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歌笑道:“原来为丝路大秀定制音乐的时候,要用到各种传统乐器,我就考虑过唢呐,最后又放弃了,因为唢呐一响,其他乐器都没用了啊!”
一群乐手大笑,“乐器中的流氓,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丝路大秀那首乐曲很好听啊!安歌的声音也凌驾在一众乐器之上啊!穿透了所有乐器,很嘹亮。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压过唢呐?”刘老师说。
梁安歌笑道:“不敢,不过我想试试。”
刘老师大笑。
“白颊猿的声音您是怎么吹出来的?”梁安歌又好奇道。
“你们不是录过白颊猿的声音吗?它跟你也比较有缘分,都是精灵,都会唱歌。所以我就说我来模仿一下,把这声音加进去。”刘老师道。
梁安歌又拥抱他,“您太有才了!我开始还以为他们把白大侠带来了!”
一群音乐魔术师说话,秦空就微笑着乖乖站着。
在乐手老师们桌上耽搁了好一阵,才往后走。又是金声的同事,乔姐、小何、以心、程经理、金董……
梁安歌又拥抱他们,这都是安歌的好友,秦空乖乖站在旁边。
乔安娜看着他,“你们看秦老师好贤惠啊!”
一桌人大笑。
金玉振笑道:“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经纪人、助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按说啥都能来吧!但做头、化妆、做衣服、按摩,你们任何一项比得过秦老师吗?”
大家纷纷摇头,“太贤惠了!咱们安歌太有福了!来!秦老师!你喝一杯!再帮安歌喝一杯!”
乔安娜和小何就倒满满一杯端起来。骆辰和林琅接过杯子。
大家笑道:“贤惠是贤惠,还有两个站岗的!行!你俩把这杯干掉!”
两人干了,大家才放他们走。
一桌桌敬过去,有林琅、骆辰,两人也就是抿一口,意思意思。
到客户们那几桌上,云州土豪基本是喝白酒的,见他们过来,连忙拿个新的杯子给他倒上白酒,秦空说:“我真不能喝。我刚喝了红酒,混着喝容易醉。”
“正是那句: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梁安歌说,“这杯子最小,酒劲儿却最大。”
客户们大笑,“既然新娘子这么说了,我们就放过你吧。”
“谢谢!谢谢!”秦空举起杯,“我喝一小口。”沾了一下唇。
“林琅!”客户们却不放过她,“你必须喝完!这就是一口杯!”
林琅一口干了,倒提起杯子。
大家鼓掌。
四人又去下一桌,云花的研发团队。
秦空笑眯眯的。看见他们走来,大家也站起来。
这是亲部门,也没让他们喝酒,一群搞科研的也不会说话,一个个抱了秦空。
又目送他们到高管们桌上,这也是亲部下,许岚山、黄初霜一众高管站起来。
“秦老师啊,我们被卿总奖励做头,第一次去空发艺的时候,是万万没想到咱们会成为一家人!更没想到能参加你的婚礼啊!”
秦空笑着点点头,看看安歌,“卿总奖励你们做头,是安歌提议的。拯救快要关门大吉的我。”
大家笑着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来表达,纷纷拥抱他们。黄初霜不停地抽着鼻子,把大家逗笑了。
黄初霜抽着纸巾挥着眼泪,“你们笑什么?我是太感动了。”
在他们的笑声中,又到顶流同事们桌上,萧潇红着眼睛站起来,“你们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当伴郎不叫我,当伴娘也不叫我!”
秦空笑道:“你当伴郎?”
“我怎么不能当伴郎?我是你朋友!大不了把头发剪掉嘛!”萧潇手里还抱着秦重呢!秦重一家四口都在他们这一桌,毕竟除了空发艺,顶流也是它们的行宫。
此刻在一圈腿上跑过来,舔舔秦空和梁安歌的手。两人摸摸它们,让它们乖乖待在这里。
秦空看着萧潇,自从她上大学后,忙得也不经常见这小丫头,恍然好像好几年了!
“你大学快毕业了吧?”
