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飘/乱世佳人(英文对照)+续:斯佳丽》作者:[美]玛格丽特·米切尔【完结】 > 《斯佳丽》(《飘》续集).txt

第十九章

作者:美-玛格丽特·米切尔 当前章节:6769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3:20

“万一火车提前到呢,瑞德?”埃莉诺·巴特勒两分钟内,看了十次钟。“我不敢想象天色暗后,车站只剩罗斯玛丽一个人。你是知道的,她的使女经验不够。依我看,还是个笨蛋。真搞不懂罗斯玛丽怎能忍受得了她。”

“那班火车自开通以来,没有一次不误点四十分钟的,妈妈,就算火车准时到站,离现在也还有半个钟头呢。”

“算我特别央求你早一点去行不行。谁知道你会回来,否则我早就照原来的计划自己去了。”

“千万别急,妈妈。”瑞德又把先前已告诉过她的再说明一遍。“我雇一辆出租马车过十分钟来接我,到车站的时间是五分钟。所以我将会早到十五分钟,而火车将误点一个钟头或更久。我会亲手把罗斯玛丽送到家里,正好赶上吃晚饭。”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瑞德?我想出去兜兜风。”斯佳丽在心里勾勒出一幅与瑞德在马车内独处一刻钟的画面。她要问问瑞德有关他妹妹的事,他一定会喜欢的。瑞德非常喜欢这个妹妹。只要他透露的够多,斯佳丽就能提早作准备。斯佳丽怕罗斯玛丽不喜欢她,怕罗斯玛丽是另一个拉斯。她小叔那封写得天花乱坠的道歉信,并未能稍减她对他的厌恶。

“不行,亲爱的,你不能跟我去。你给我乖乖坐在长沙发上敷眼睛。

瞧这双眼睛被晒得肿成那样。”

“要我陪你去吗,亲爱的?”巴特勒老太太卷好梭织花边,搁置一旁。

“恐怕要等很久。”

“我不在乎要等多久,妈妈。我趁此可以好好打算一下农场的春耕。”

斯佳丽背靠着椅垫,巴不得瑞德的妹妹别回来。她一点也不清楚罗斯玛丽长得是什么模样,还是不打听的好。她所知道的,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据说罗斯玛丽的出生曾引起许多人窃笑,埃莉诺·巴特勒生她时,已经年过四十。她也是个老处女,战争的受害者之一——战争刚开始时,因年纪太轻不能结婚;等战争结束后,又因长得太丑,家里太穷,得不到少数单身男子的青睐。瑞德衣锦荣归,又惹人议论纷纷了。现在的罗斯玛丽一定有一大笔嫁妆。但是她似乎经常不在家,忙着到别的市镇去探望亲友。她是去那里找丈夫吗?查尔斯顿的男人配不上她吗?大家等她订亲的喜讯已等了一年多了,但是连谈恋爱的影子都没有,订婚的事更甭提了。“人一有钱,身价自然不同罗!”这是爱玛·安森的评语。

斯佳丽则自有一套想法。不管罗斯玛丽嫁出去要花瑞德多少钱,她都乐意,不过她也不在乎罗斯玛丽嫁不出去而待在家里。不论罗斯玛丽长得多像丑八怪,到底比她年轻,而且,到底是瑞德的妹妹。她会倍受他的关怀的。听到大门一开,斯佳丽浑身紧张了。离吃晚餐还有几分钟时间,罗斯玛丽果然到了。

瑞德走进藏书室,冲着母亲就笑。

他说,“你的流浪女儿终于回家了,她可是身体健康,而且凶得像头饿狮。等她洗过手后,就会赶来这里把你一口吞下去。”

