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耘芳默默地盯着戈壁尽头那随车奔跑的白云,她的思绪就像蒸腾的沙漠热流,在爱的阳光下追逐着那似乎永远也够不到边际的彩云,可是她在努力,不管那片流云是否注定要下一场冰冷的寒雨,还是永远也不会凝结爱的雨滴,总之,高二的那年她的情结开始升华了。
她的眉梢微微舒展,继续回想着那封她还没有写完的信:
“我捧着那枝美丽的玫瑰回到姑姑家,连睡觉的时候都在贴着那束花微笑,说来也神奇,我还真梦见你了,个子高高的,很清瘦,也很特别,居然很像送给我花的那位好心的男生。我们一起来到天山,你牵来那匹已经长高的小白马,让我骑上,而你却在前面奔跑,我怎么也追不上你,后来你就跳进清冽的孔雀河,溅起水花,还把我抱进河水中,一起游过急流浅滩,直奔一座高大的楼兰古城而去。
可是那古城中突然来了一个仙女,挡住我的去路,她是那么美丽,却那么无情,她要你和她一起走,你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孤独的我在黄沙中拼命地跑着,好遥远苍凉的大漠啊,我再也找不到你的影子……
对不起,也许我的梦都是一种浅意识的[背叛]!也许你长得不是那个样子,或许很矮!或许有些小缺欠,或许只是相貌平平,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三班的芥兰‘山菜’,她‘老公’就不是很高,但听说是绝对的“铁子”,居然给‘山菜’送了九十九朵玫瑰和一大捆百合!把整个高中的女孩子眼睛都嫉妒红了。
“山菜”感动得在班上哭泣,好多同学都被感动了,不过内情人告诉小畅说,“山菜”买了三盒巧克力,居然都暗自送给了大帅哥邱逐翰,而邱逐翰根本就没当回事!不知是忘了,还是没有钱再买了,“山菜”竟然没给她“老公”任何礼物,可那位忠诚的铁哥们居然声张说“山菜”给他买了件漂亮的衬衫!所以“山菜”觉得非常惭愧,才哭得那么伤心。
我当然不是“山菜”了,只能卧首着梦境这样珍贵而廉价、美丽而充实的幻想度过情人节漫漫长夜。就这样在幸福、担忧和噩梦的惊恐中熬过了我的期盼,早上起来的时候,姑姑家的小妹妞妞偷偷来找我,还给了我一大束好看的塑料花。
“姐姐!一定是男孩子欺负你了!不然怎能送你一枝玫瑰呢?我同座认识一中的七剑客,个个是学校老大,一定扁死那个欺负你的人!”
“妞妞,这朵玫瑰要是西部的秘密老大送的,你能饶了他吗?”
“姐姐偷偷给过他很多钱,我都知道,能买好多好多玫瑰,这不可能是他送给你的!”
“姐姐资助他是让他上学买书,可不是买玫瑰的啊,不过也许你说的对,他是欠我们许多枝玫瑰!”
“姐姐,是他欠你的,我吗,如果你的老大送得多,给我一枝也行,我也要过节!”
“当然有你的啊,你不是也动过储蓄罐儿吗?不过,姐姐不希望你也过这个节”
“老师也这么说,是个学坏的大人节!所以姐姐哭了,我想一定是学坏的坏孩子欺负你了!”
我被她天真滑稽的举动逗笑了,心理十分感激,没准儿在关键时刻真能帮我找几个老大出气。
也许她们的老师说得对,情人节不属于为前途拼搏的中学生,课堂是金顶寺庙,灰色的尼姑庵,我们都是苦行僧,你说对吗?
噢,告诉你一件好开心的事,我真的好开心哦!不知哪一位[天使大哥]帮我出了那口恶气呢!听说昨天夜里,侮辱我的小翠和她“老公”花三狼撞见鬼了!半夜时他们在学校的树林里约会,被一个神秘的人给揍了。都传闻是情鬼啊,吓得他俩今天没来上学。老师怕出什么大事,派三班班长到小翠家探望,班长回来说小翠的脸都摔肿了,像个大红萝卜!她“老公”当时被打晕了,吓得抛弃他的心上人就逃跑!不小心被学校金属栅墙的栏杆铁枪头挂住后背,慌忙中竟然无法下来,悬挂了好半天,他又不敢喊人,最后挣脱掉校服,你想那锋利的栅栏铁枪头能撑得住那么胖的他吗?校服撕破了,人也像小乌龟一样摔到一米七八之下的水泥地上,当时就撞成骨折了,真是报应!一向不愿意幸灾乐祸的我,中午打饭时听到小畅告诉我的新闻,还是破例多买了一道菜,小畅和钟怡梦都为我高兴得不得了,说那位情鬼应该进天堂!
不过,谁让我天性善良呢,下午听说小翠的家也很贫困,就开始同情她了,祈祷小翠早日康复,但是美丽的香妃兰籽是不打算送给她了。美丽只会更让放荡无稽的她发疯,从此远离美丽人生和少女健康!
钟怡梦昨晚的失踪到现在还是个谜,中午我见到她时她的情绪好象很不稳定,又不像似有哪位大帅哥找过她。我问她的时候她也闪烁话语,所答而非所问,我想她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过听别人说昨天傍晚有个男孩子确实找过他,后来她就没上晚自习,独自回去了。你看我说了这么多关于她的事,是因为我们都有着共同的不幸背景,她真像我的姐姐。
每一次写到这里,我的眼睛就会酸酸的,泪水往往禁不住流淌下来,不知道这个毛病是什么时候做成的。因为信的结束就意味着几个月无边的期待,有一首古诗也许能渲染我内心的惆怅:君住长江头,侬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
古时候的那个女子还算幸福,毕竟那浩瀚多情的长江可以成为她与她思念朋友的梦源和纽带,可我心灵的长江就不那么富有诗意了,每一年只有盼到春天,才能在我的城市接受到来自西北的信息:不大不小的沙尘暴!也许那迷人(双眼)的沙砾真的是从你的家乡楼兰吹过来的,那永恒的沙砾有你坚强的鼻息吗?风来的黄尘是你写在心田的信化成的精灵吗?我宁愿相信那坚硬而没有生机的恋沙是专门看我的!
不再抱怨了,谁让我从小就喜欢楼兰,喜欢王昭君西嫁、喜欢丝绸之路的异域风情、喜欢大西北的封疆沃土呢?这时候我倒不着急你回信了,为了这个幼稚的梦我还应该经受“杜鹃啼血”的人生历程,说得还不够多,写的还不够唠叨、抱怨得不够让你生气至极,也许有一天,你终于拿起状元笔来痛痛快快地写给我一句最时髦的回绝语:
SHUTUP!ICANN’TSTANDYOUANYMORE!
夜深了,我的物理作业还有一点没写完,这封信其实我已经写了两个小时了,不得不结尾了。我对你的抱怨、思念和向往又要在一次的焦躁等待中周而复始,那应该是在几个月之后的事了吧。
这所学校距离邮局太远了,今天早上我让小畅替我去汇款了,三百一拾元整,是我在三个月的午餐中省下的,就算你的亲妹妹在闹饥荒时,节省食物的钱给她的亲哥哥的吧!务必不要推辞,也许能为疲劳的你补一补身体。
让我们互相勉励,实现我们相约大学的梦想!
流浪的红衣主教
耘芳
于夜色阑珊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