萧潇点点头,“大家考研的考研,实习的实习。”
“那你什么打算呢?”
萧潇看着他,笑了,“我跟他们能一样吗?云花云裳不是随我选吗?”
一桌人大笑。
秦空笑道:“你想得可真美!”
“你就说行不行?托尼叔叔!”
秦空还没开口,萧潇伸出手摇摇,“新婚之夜,你可不能说不行哦。”
同事们大笑。秦空忍着,严肃道:“萧潇!你学坏了!”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乱想。我是说大喜的日子,你不能……”
“行行行!”秦空伸手,连忙阻止她。
萧潇得意地一扬头,“那我当你的秘书行不行啊?”
“你跟着周芹学习吧。”
萧潇回头看看后面两桌那个冷酷的董事长助理,撇了撇嘴,坐下。
周芹经常代替秦空出席云裳的商业活动,对内是管家,对外是发言人,被称为秦董喉舌、小卿总,一般人都不敢靠近她。
对着师兄和嫂子,同事们也不劝酒。但是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林琅和骆辰,给他们整了两杯黑暗料理,让他们喝。
骆辰老实就要喝,林琅拉住他,看着他们。
“刚认识空哥的时候,我本想把空哥拐走,或者跟空哥混。也不知怎么的,空哥留在了空发艺,我被拐到顶流跟你们这群二货混在一起了!
顶流王府店是我找的店面,我盯着装修,我从头操持,你们今天待的地盘是老娘找的!你们全给我喝了!再叫三声琅姐!我就不跟你们计较。”
同事们大笑,连叫三声琅姐!一齐干了。
宾客们都望过来,也笑眯眯的,秦空这群朋友真是像个大家庭!
林琅把自己和骆辰手上的两杯黑暗料理摆在桌上,慈爱地看看他们,“我给你们一人做一杯,还是你们把这两杯分了?”
大家捂脸。
秦空和梁安歌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自讨苦吃不是?
艾伦不甘心地看着骆辰,“辰哥是顶流的台柱子啊!你为什么不叫他喝?不让他叫琅姐?”
“辰哥。”林琅转头看着他,“我们在帝凡就认识了。他叫我琅姐,我叫他辰哥,相敬如宾。”
同事们大笑,“琅姐!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台柱子搬回家啊?”
一群人大笑,骆辰红了脸,老远的地方,乐手老师们桌上,绵绵抬头望着。
在顶流同事们桌上闹了好一会儿,四人才到云裳同事桌上。
秦空抱抱他们,“你们把婚礼办得太好了!”
“因为你们总是喜欢偷偷惊艳大家,我们也学到了。”穆阳说。
一桌设计师大笑。梁安歌也感动地抱抱他们。
大厅里转完一圈,每桌都敬到了,六百多人,各行各业,从世界首富到前台姑娘,两人全都认识,这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一堂欢欣。
两人回到父母桌上,亲人们赶紧给他俩夹了一大碗菜。
秦空看看桌上菜都没怎么动,“你们都没吃吗?”
秦芳云笑道:“都等你们呢!”
亲戚们笑道:“又不饿。”
两人幸福地低头,开始吃点东西。
确实是身体和头脑里都充满太多东西,两人都吃不下。
“爸妈。”秦空看看大家,“我和安歌回家吧?也快十点了。”秦空看看表。
大家笑着点点头,“嗯!”
梁星河站起来。
秦空看着他,“哥,你喝酒了吧?”
梁星河拿起杯子,“我喝的饮料。”
“啊!”秦空看着他,又看看安歌,“你是哥,妹妹结婚怎么能不喝酒呢?”
梁星河温柔地看着他们,“我要把你们安全送到家,别人我不放心。”
两人笑了,也站起来,走出座位,站在中间,对众宾挥挥手,“朋友们,你们慢用,我们就先回家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张总抬起一张红红的脸,大叫,“回吧!回吧!新人在里面洞房,亲友在外面喝酒,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不用管我们!”
众宾大笑,梁安歌红了脸。
杨董挥挥手,“你们回吧,咱们主人家还在这儿陪客呢!”