斯佳丽不安地直盯着门口。果然没过多久,就进来了一位满面笑容的年轻女人。她全身上下嗅不出一丝流浪味儿。可斯佳丽一看真大吃一惊,仿佛她真的是一只长着鬣毛、张口咆哮的狮子。她跟瑞德像极了!不,不是指长相。她的黑眼睛、黑头发、白牙齿确实和瑞德很像,这还不是真正相同之处。更相同的是她的神采——几乎跟瑞德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概是遗传吧!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斯佳丽眯起绿眼珠,打量着罗斯玛丽。她并不真的如人们所说的那样丑,只是她没在打扮上下功夫罢了。瞧她将头发全梳向脑后,在颈背处绾个大舍。她耳朵长得很美,却没戴耳坠子。肤色有点蜡黄。如果瑞德不常在大太阳下曝晒,肤色大概也是那样。找件颜色鲜艳一点的衣服来穿,就能遮掩肤色的缺点。她身上穿的那件棕绿色衣服是一大败笔,斯佳丽暗忖,也许我可以帮她点忙。

“这位一定就是斯佳丽,”罗斯玛丽三脚两步走到斯佳丽面前。哦!

我的老天!我得教她如何走路,斯佳丽想着。男人不会喜欢女人这种大大咧咧的走路姿态。斯佳丽没等罗斯玛丽走近,就先站起来,摆出亲如姐妹的笑容,脸部微仰,打算接受她的亲吻。

罗斯玛丽却未照一般礼节跟她贴脸,反而直率地注视斯佳丽的脸。

“瑞德说你是猫一样的女人,”她说,“看到这双绿眼珠,果然名不虚传。

希望你对我发出的是愉快的呜呜叫声,而不是凶狠的呼嗜声,斯佳丽。

欢迎我们做个朋友。”

斯佳丽张口结舌,惊讶得无言以对。

“妈妈,晚餐准弄好了吧,”罗斯玛丽说这话时,人已转开身。“刚刚瑞德没带一篮吃的去车站,我还骂他是粗心的畜生呢。”

斯佳丽看到了瑞德,不禁火冒三丈。他正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嘲弄地笑着。畜生!你竟然唆使妹妹欺到我头上来?她暗想。我像猫吗?

我倒要让你瞧瞧猫的凶相,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她赶快看看罗斯玛丽,她也在笑吗?没有,她正在拥抱埃莉诺·巴特勒。

“我看马尼哥来禀报开饭了。”瑞德说。

斯佳丽晒伤了皮肤虽然很痛,但罗斯玛丽目中无人更令她头疼。

因为瑞德的妹妹为人热情、固执己见、又好争辩。她宣称自己到里士满去探望的那些表亲都是蠢得无可救药,待在那儿简直是如坐针毡。她绝对肯定他们没有一个看过一本书——至少没看过一本值得一看的。

“哦!天啊!”埃莉诺·巴特勒柔声说,以哀求的眼光看着瑞德。

“亲戚通常都是个麻烦,罗斯玛丽,”他微笑道。“我来告诉你汤森表叔的最近状况。不久前我在费城看到他,见了面之后,我的视线模糊了一个星期。我不断试着用正眼看他,结果却觉得头昏眼花。”

“我宁愿头昏眼花,也不愿无聊死!”他妹妹打岔说。“你能想象吃完晚饭后,呆坐着听米兰表姐大声念《威弗利》那本小说,有多难受吗?

都是些多愁善感的空话!”

“我一向较喜欢看司各特的那种小说,我想你也是一样的。”埃莉诺想平息罗斯玛丽的烈火性子。

不过一点儿也不管用。“妈妈,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现在找不到有哪本好书。”

晚饭后,斯佳丽企盼会像以往一样,与埃莉诺小姐共享片刻的宁静。但是现在屋里多了罗斯玛丽,显然休想安静了。瑞德怎会如此喜欢她呢?现在她似乎已下定决心,准备跟他吵架了。

“假如我是个男人,你就会让我去。”罗斯玛丽对着瑞德嚷着。“我一直在读亨利·詹姆斯先生写的有关罗马的文章,不让我亲自去见识见识,我会因无知而死的。”

“可是你毕竟不是男人,亲爱的,”瑞德平静他说道。“你到底从哪儿拿到《民族》杂志的?看那种自由主义垃圾,你会被吊死的。”

斯佳丽耳朵一竖,随即插话进来,“何不让罗斯玛丽去呢,瑞德?

