”

“这是因为她特意而为。怀有目的地,假装是在慢跑,其实是在观察盛田先生,为了掌握他每天晚上都会在公园抽一根烟再回家的习惯,暗中窥视袭击的机会。”

“抽一根烟……”

祐辅突然站了起来,桌子上的杯子都被打翻了,里面还剩下一点的啤酒全撒了出来,他也没有在意。

“这、这样啊。”

“怎么了,学长?”

“香烟,对了,香烟。我给了曾洋几根香烟,就在那天晚上,分手的时候。连着香烟盒一起,他说他的烟都抽光了。”

“那么,曾洋拿着香烟去的洞口町……?”

“跟刑警说明的时候,我说曾洋是两手空空的,我自己都记错了。就好像那时候曾洋什么都没拿一样。但是,其实他是拿着东西的,他是拿着那包烟去那个公园的。”

“然后他在那里吸烟的时候,被那个女人看到了,那个女人错把曾洋当成了盛田先生。”

“……不行,我呆不下去了,电话,电话,芹婆婆,借电话用用。”

在祐辅冲向随便放在厨房旁边的电话机的同时,店门被打开了。

“啊,”响起了女人的声音,“真的在这里。”

祐辅回过头,由于实在是太过意外,下巴差点掉了下来。由于太过惊诧,差点笑了出来。

站在那里的难道不是穿着套装的七濑刑警吗?没错,就是她。

祐辅现在正想打电话去找的本人突然之间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好像没有任何预告地就在自己面前表演魔术一样,一种自己是不是被谁诈骗了似的复杂的感情在心中拂之不去。

“……你们?”

但是,这种惊讶跟发现七濑笑着说“真的在这里。”时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的存在比起来,也仅仅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你们两个,为什么……?”

RENDEZVOUS 6

“果然,还是……没办法啊。”

佐伯不禁叹息道。

“这是当然的吧。”大概是被传染了吧,鹤桥巡查部长也叹了口气,“他并不是单纯为了这个目的而出去巡逻的,不如说这只是他顺便而为之罢了。”

佐伯来到镰苑派出所。

他手上拿着的是明濑巡查在生前,热心地自发制作的居民信息卡。按照出租公寓楼的名称分类,其中的大部分只记了房间号码和租户户主一个人的名字而已。这其中确实也有独自一人生活的,不过从电话号码那一栏多数也空着来看,对于记下家庭成员构成等隐私问题,多数的住户还是持抵抗态度的。

毕竟这只是自愿填写的居民信息卡。直接拒绝填写这种卡片的人也不在少数吧。就算写下了自己的信息,应该也有人在那之后马上就从记下的住所搬出去了吧。

说难听点,明濑巡查在他短短的一生里,做的这事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意义。如果是处于防止犯罪的目的需要掌握居民的居住信息的话,直接去寻求房地产商的协助就行了。

当然,明濑巡查对于这个事实应该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对他来说,与其说是为了完成这份居民信息卡,还不如说是为了跟本地的居民多接触接触,这才是最重要的。佐伯被他的这份热情所感动,心中不禁一阵难受。

“像这样留下记录的,都是人员出入比较频繁的住房,很难想像这些卡片的内容会被不相关的人员看到,而且,就算被别人看到了——”

“从这份记录里,也看不出明濑巡查在拜访各户人家时有什么规律性。”

“确实没有。而且,像鲤登家这种一般的长住居民,都根本不会拜托他们填写卡片。就是作为新上任的民警去打个招呼而已。”

“如果对照地图来看的话,会不会是在特定的某个区域内按照某种顺序来拜访住户的呢?”

“多多少少会有这种顺序吧。但是,就像刚才所说的,很多时候都是他顺路去拜访的。就算他自己给自己定下了某种规则,想要尽量顺着某种顺序去一一拜访,最终结果也不太可能会按照一开始所想的去办。”

“也就是说,想要事先预计到他下一家会到那家人家去拜访,几乎是不可能的……”

“话再说回来,无论是出租公寓,还是长住的居民,他去拜访的时候,很多情况下家里都是没人在的。明濑这样的性格,他之后肯定会再一次去登门拜访的,在他身上发生就这么忘了不会再去了的情况,是少之又少的。”

“是啊……”

无论怎么讨论,结论就只有一个,也就是说:

无关人员自不必说,就连警方内部——不对,可能就连明濑巡查自己——都不可能预计到他那天会到鲤登家去拜访。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佐伯抱着头沉思,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鲤登直子的证言该怎么解释呢?

做好了放在冰箱里的南蛮醋鱼和四灌冰在冰箱里的酒精饮料,全都消失了,女儿明里和丈夫一喜应该都没有吃过、喝过这些东西……如果这样的话。

那就只有是犯人吃喝掉了的了。这么想是理所当然的吧。而且从时间上来判断,犯人就是在杀了鲤登明里之后,在杀人的现场吃吃喝喝。

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如果真的可能的话——佐伯思考着,犯人在犯下第一桩罪行之后,就在现场等待着,为了下一场犯罪而做准备,只剩下这一种情况了。

通常情况下,罪犯的心里总是想尽快离开犯罪现场。这个犯人却反而留在现场不走,可见是有其他特殊的目的。比如说,还有一个必须要杀死的人。

要杀的这个人如果是警察的话,在室外实行就比较困难了。至少,在别人看不到的屋内行凶比较方便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在目标出现前,先离开现场一次也是一种方法,但是,如果太过频繁地在现场进出的话,也会相应地增加被附近居民目击到的危险性。那么,选择干脆就在室内,一直等到目标出现这种明显比较安全的做法也是理所当然的。跟刚刚被自己杀死的女子高中生的尸体同处一室待上好几个小时,就算是凶恶的杀人犯,也无法平心静气吧,不过,如果犯人认为有完全值得自己忍耐的好处的话,这种行为也算不上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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