“接下来还有舞会,都已经安排好了,愿意玩的玩通宵都没问题。”林琅说,“新郎新娘回家,伴郎伴娘奉陪到底!”
众人一阵欢呼。
秦空向杨董点点头,又向众位宾客点点头,一把抱起安歌。梁安歌没防备,连忙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哇哦!”
一片尖叫,掀翻屋顶。
梁安歌娇羞地依在他胸口,都不敢抬起头来。
梁星河拎着车钥匙向外走去。
秦空抱着安歌出来,秦芳云和许曼青送出来,卿香和陈映也出来,给他们拉开车门。
秦空把安歌放进去。
抱抱陈映,“这里有他们,你陪卿总也早点回家吧。”
“嗯。”
秦芳云对秦空说:“这里有我们还有你那些朋友,不用担心。我们一会儿送了他们,我们就带着秦重它们去李家堆。
今晚就你和安歌。家里冰箱啥都有,都弄好的,醒了自己做点儿。明天上午我们就不过来了,你别让安歌饿着。”
秦空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怎么可能让安歌饿着?”丈母娘还在呢,让丈母娘怎么看?
叫了两声妈妈,也坐进车里。
车子在至亲至交的目送下离去。
许曼青转头趴在秦芳云肩上,两个妈妈又相拥,喜极而泣。
一个人蹲在凤来酒店停车场出口,凤翔街边花坛沿上,看着他们上车,看着车窗里的新人,从眼前微笑划过。
起身跟着,目送车尾灯汇入车流。在路口站了一阵,进入凤来街。
空发艺的玻璃门上贴着囍字。斜对面高楼,是仙女云降的标志。就像精灵望空而来。
这条街是名副其实的凤来街!他的街!
行人如织,人人都处在他带来的繁华里,传说着他的故事,分享着他的喜悦。
百鸟朝凤,有的就是不禽不兽的蝙蝠吧,他那么辉煌,他那么幸福,他却只能在黑夜里默默窥视。
婚车已经到了鲜峰雅筑,梁星河下车,给他们打开车门,又进去给他们开了门。
把抱着妹妹的妹夫一起抱进怀里,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哥!你回去喝点!”秦空转头。
“嗯!”梁星河大声说,“我就是要回去喝!找你那群朋友喝个不醉不归!”
两人目送着他开着车下去,车灯消失在树荫里。
秦空低头看看怀中娇羞的新娘,连忙抱着她进门。
玄关摆放着他们的婚纱水晶雕像,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啊!”梁安歌一把抱入怀中,“这一定是陈老师送的!好美啊!”
“嗯。”秦空点点头。
旁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全是他们的照片,那些陈映想收钱秦空不肯给的!还有他们和朋友们的!还有秦重一家的!
以及一本婚纱相册。
“啊啊啊啊!”梁安歌快速翻了一下,来不及细看,抱着秦空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脸。
然后就小心翼翼抱着不轻的雕像和相册,秦空就抱着她,向楼上走去。
看到床上那套魅惑紫的薄纱内衣,梁安歌脸红地转头看着他,“你设计的?”
“我设计,我亲手缝制的。”
梁安歌脸红透了!
“喜欢吗?”
“你更喜欢吧?”
秦空笑了,低头就去亲她。
梁安歌从他怀里跳下来,把相册和雕像放在床上,拿起内衣一阵风地往里跑去。
“哎!反正一会儿要脱的!”
“那也要先洗澡,再穿上,这叫仪式感!”
“哦,好吧。”秦空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不想干等着安歌出来,拿起浴袍就飞奔去楼下冲澡。
然后飞快跑上来,头发都没吹干,坐在床沿湿等。
一会儿,安歌出来了,穿着他给她做的内衣。
秦空鼻血差点喷出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美!
梁安歌脸也红得像个水蜜桃。
缓缓走到他面前,一只腿跪到床沿,秦空也不舍得往里坐,被她膝盖顶着,望着她。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空老师。”梁安歌低垂着粉嫩的脸看着他。
“新婚、洞房。”秦空望着她的脸,又移到下面,上上下下,眼睛好忙。
“新婚、小别重逢、排卵日。”梁安歌轻声说。
秦空嗓子突然干燥起来,声音也有点哑,“安歌,你挑选婚礼日是这样看的吗?”