罗马又不是很远,我们认识的朋友当中,一定有某些人的亲戚住在那儿。那儿离雅典也不是很远,塔尔顿家有无数亲戚住在雅典呢。”

罗斯玛丽张口结舌看着她。“塔尔顿家是些什么人?雅典跟罗马又有什么关系?”她说。

瑞德轻咳一声,差点大笑出声,然后清清喉咙说:“雅典和罗马是佐治亚乡镇的名字,罗斯玛丽,”他慢吞吞他说。“你想去看看吗?”

罗斯玛丽举手拍头,做出一副失望透顶的夸张姿态。“我真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天哪!谁要去佐治亚啊?我要去罗马,真正的罗马,不朽的都市,它在意大利呀!”

斯佳丽只觉脸上一热。我怎么没想到她指的是意大利?

她正想开口像罗斯玛丽那样吵闹地辩白之际,饭厅门突然砰地一声撞开,每个人都大吃一惊,不敢出声,只见拉斯气喘吁吁地跌撞进亮着烛光的房间。

“救救我,”他喘着气说,“后面有卫兵在追我。我枪杀了那个私闯卧房的北佬。”

瑞德立刻走到他弟弟身边,扶着他的手臂。“帆船还停在码头,今晚也没有月亮;我们两个可以驾船逃走。”他的声音冷静而带有一股权威。离开时,他又回过头沉着地交代说,“跟他们说我送罗斯玛丽回来后,为了赶上潮水溯河而上,所以马上就离开了。还有,就说没看到拉斯,什么都不知道。我会捎信回来。”

埃莉诺·巴特勒不慌不忙地从椅子上起身,就跟平时晚上刚吃过饭一样。她走向斯佳丽,一手环抱着她。斯佳丽正直打哆嚏。北佬就要来了!他们就要绞死枪杀他们一个士兵的拉斯,也会绞死帮助拉斯脱逃的瑞德。哦!他为什么不能让拉斯自作自受?他不该在北佬就要来搜查的危急时刻,丢下他的女人不管埃埃莉诺说话了,嗓音尽管如同往常那样缓慢、轻柔,但语气刚强。

“我把瑞德的餐盘和银器拿到厨房去。叮咛下人们该说什么话,不可泄露瑞德刚才还待在这里。请你和罗斯玛丽把桌上的餐具重新排成三份好吗?”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埃莉诺小姐?北佬就要来了。”斯佳丽知道她该保持镇静,只恨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害怕成这个样子。但是她就是控制不祝她渐渐明白北佬只是一帮无能的可笑之辈,不足畏惧。

然而一想到占领军为所欲为、自定王法的行径,心里就七上八下。

“我们就要吃完晚饭了,”巴特勒老太大说,两眼开始带笑。“饭后我要朗读《英雄艾文荷》给你们听。”

“除了欺凌一屋子的弱女人外.你们还做得出什么好事来消磨时间“罗斯玛丽双手握拳撑着腰,对着联邦军的上尉怒目斥道。

“坐下来,安静点,罗斯玛丽。”巴特勒老太太说。“上尉,我替我的女儿向你道歉。”

那名军官不理会埃莉诺彬彬有礼的劝解。“进去搜!”他下令手下进屋。

斯佳丽正仰躺在长沙发上,晒伤的脸、肿胀的眼睛用浸甘菊汁的湿毛巾敷着。她乐得任凭她们保护,无需亲自去对付北佬。埃莉诺小姐头脑多冷静啊!竟然想得出把藏书室改为病房的点子。不过,好奇心差点害惨了她。光听声音并不能完全猜出他们正在做什么。斯佳丽听得到脚步声、关门声,然后就是一片寂静。上尉走了吗?埃莉诺小姐和罗斯玛丽也走了吗?她受不了了。斯佳丽一手慢慢移向眼睛,掀起湿毛巾的一角。

罗斯玛丽正坐在桌边一张椅子上,冷静地看书。

“嘶……”斯佳丽低声一叫。

罗斯玛丽赶快合上书本,手遮住了书名。“什么事?”她也压低声音。“你听到了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他们正在干什么啊?埃莉诺小姐到哪儿去了?他们没逮捕她吧?”

