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文明最显著的特征还是要数它在智力领域中的抽象成就,如:天文学、
数学和历法。玛雅的文字在美洲中是独一无二的。玛雅人真地创造出了一种几乎
可以被认为已经系统化了的文字。这种文字已经不能被仅仅称为是图像或是协助
记忆的工具。玛雅文字系统很久以来都被认为是表意文字;但是近期的研究表明,
其实玛雅文字中很多传达信息的元素或许是(自成)音节的。那么,这至少是一
个向表音的语言系统转化的过程,它的字母开始代表声音,而非物体和思想了。
不幸的是,大量的玛雅文字都尚未被破解出来,而那些已被破解出来的部分
承载了大量的历法和天文学信息。石柱记载了每个时期的结束,三个关于天文学
的不连续的片段、还有宗教礼仪和预言占卜。兰达主教说,他曾经毁坏了无数的
手抄本,这让他觉得十分得意,但也许正是玛雅的手抄本承载着玛雅的历史。
运用最简单的设备,玛雅人计算出了一个太阳年的长度,其精确度几乎和现
代天文学的测算结果相同,并且设计出了纠正实际历法中年份的长度和真正太阳
年长度的差别的方法,他们在历法中以“跳跃年”为纠正方式。他们还精确地测
算出了每个月的长度,并且计算出了金星的运行周期,每一个尝试都是为了纠正
不断累积的年历中的错误。
玛雅的数字是一个以20为单位的系统,这是一个有关位置的系统,并具体化
了数字零的含义,这是一个在抽象智力方面的著名成就。在其他地区,只有在印
度的早期文明中出现了这一数学概念。美索不达米亚的古代文明使用了一种数学
上的有关位置的系统,但该系统似乎是在印度的数字零的概念传入前几个世纪前
就已经出现了。地中海地区的古代文明从中东地区引入了很多文化特征,但他们
并没有引入其发展完善的计算系统。这种复杂的数学系统并没有传播至西欧,直
到中世纪早期的阿拉伯入侵。几个世纪之后,玛雅人发明了自己的精确而复杂的
计算系统。
玛雅历法系统的基础是260 天纪年的“卓尔金”,这种历法中每一天都有自
己的名字。另外,其基础还有哈布,那是一种365 天纪年的方法,在这种历法中
每个月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数量众多的位置。这两种系统化的历法交替使用,并且
每过52年,纪年就又回到了某个起点处,一个轮回结束。然而,石柱上的雕刻记
载了更久远的时间,但只有一个例外,石柱上的雕刻使用的是以20为单位的更加
复杂的计算系统。从这些长远的历史时期来看,玛雅人用一个他们假设出来的大
事纪年表中的时间为原点,记录那些逝去的时间。他们在记载中也记录了这样的
事实:石柱必须在卓尔金历中某个选定的有特殊名字的日子里树立起来,同时,
这一天又必须出现在哈布历中某个特定名称的月份里,并且伴随着对那一天的有
关月亮的信息的一系列增补。原初系统和长期的记录给我们带来了丰富的信息,
经研究发现,那种可以同时满足若干条件的日期要经过374440年才能重现一次。
玛雅文明中一个未知的音符应该是其统治的方式,这种方式曾统治了玛雅600
年之久。宗教是玛雅社会里具有中心意义的环节;毫无疑问,整个玛雅地区都是
独立的,并且各地区的神职人员都必须紧密合作,在宗教事宜上协同一致。很难
说这种宗教统治对政治的干预有多少。古典主义时期玛雅文明的同质性似乎可以
表明在这片土地上曾经诞生过一种霸权,或者是政治的,或者是宗教的。神职人
员的统治大概可以满足维护秩序的需要,或者也可能在玛雅存在着一个中央集权
化的政治权威,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明这种政治权威的历史发现。
当然,玛雅的另外一个未知因素就是玛雅文明衰亡的原因。可以清楚地断定
的是:玛雅文明并不是因外因而消亡。还没有考古发现证明玛雅文明内部的衰退,
尽管很可能它曾经发生过。很难相信,一个如此坚固的文明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但如果不良因素是几个世纪以来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那么,这种因素的确很难