“我只是想,要是咱们新婚之夜怀上了,那一定是个幸运的小家伙吧。”
“那今晚竞争有点大噢!他们都排一个月队了。”
“哈哈哈……”
梁安歌大笑着扑倒他,秦空紧紧抱住她,就再也分不开了。
这一夜,整个大房子里只有他们,还有排队一个月终于等到了决战之夜的小家伙们。
一个也没有剩下,战场一片狼藉。
晨曦透过窗纱,照着床上相拥而眠的夫妻,此刻才归于寂静。
(全书完)
后记——空空的世界,感谢你来过
这是一个唯物世界,但很多时候看待这个世界,不是靠眼睛而是靠心。
所以这又是一个唯心世界。
写就是这么一件累并快乐的事,创建一个自己喜欢的世界,一群有血有肉喜怒哀乐的人。
当他们有了各自的个性之后,其实他们做什么是他们自己决定,我只是记录者。
现在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我只是不再记录。
从去年七月写到今年十一月,从开始的签约无望,到签约后的苦等推荐。
我知道大部分的问题都来源于我没有掌握好点娘的规则,流失了很多读者,编辑也看不到我的成绩。
但还是很高兴建完了这个世界,留下了你们。
真的特别感谢,一起陪我走过空空的世界,认识了安歌、卿总、陈映、允哥、大舅哥、骆辰、莫蓝、艾伦、林琅、杜若、萧潇、米兰达、艾魅力、凯撒大帝……他遍天下的朋友们。
还有秦重秦意!梁缘梁宵!
空发艺、顶流、雁回江、凤来街、王府商场、李家堆、鲜峰雅筑……
在我脑海里,每条街,每一棵树都是那么清晰!
原本,这个世界没有这么大的。
在第一次限免后,成绩没有起色,写到一百万字的时候,我就想要不要加速完结。
但就从第一次限免起,独行御风来了,每天固定打赏投票,像强迫症一样。所以我也强迫自己每天继续写下去,感觉有人在等着更新。
后来让你不要再打赏了,你还是如此,一直,快一年了!
我也不再言谢,每一天,看到熟悉的三连消息,就像打了一声招呼。
真的不知道完结后,你会解脱还是失落呢?
那时候,雷欧涅也发表了一篇长评,让我写下去,正常完结。在我纠结要不要完结的时候,这篇评论就刚好出现了!好像知道我的想法似的。
我就坚定了写下去的信心,就按照我脑海里的世界好好把它搭建完吧。
那时候起,我不再去关注质疑谩骂的评论。毕竟百万字了,也不能改了。流失的也回不来了。我只要你们还在就好。
我知道有的读者陪了我很久。
moom穆,以后不要半夜看书了,早点睡。
还有默默投票,默默看书的读者们……
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但我知道你们在。
是你们,让我把这本差点百万字快进结尾的完整地讲到了近三百万字!
希望你们不会嫌烦。
我想给大家呈现的世界也基本呈现了。
后面,我大概会写一下番外,交待一下神级和神理。以及一些别的。
如果你们有想了解的部分,可以在评论里提一下。
番外应该会等几天。看看大家想看什么吧。如果你们不说,我就交待一下我想交待的吧。
也可以给我提提意见,有什么改进的。说实话,越写到后面我越胆战心惊,写一句话,写一个情节,会担心你们喜不喜欢?
会反复修改。最后心一横按下发布。
然后反复看后台有没有评论。虽然后来我很少回复。
因为开始我每条都回复,耐心解释,但却让人感觉作者很好说话的样子,每个人都来喷我两句,所以我删了我很多回复,假装这个作者很高冷,根本不看评论。
后面评论也很少,毕竟留下来的读者真的不多。所以我其实更加在乎后面的评论。
虽然很少回复,但有时候是会令我窃喜,有时候是会令我伤心。
毕竟是陪我走了很远的你们嘛。很怕你们也离我而去。
不像其他看了几章就挑刺的,开始就没看对眼,我知道他要走,也就无所谓。
就跟秦空对安歌差不多吧,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却总是想着她会怎么想。
但又不敢问。这就是太在意一个人的小心翼翼。
现在写完了,缺点你们可以跟我说说了,这也会让我变得更好。
还有下个世界,你们想看什么?