“看在老天的份上,斯佳丽,你低声低气干吗呀?”罗斯玛丽正常的嗓门听起来格外响亮。“士兵来这里搜查武器,他们准备没收查尔斯顿所有的枪支。妈妈正跟过去瞧瞧他们是否也没收了其他的东西呢。”

就这样吗?斯佳丽这才放下了心。屋里根本没枪,她知道的,因为她自己早搜过了。斯佳丽又闭上眼睛,渐渐进入梦乡。好长的一天啊!

她回想起快速飞驶的帆船舷侧喷溅起水花的刺激情景,霎时间她忌妒起在星光下航行的瑞德。要是同他在一起的不是拉斯,而是她,该有多好!斯佳丽并不担心北佬会抓到他,她从未替瑞德操心过。他是所向无敌的。

埃莉诺·巴待勒目送联邦士兵离开之后,回到藏书室,将她的开司米羊毛披肩盖在熟睡的斯佳丽身上。“不必吵醒她!”她轻声说。“在这里睡舒服。我们回房睡觉去,罗斯玛丽。你坐了一整天的车,我也累了。明天要做的事还多着呢!”她看到夹在《英雄艾文荷》里的书签,不禁莞尔。罗斯玛丽看书的速度真快。但是脑筋还不及她心目中认为的那样新派。

隔天早上,市场到处一片愤慨声,纷纷讨论考虑欠周的报复计划。

斯佳丽轻蔑地听着那些煽动性的言论。这些查尔斯顿人到底指望什么啊?北佬能坐视他们四处开枪滥杀吗?如果他们竭力想争论抗议,那只有把事情弄得更加不可收拾。虽然南军在阿波马托克斯一役投降后,李将军已说服格兰特准许南军军官随身携带武器,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打输的毕竟是南方,穷得都没钱买子弹了,光有左轮手枪有什么用?至于决斗用的手枪!准会想把这种枪留在身边?除了用来夸耀自己勇敢,把愚蠢的脑袋轰掉之外,一点儿没有用处。

斯佳丽闭紧嘴,一心放在买东西上,否则永远也买不成了。甚至连埃莉诺小姐也像只断了头的鸡一样四处奔走,用细得几乎听不见的急迫语调跟每个人说着悄悄话。

“他们说男人都打算接下拉斯的棒子,继续干下去。”回家路上,巴特勒老太太对斯佳丽说。“军队搜查他们的家,使他们忍无可忍了。我们女人得插手处理这件事,男人都正在气头上呢。”

斯佳丽感觉到一股恐惧的寒意。她还以为大家只是说说而已。没人会把事端扩大的!

巴特勒老太太露出惊讶的脸色。“我们不能这么轻易饶过联邦军,斯佳丽,你一定也看到了。他们来我们家搜查过了,他们还宣布了实行宵禁,并四处逮捕卖配给商品的黑市商人。假使听任他们这样嚣张下去,很快我们就会退回到六四年时的情形,被人踩在靴子底下,掐着我们的脖子,被压制得喘不过气。这绝对不行。”

斯佳丽不禁怀疑,难道整个世界都疯狂了不成?平常只会饮茶、织花边的一帮查尔斯顿淑女,以为她们有什么办法来对抗军人?

