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堂日渐丰满起来,墙壁上满是圣徒和罪人。这当儿主教来访,和我谈起外界的天才。他来自罗马,虽然没有告诉我任何关于我的画家的消息,却滔滔不绝地谈起那个城市的伟大,如何在艺术方面超越了佛罗伦萨。他说最杰出的画家是个好胜的佛罗伦萨年轻人,他专注于自身和上帝的关系,乃至教皇也无法对他发号施令。受自己的城市委托,他最近完成一尊巨大的大卫雕像,由一整块大理石雕刻而成。雕像充满华贵和阳刚之气,曾被围攻的可怜的佛罗伦萨人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它。他们不得不拆除拱顶和房屋,把它从作坊里面搬到市
政厅广场。他说它现在伫立在宫殿的入口处,大卫做出攻击歌利亚警示着所有那些胆敢威胁共和国的人。
诗人说,倘使激情逝去,便再无法维持;而我认为,学会不去渴求那些无法得到的事物,正是上帝在把普劳蒂拉送给我之后对我的又一次恩宠。就像色彩会在阳光的照射下褪去一样,我对画家的记忆也在日渐消退。
这里井然的秩序和庄严的仪式给人带来某种快乐。我的生活很简单:清早起来做祈祷,然后花上几个时辰,把我那天画画所需的石灰涂到墙壁上去。接着是休息,享用早餐。早餐过后,开始为墙壁涂上颜料,这得在石灰变干或者在阳光移出窗口之前进行,因为光线黯淡会影响我的画笔。过去我曾渴求去了解外面的世界,现在我只想在一块湿润的石灰平板上,涂上一些形状和颜色,而这些只有在全部完工之后才能被理解。
因而,多年之后,亚历山德拉·塞奇最终学会了忍耐的美德。每天黄昏,她收拾好画笔,穿过走廊步行回到她自己的修道室,我想你可以说她对此心满意足。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多年,直到1512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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