下个世界,也继续同行吧。
爱你们。
番外1一—卸载神理
坐在回国的飞机上,秦空看着窗外的晚霞,满脸笑容,明天就能到家了。
云裳第一家海外旗舰店刚刚在纽约麦迪逊大街开业,一层女装、一层男装、一层童装。
第一天开业,店外就大排长龙,全家老小齐上阵抢购。
自从安歌怀孕后,他就开始设计童装。现在云裳店面已经遍布全球,承包着一家人的衣柜。
他有很多粉丝,当然最热情的粉丝就是小孩了。
去年国际儿童节,《精灵和兔子先生在纽约》动画电影全球上映,兔子先生和精灵成了名副其实的动画明星!
精灵爱探险,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子。兔子先生随身带着两把剪刀,一把剪头发一把做衣服,靠着两把剪刀,还有毒舌和机智,处处化险为夷。
很惊险也很有趣的旅程,尤其是末尾爆出一个彩蛋:隐藏在后面的大反派是狼国王。西装革履,穿着羊绒衫,嘴角刻着一抹笑,像个文质彬彬的绅士。
有人问陈导:“狼国王的原型是不是阿特尔德先生?”
陈导笑而不语。
又有人问:“下一部,会展开兔子先生和狼国王的决战吗?”
陈导笑而不语。
好事的记者又去问阿特尔德怎么看这部电影?
阿特尔德说:“我包场看的。”
秦空担任了电影的配音和造型,也参与了整部电影的制作。
记者问他怎么看待末尾爆出的狼国王?
秦空回答:“我喜欢狼。”
阿特尔德在屏幕前笑了。
当然,小孩子们最喜欢的还是古灵精怪的精灵和毒舌机智的兔子先生。
自从电影出来后,他们走到哪里,都要接受小孩子热爱的眼神。
云裳第一家旗舰店开业,也推出了《精灵和兔子先生在纽约》的IP童装以及神秘礼物,所以他差点淹没在那些小孩子的尖叫和口水里。
因为在纽约以及末尾的彩蛋,所以全球观众都在期待着他们的下一次旅行,猜测下一站冒险地可能是巴黎。
但任凭观众讨论得热烈,冷酷的陈导却没有回应。
除了全球票房大爆的动画电影,前年《云裳羽衣》纪录片和九月刊一同面世,陈映已经成为举世瞩目的大导演!
也得益于《云裳羽衣》的宣传,云裳店才开得这么快,短短两年,全球最繁华的城市、最繁华的街道都有了云裳。
云裳已经成为蓝星人尽皆知的品牌!
卿城和秦朗也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羡慕的小孩。
他们一出生就穿着顶级设计师的定制衣服,顶级理发师做的发型,顶级摄影师给他们拍照,看着顶级导演拍的爸爸妈妈的动画片。
这是什么梦幻剧本!
只是大家不知道,每一笔理发钱,都是孩子他妈付的。
在全球小孩子的仰望中,卿城和秦朗还参加了《精灵和兔子先生》首映礼,一个刚会走路,一个跟他爹一样冷酷,就和云花团队一起登上了舞台。
他们还成为今年奥斯卡红毯上最小的嘉宾,成为时尚界、娱乐圈最小的新星。备受瞩目。
他们的颜值遗传了父母,扛住了所有目光和摄像机。没有任何作品,粉丝就遍布全球了。
以至于舅舅不放心,安排了保镖保护他们。
秦空也没有反对,他是无所谓,但他们确实是超级富二代、蓝星贵公子。
这样的童年,秦空都羡慕!
电话响起来。
“少爷,我是小刘。”
“哪个小刘?”
