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次拥抱的绝恋
栖阳逐剑
有好一阵,紫耘芳是在清冷的胡思乱想中度过的,她怀着复杂的心情恪守着美丽的约定,从一个像等待千年相约的西域银狐仙灵现实到来楼兰古国追溯历史残梦的游子,少女的等待便在米兰城那夕阳下醉人的镏金玉袖中变得坚定和苍远。
她恍惚地回想起西域之途曾经见到的一本杂志对这里的介绍,米兰古城是楼兰古国的重要戍堡。楼兰故城位于孔雀河下游的绿洲,罗布泊荒漠中心偏西区域,距罗布泊枯湖盆地约几十公里。一千多年以前,楼兰城内有水势湍急的河道穿城而过,城外有茂密流苏的胡杨树林,孔雀河下游三角洲分布零散的小渔村,曾经是丝绸之路南道中一处最重要的关隘。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随着西天彤云的黯然,她焦虑的心开始由紧张变得颤抖,那遥远的米兰古城不再是神奇的古堡,呼啸的沙漠风中,又俨然变成风声鹤唳的楼兰鬼蜮,紫耘芳真的感到害怕了。
就在少女徘徊的脚步即将变成怨恨的顿足,忽然她的眼前闪过一丝期骥的霞光,西边的落日余晖中,地平线上两个在热浪中起伏的暗红色斑点开始由小渐大,仿佛是正在从一本尘封的仙侠英雄诗章中脱颖而出的火龙,乘着大漠胡风向着一位失落的公主风驰电掣般驰骋而来!紫耘芳激动得跳起来,又差一点被自己肩上行囊的惯性坠携倒地,她挣扎着重新站稳,然后开始跑向那两条流彩的红色,跑向那令人心焦的美丽约定……那一刻她才真实地懂得大漠荒原中生存和希望的含义。
火龙在圆圆的夕阳中逐渐幻成清晰的骏马,高大健硕的马匹上端坐着两个洒脱的青年,虽然还无法分辨来者的容貌,可从一匹枣红色骏马的剪影中那头飘逸的长发看,是位漂亮的女性,而另一位……紫耘芳奔跑的脚步忽然停住,她不敢相信那另一位骑着青色骏马的男孩会是自己的楼兰王子,如果是鸿哥哥,为什么他要带着个漂亮女孩来赴情约?为什么他骑的不是那匹她朝思夜盼的大白马“芳戈”,而是……?
紫耘芳眼前的景色每一秒钟都在记忆与现实的判断中留下敏锐的定格,从浮光掠影的火龙到沙海风云的骑士,她的思绪像似经历了半个世纪的洗礼,缤纷的天幕仿佛就要演幻成梦故乡殷红的地毯,纷至沓然的马蹄声仿佛是迎接一位楼兰公主“嫁娘”的宾炮,令这位就要成为西域少女的情姑娘在未然的相逢情境中幸福地猜想……。
然而,那猜想的梦幻随着骏马的临近和飘扬的呼唤声变成另外一种意境,紫耘芳分明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这是她心灵热烈欢呼的乡曲,那声音顿时驱散了她孤独的无助和对陌生的恐惧!她随着声音的涌来机械地奔跑过去,终于在那位娴熟驾驭的女孩疾身跃下骏马站立在金色沙漠的瞬间,看清楚对方美丽的外型:是钟怡梦!火狐仙子!
“梦儿!”
“芳芳!”
两声划破长空的呼唤,像西域最悦耳动听的驼铃,震荡在古老西域的沙尘中,两位久别的朋友相互跑向对方,在后面随即跳下马来的男孩洒脱的微笑中,钟怡梦和紫耘芳拥抱在一起!
“梦儿!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想死我了!”
“芳芳,我也想你,过去的事就像梦一样,今天我才觉得苏醒!”
“你比以前更漂亮迷人了!”
“你也是啊!我的楼兰公主!”
就在两位激情拥抱的少女说话间,潇洒的男孩走了过来,伸出热情的双臂。
“芳芳!”
“翰哥!你好吧?万里长征的浪子!”
紫耘芳的对面站立着皮肤已经晒成古铜色,更加有男孩成熟韵味的邱逐翰。
“我很好,按照西域人的习惯,让我也拥抱一下尊贵的楼兰美人!”
“还是头大灰狼!”
邱逐翰象征性地拥抱了紫耘芳,然而出乎少女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放手,这给紫耘芳在梦儿面前带来几许尴尬,她偷偷地瞧看火狐仙子,钟怡梦善良的表情中似乎并无复杂的异样,倒是流露出伤感的忧郁。紫耘芳的心突然澎跳起来,她才似乎感觉到邱逐翰这么长久的拥抱似乎意味着什么。
“翰哥,是鸿戈让你们接我的?他人呢?”
在男孩坚实的臂弯中,紫耘芳急切地追问。
邱逐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臂坚实地抱紧紫耘芳的双肩,这种安慰式的拥抱令紫耘芳突然感到窒息,她的胸膛开始因为这个拥抱而扩张起伏,邱逐翰已经感到那份紧张的即将爆发,随即缓缓地松开手,站在两位女孩的中间,逐渐严肃的目光和钟怡梦对视了一下,那是一种默契的准备,紫耘芳高悬的惶恐立刻就变成绝望的哽咽,她已经意识到将有不祥的事情发生。
“梦儿,你们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紫耘芳的嗓音瞬间就被强烈的焦急阻隔,她的话语中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和恐惧的嘶哑。
“芳芳!”
邱逐翰牵过青马的嘶缰绳,递给钟怡梦,然后将手插在牛仔衣的衣袋里默默地走向紫耘芳。他直视少女的眼睛,那种稳重似乎要安定激动女孩的身心。
“要你来的信是我代写的!”
“你?!”
紫耘芳狐疑的目光中流泻了不少激动和恼怒。
“我和梦儿希望你能来一次楼兰,我们必须这么做,原谅我欺骗了你美丽的梦幻!……”
“为什么要骗我,我的王子呢?他为什么自己不能写!为什么不来见我!……”
紫耘芳无奈的恽怒变成凄厉的哀声,她甚至已经没有勇气询问下去,强大的精神压力使她就要晕倒。
“芳芳,我们是你最好的朋友,虽然事情很糟,可是不要绝望,我们还有选择和希望!”
“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紫耘芳努力控制着的情绪达到歇斯底里的颠峰,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在夕阳的余烬中泛着血红,现在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可以控制住少女癫狂的力量,除了一声她如痴恋人平安迹象的信息。
梦儿走过来,轻轻抚抱住芳芳抖动的肩头。以便允许邱逐翰将那份无可怀疑的不幸讲下去,芳儿的神经已经痉挛,要不是梦儿的搀扶,此刻她也许无以自持。邱逐翰仰望着西天余晖尚存的火流云,深情凝重地说道:
“芳芳,出了点意外,鸿戈重度昏迷,在医院快十天了!现在情况非常……”
“他重度昏迷!好多……为什么!……”
这重大的打击就像万钧冰雹,一古脑倾泻在紫耘芳已经孱弱微霜的身心,可怕的魔影在她眼前摇来荡去,在一片昏花的迷星飘落中,紫耘芳再也抵御不住悲痛之瀑巨大的精神落差,身体坚持不住,跌倒在钟怡梦的怀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