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得不错吧?”
我走出来,挡住他的路。他被我吓得跳了起来,我听到一声好像重物落地发出的沉闷声响。他跌坐在地上,看起来很恼怒,但似乎不是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而是因为他自己的狼狈。我走过去,手指抓到一本书粗糙的封皮。我们的手碰在了一起,不过他好像被烫伤一样,马上缩了回去。我将书递回给他,他抓住了它。
“你在这儿干什么?”他嘶声说。
“等你。”
“为什么?”
“我说过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能帮助你,你明白不明白?”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害怕。
“为什么?外面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走开。”
他站起身来,将我推开,蹒跚地走开。但我们弄出的声响太大了,在院子外面不远的地方,有人在黑暗中嚷嚷道。我在黑暗中蹲下,那声音消失了,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走开的脚步。我等到万籁俱寂,用双手将自己撑起来。这时我发现旁边地面上有件东西,那是一张纸,一定是从书中脱落的。我紧紧抓住它,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从佣人的楼梯走回去。
安全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点燃了油灯。它的火苗跳动了几下,慢慢亮起来。
我将那张纸展开,在床上铺好。
它被从中撕开,所以上面的画像只剩下一半,不过足够让人看清它画的是什么。画面上是一个男人身体的一部分,赤裸的双腿和大半个身子。撕裂的部分应该是脖子所在。画笔显得很潦草,似乎是匆匆完成的,但给人留下难忘的印象。他的身体被割开,从锁骨到腹股沟有一道很深的刀痕;和屠夫的肉摊上的牲畜一样,他的肉被割下来,内脏被掏出来放在一边。
我伸手掩住嘴巴,以免发出尖叫。就在这时,我认出手指上的气味:恶臭的腐烂味道,和上次在小礼拜堂时他身上发出的一模一样。现在我想起来,就在我们去小礼拜堂的前一天晚上,他也出去了。于是我终于明白,夜里在外面和我们这个虔诚的画家打交道的,不是妓女而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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