“余总的司机。”
秦空愣了一下。
“少爷,你不要挂。”小刘连忙说,“余总病得很重,恐怕……余总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见你。真的,我没有骗你。你能不能现在赶到江城?我怕他等不及。”
秦空握着手机,紧锁眉头。
小周端咖啡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去江城。”
小周点点头,立刻去告诉机长。
秦空又握了一会儿手机,直到指节发白。
还是拿起手机,“安歌,我先去江城处理点儿事,明天估计不能回家。”
“什么事儿?”
秦空沉默了一阵,“他的司机打电话给我,说他病得很重。我去看看。”
“哦……那,要告诉妈妈吗?要我带朗儿去吗?”
秦空默然,“我不知道。”就挂了。
第二天,飞机在江城降落,小刘已经等在门口。
坐上车,秦空问:“什么病?”
“肝癌。”小刘说,“就前两年,过完年后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发现的。你们结婚,余总还去了。”小刘看一眼后视镜。
秦空低着头。他没有看见他。那时候他也不想看见他。
现在,他也不想看见他。
甚至想现在下车,却没有动。
“因为治疗已经没有意义,余总也不想待在医院,所以这段时间都在家里。我带你去家里。”
秦空没说话。
小刘从后视镜看看,安静地开着车。
到江城背山面江的别墅停了车,秦空觉得这地势位置倒跟鲜峰雅筑很像。
但是江城的山和江都更大,在浓雾笼罩下,让人喘不过气。
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人大呼小叫,小刘连忙跑进去,“余总怎么了?”
“在哪儿?”秦空拉住一个佣人,佣人看他一眼,也来不及惊讶,连忙慌慌张张带他到卧房。
里面也围着两个护工,看见秦空,又慌张又震惊。
秦空已经冲到床前,看着那宽大的床上一小把骨头。
“余总怎么样?”小刘也跑进来,问护工。
“余总很痛,又不肯打镇痛剂。”护工看看秦空,“他怕打了就醒不来了,他还想见一个人。”
小刘向外微微偏头,大家都出去了。
“少爷。”小刘走到他身边。
秦空伸手往那秋天落叶一般干瘦枯黄的脸上拂了一下,还有一丝热气。
“打热水来。”
小刘连忙去洗手间打来一盆热水,凳子毛巾也放在旁边。
秦空坐到床沿,轻轻把那干巴巴的头移到腿上枕着,撩起热水洗着他的头。
小刘忍不住眼泪,连忙转身去打开衣柜,准备拿余总人生中最后一套衣服。
“你出去吧。”秦空说,“打一壶热水放在旁边。”
小刘关上衣柜,打了一壶热水,放在床边,出去了,拉上了门。
秦空轻轻地撩着热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神理,卸载。”
“用户只有一次卸载机会。”
“卸载。”
“神理开始卸载……”
轻揉着他的头,神理已经卸载了,他还是看见了这个男人脑袋里那干涸的河流一般的神经和毛囊。
指尖如雨滴一般透明,拂过这干涸的河流,但因为土地已经干裂,雨滴也很快消失,没有在干涸的土地上开出花来。
没有生机的头就像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水里也只会稀烂,但是在那之前,会短暂地舒展一会儿。
秦空用自己的手,轻柔地铺开这张随时会破碎的纸。
他从没有如此轻柔地洗过一个头,包括给儿子洗头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轻。
添了两次热水,那双眼睛张开了,看着头顶上的人,皱巴巴的眼角往下一弯。
“念念……”
“我是秦空。”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那么叫你,感觉一叫我这一辈子就是一场空!”
秦空默然,轻轻地用柔软的干毛巾擦着他那稀少的头发。
余则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几根头发很快就擦干了,秦空把他放到枕头上,坐到床沿。
余则成抬起枯瘦的手抓住他放在床边的手,秦空没有抽回。
“念念,你十八年没叫爸爸了。”余则成浑浊的眼睛晶莹起来,“你叫我一声。”
秦空默然。
“那爸爸叫你一声,你答应?”余则成看着他,“念念?”