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痕迹。
社会进步的两种理论
目前,对于文明的定义多种多样,但所有的定义中都包含着以下几个要素:
农业生产的粮食的节余足以供养非农民的生活;集中的人类聚居地(城市);不
断进步的科技;一个正式的政治组织;一个分为不同阶层的社会,其中一部分人
可以有闲暇追求完全非功利性的目的;一种正规的宗教和道德秩序;公共事业;
写作。
通过对旧世界古代文明的研究,考古学家戈登。裘得认为:在上文提到的各
要素之间存在着一种不断发展的秩序,一种随意的关系,这种关系广泛存在,使
各种要素成为文明进步的前提。裘得对中东地区进行了最为深入广泛的研究,并
且他在那里找到的证据的确可以支撑他的论点。例如:在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大
面积的灌溉农业发展起来,那是因为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的洪水造就了广大
的冲击平原,而在农业的发展之上,大面积的永久性的居民定居点发展起来了。
剩余食物的出现成为可能,这就推动了全职的手工业和宗教界专门人士的出现。
进而,手工业专职人员的出现又加速了科技的发展。对外接触和贸易的发展也被
认为是推动科技进步的重要力量。因为,通过这种形式,社会可能学会新的工艺
流程,并且可能获得自身环境中缺乏的资源。
宗教的发展过程更加复杂,也更加正规。起初神职人员是城市的统治者,但
是随着君主政治和国内政府中的特权阶层的发展。这种统治者逐渐被取代。最初,
每个城市的政权都是一个独立的单元,但随着统治权利向国家靠拢,军事征服和
政治组织化使大量的城市政权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帝国。
在城市政权范围内,秩序的维持主要是依靠统治者对灌溉系统的控制,这一
系统对人类群体的存在具有生死攸关的意义。集中起来的人口更容易被一个中心
政权所控制,有了神职人员、贵族和国王的支持,对人们征收税款就变得更加容
易。同时,也有利于为了建造宫殿和神庙而征召劳动力的举动。
随着社会组织愈加复杂化,一些阶级阶层已经脱离开维持生存所必须的活动,
并且有闲暇时间投身于对某些非功利性事物的追求。深受人民崇敬的神职人员潜
心研究了数学和写作,尽管还有人对这两门技术是否完全缺乏实用价值,心存怀
疑。因为,这两门技术的产生事实上是与敬献给神庙的祭品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那么,根据裘得的观点,文化是随着不断加快的科技发展速度和文化社会的
整合能力的发展而发展的,同时,也是随着对知识掌握的加深而发展的。但是,
他也相信,人种学和考古学研究发掘出了人类文化的极端多样性,如果人们的目
标是建立人类文化发展的完全同步的话,那么多样性则成为实现目标的巨大障碍。
为了揭示控制所有类型的社会演化进步的共同法则,他感到,我们必须放弃或忽
略特殊环境和特殊居住群体的个性化特点。
人类学者于连。斯特伍德认为:裘得的观点缺乏对不同社会的各种特定的演
化形式的研究。并且,他建议用一种多线性的发展模式来取代这一理论。这一新
理论承认不同文化传统之间存在着差异,但并不认为这些传统是完全独特的。有
理由相信,对一种文化进行分析得出的结果完全有可能适用于另一种文化。它要
强调的不是各种文化的特异性,而是它们之中隐含的相似性,这种理论认为:不
同地区的文化传统可能完全或部分地具有独特性,同时,可以这样提问:“在两
种或更多种的文化之间,能不能发现有意义的,可以程式化的类似点存在呢?”
各种文化之间的相似点大概要由不确定因素决定。每一个案例中的某因素都
相同,那么那个相同的因素或许就是推动文明进步的因素。这种任意性关系不必
具有普遍适用性,因为多线性的发展路线中不存在一个各个时期、各个地点都要
遵循的文化形式。多线性发展路线的作法是:他们比较世界各地区的文化传统,
尝试着把世界文化划分为几种类型,最终得出每种类型的发展过程的有意义的普
遍性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