过了两天后,她才终于找出答案。

露辛达·雷格的婚礼原本预订在一月二十二日举行。请帖已全写上姓名地址,准备在一月二日寄出,但全搁置未用。“惊人的效率”是罗斯玛丽对露辛达的母亲,她自己的母亲及其他查尔斯顿淑女能力的赞扬。露辛达的婚礼改在十二月十九日晚上九点,在圣米逸勒教堂举行。

恰恰就在宵禁开始的时候,响起了庄严的结婚进行曲,乐声透过人头济济、布置得美不胜收的教堂的敞开门窗传了出来。教堂对面的警备处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事后,有个北佬军官家的厨子听到这人告诉妻子说,他还从未见过手下这么紧张过,甚至在他们开进荒野之前也没这么紧张过。隔天,全城的人都听到这个消息,都把这当作笑话,没人感到意外。

九点三十分,旧时查尔斯顿的全体市民鱼贯走出圣米迪勒教堂,沿着会议街步行到南卡罗来纳会堂的婚宴场地。男女老幼,从五岁到九十七岁都有,无不公然违抗宵禁的法令,迎着暖和的夜风,嬉笑漫步。

联邦军指挥部无法宣称不知道在他们鼻尖下发生的事,但也无法逮捕这些歹徒。连圣米迹勒教堂都得把座椅全搬到宁静的墓园,才挪得出地方让每个人摩肩擦踵地挤在里面观礼,而只有二十六间牢房的警备处,就算把办公室和走廊全用上,也关不下全部的人呢。

宴客时,人们必须轮流走出拥挤的舞厅,到门外有圆柱的前廊喘口气,顺便看看一筹莫展的巡逻队伍沿着无人的空街行进以维持无效的纪律。

瑞德在当天下午就回城,带来消息说拉斯在威尔明顿安然无恙。

斯佳丽在前廊上向他老实说,就算现在有他陪着,她还是害怕来参加婚礼。“我没法相信一群只懂茶会的淑女,能打败北佬军队。瑞德,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查尔斯顿人到底勇气可嘉。”

他微微一笑。“我就是爱这些自大的傻子,个个都爱。甚至也爱可怜的拉斯。希望他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打中那个北佬,还差得远呢,否则他要窘死了。”

“他竟没有打死北佬?我猜他一定是喝醉了,”她嗓音里充满着轻蔑。接着一变为充满着恐惧。“那么,闯门的仍然逍遥法外!”

瑞德拍拍她的肩。“不必担这个心,亲爱的,从今以后,你不会再听到闯门的事了,我的弟弟那事和小露辛达这次匆促结婚,已经把北佬吓死了。”他自得其乐地一味笑嘻嘻。

“什么事这么好笑?”斯佳丽狐疑地问。她最恨看别人笑,她却莫名其妙。

“你不会懂的。”他说。“我正为自己单独解决一桩麻烦事而庆贺时,我那笨老弟却又给我惹上一桩麻烦:他无意问做了一件让全市的人高兴而骄傲的事。瞧瞧他们,斯佳丽。”

门廊空前拥挤,现在是葛林布尔太太的露辛达·雷格,把她的新娘捧花抛给士兵。

“哼!要是我,还不如抛砖块!”

“你准会这样做。你一向最爱出风头。不过露辛达的方式需要加点想象力。”瑞德原先愉快、懒洋洋的口气已变为尖酸刻保斯佳丽把头往后一仰。“我要进屋去了!我宁可在里面闷死,也不愿在这里受你侮辱。”

正在附近一根圆柱后面没人看见的罗斯玛丽,听到瑞德声音里无情的口气与斯佳丽声音里自尊心受到损伤的忿怒后,又缩了回去。当晚,过了上床时间,她敲了藏书室的门,走了进去,掩上门,瑞德正在看书。

她哭得脸上红一片白一片的。“我还以为我了解你呢,瑞德,”她劈头第一句话就说,“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今晚在前廊上对斯佳丽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怎能对自己的妻子这么无情?下一个又轮到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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