秦空没有答应,微微扭过了脸。
他不是不想答应,不是还有恨,只是无论爸爸还是念念,都恍如前世,跟现在的他都没有关系,他实在无法回应。
余则成看着他的侧脸,那攒了一会儿的泪珠,终于没有攒住,纷纷滚落。又攒在皱巴巴的脸上。
看着那沟壑里的泪,秦空才知道,什么叫老泪纵横。
拿起毛巾,轻轻替他擦拭。
温柔得像对一个陌生人。
余则成看着他,“念念,我把我的遗产都留给你了。”
“我不要。”
“我知道。”余则成眼泪又流下来,“你现在不缺我那点钱。但是我只有你一个孩子。”
秦空捏着毛巾,转过头。
另一只手还被余则成抓着,“爸爸对不起你们娘俩。”
秦空又替他拭泪,他还是温柔得像一个陌生人,仿佛他那些话都不是对他说的。
于是,那皱巴巴的脸上,怎么都擦不干。
小刘在门外说:“就在里面。”
门推开了,梁安歌牵着秦朗走进来。
余则成眼睛一亮,笑容浮现。
秦空也转过头,看着妻子牵着孩子走到床前。
看到一周没见的爸爸,秦朗高兴地扑到他怀里,“爸爸!”
秦空连忙起身,抱住他,摸摸他的头。
这声爸爸把他唤回今生!
不用回头,都感觉到床上羡慕高兴的眼神,秦空摸摸儿子的头,逃一般快步走到外面,看见妈妈望着他。
“你进去看他吗?”
秦芳云摇摇头。
秦空默然。现在进去再让他忏悔一遍自己的过错,也实在没有必要。
母子俩就站在外面。
佣人端上茶,两人也没有坐。
秦空干脆走到阳台上,透透气。死神的气息已经笼罩了这座房子,让人透不过气。
秦芳云也走到阳台,握着他的手。
母子俩看着眼前的浓雾。
“记得吗?”秦芳云说,“你以前说你考学要考外地,阳光灿烂的城市,你说江城的雨太多,雾太大,让人郁闷。”
秦空也微微笑了,“还是云州天气好!所以我们决定去云州啊!没选错。”
秦芳云笑着点点头。
又沉默下来。
卧房里,余则成看着站在床前冰雪可爱的小男孩,小男孩也正看着他,有点害怕地紧靠着妈妈,牵着妈妈的手。
余则成的目光缓缓从那小小的人儿身上移到梁安歌身上,“安歌,谢谢你到他身边。”
“嗯。”梁安歌眼中晶莹。
“能让我跟孩子待会儿吗?”
“好。”梁安歌蹲下看着秦朗,“妈妈去看看爸爸,一会儿回来。”
秦朗点点头。
梁安歌起身出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余则成微笑看着他。
秦朗看着他,小声回答:“秦朗。”
“秦朗……真好!”
梁安歌出来,秦空转头,“朗儿呢?”
“在里面。”
“你怎么能把孩子单独留在里面?”秦空转身就往里走。
梁安歌拉住他,摇摇头。
秦芳云也看着他。
秦空又转回身看着栏杆外,三人一起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场消散不去的大雾。
屋里,余则成笑眯眯地看着冰雕玉琢的小人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朗摇摇头。
“你走近点儿,我告诉你。”
秦朗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两步,挨着床沿站着。
“我是你爷爷。”
“爷爷?”
“哎!哎!”余则成枯瘦的脸像花一样开放。
“你会写你的名字吗?”
秦朗点点头。
“你认识数字吗?”
秦朗点点头。
余则成微笑道:“真聪明!你帮爷爷把床边的抽屉拉开,密码是……0620。”
秦朗按了密码,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拿出上面那张纸。”
秦朗拿出来给他。
余则成没有接,指着空白处,“你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爷爷看你是不是真的会写。”
秦朗把纸放在床头柜上,认认真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又递给他。
余则成微笑道:“写得真好!真聪明!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样!你知道吗?你爸爸学习很好,你要像他一样。”
秦朗点点头。
余则成把纸放在被子上,在另一边空白处写上自己的名字,笑道:“你看!这是爷爷的名字,你认识吗?”
秦朗摇摇头。
余则成笑了,“爷爷没文化,没你写得好。”把纸递给他,“你把纸放回抽屉里,锁好。”
秦朗把纸放回抽屉,锁好。
余则成抬手轻轻摸着他黝黑柔软的头发,“你跟你爸爸一样聪明,跟你爸爸一样俊……”
感觉时间太久,秦空心中不安,转身大步走进卧房,看见那只枯瘦的手从儿子脸上滑落。
秦空立刻跑到床前,抓住那只手,看着那半睁半合的眼睛。
“爷爷怎么了?”秦朗看看床上又看看爸爸。
“你叫他爷爷了?”秦空转头看着儿子。
秦朗点点头。
秦空嘴角一翘,又抖动起来……
“爷爷睡着了,你出去找妈妈。”
秦朗出去了,秦空转头看着床上那堆枯骨,仿佛一道洪水滔天怒号涌来,扑到他面前,却碰到高高的堤坝,冲击得千疮百孔,却终究没有溅出半点,只涌积出一堆泡沫,低呜徘徊。
秦空轻轻抬手抹下他的眼睛。又去打水,给他刮脸。
梁安歌抱着秦朗,和秦芳云站在门口,看着他忙忙碌碌,红着眼眶转过头。
小刘走到门口,“少爷,打开衣柜中间那套就是余总自己挑的。”
说完,红着眼睛向秦芳云和梁安歌点点头,出去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佣人都离开了。
秦空给他把脸刮得干干净净,又打水擦了身子。打开衣柜,正中是一套云裳衬衫西装。旁边挂着的是他扔掉的那套艾魅力西装。
皮带、皮鞋、领带、手表都在。
这一套装备是父亲给他买过最贵的东西。
秦空双手紧紧撑着柜门,低下头。
秦芳云和梁安歌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一齐转过头,潸然泪下。
轻轻拉上门,梁安歌抱住秦芳云,两人痛哭流涕。
秦朗看看妈妈和奶奶,抱住她们的腿,三人哭成一团。
过了好一阵,秦空打开门,“穿好了。”
一家人进去,床上的人体面干净,穿着儿子设计的西装。
遵照余则成生前的遗愿,丧事从简。连讣告也没有发。
要通知的人余则成生前已经告诉小刘,由小刘去联系。
葬礼人不多,只有亲朋好友,很多人认识或者见过秦空,但是没有人来骚扰他们,没有人议论余总怎么突然冒出个儿子,还是大名人!
有名得如同太阳,就算有些黑子,也不是他们所能指摘的。
随着余则成的离世,他们与秦空的距离将更加遥远,如同两个世界。
这并不是亲朋好友拥抱认亲,化干戈为玉帛的场合。
除了岳父岳母大舅哥,他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拥抱。
除了他们,也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心情。
秦空有礼有节,却疏离冷漠。
称呼父亲通知来的人某先生,某女士,感谢他们来送他父亲最后一程。
是的,他终于承认鲜花里躺着的是他的父亲。
那都是云花基地运来的鲜花。
云花围绕,云裳裹体,遗容庄严,余则成这一生,怎么能说是空呢!
遗照是余则成自己挑的年轻时的照片放大的,那旁边应该还有他的妻儿,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离去。
所有人从墓地散去,秦空站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余则成、余念……
就让余念陪着他一同逝去吧。
太阳从山头抹灭最后一丝光辉,秦空转身,拖着沉重的空空的身体向墓园外走出。
以前那个男孩也曾经坐在他的肩上,抓着他的头发,“驾!”
也曾经把他从自行车后座摔下,拉起他说:“不要告诉你妈!爸爸给你买玩具!”
也曾经去教室门口扬起鼓鼓的胳膊,“谁特么叫我儿子假姑娘!在路上捉弄他!我弄不死你!长得丑回去找你爹妈,嫉妒我儿子帅算什么男子汉啊!”
秦空忍不住笑了。
就让余念陪着他吧。
秦空踏出墓园大门。
一位律师走上前,“秦先生,您好,我是胡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