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霄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按压着周度不断渗血的伤口,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土地。
“周度,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长霄……好好生活。”周度眼神中的光芒慢慢消散,手也渐渐松了开来。
“周度!”悲恸的呼喊声在悬崖之上久久回荡。
他爱的人……死在了他自己手上……
他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哭声。
“骗子,周度,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
刹那间,几道破风声极速传来,箭矢直直朝宋长乐射来。
“小心!”楼月眼眸骤缩,惊恐地惊呼一声,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凌厉剑花,带着呼呼风声,金属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却不料,身后的石头一松,宋长乐整个人朝下坠去。
楼月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动静,想都没想,立刻回身,倾尽全力,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宋长乐悬在半空,却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狂风呼啸着灌进他的衣衫,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抬头望向楼月,看到她那因用力而涨得通红,却满是坚毅决然的面庞时,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恐惧竟也被压下了几分。
“长乐,别怕……。”楼月声嘶力竭地喊着。
话音未落,又是几道箭矢射了过来。
楼月挥剑费力抵挡着,一支箭矢趁着她防御的间隙,如一道黑色闪电穿过缝隙,直直钉入了她的手臂。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剑差点脱手。
鲜血瞬间从楼月手臂的伤口处涌出,殷红的液体顺着她的指尖不断滴落。
那支箭矢深深嵌入她的皮肉,箭羽还在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每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剧痛。
宋长乐目眦欲裂,眼眶瞬间被怒火与恐惧填满,大声嘶吼着:“放手!放手!月儿快放手!”
他用力想要挣开楼月的手,反被对方抓得更紧。
“不,我不会放手……”楼月咬着下唇,唇上已满是血痕,“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陈忆和陈酌带着手下费力抵挡着四面八方的箭矢。
“小姐,宋长霄带来的的人属下已经解决,这一波不知道是谁的人。”
陈忆说完,就想上前帮忙,却被一只破空而来箭矢精准的刺中了右臂。
楼月的视线落在了箭矢射来的方位,箭势凌厉,不论是出箭的速度,还是精准度都异于常人,却没有直接要她们的命。
是谁?
然而,来不及多想。
宋长乐在拼命掰扯她的手指,
“月儿,这辈子能有幸遇见,是我最大的幸运。”
楼月望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不舍与决绝。
“长乐,别说傻话,求你……”
声音轻柔却又透着无尽的眷恋:“只是……对不起……”
对不起你父母,也对不起你。
若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先找到你……
沉重的手臂,蓦然一松。
“不要——”楼月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心中满是绝望与愤怒,愤怒命运的不公,明明他们终于能走到一起。
呼啸的山风从耳边擦过,楼月猛得跳了下去。
“小姐!主子!”
“大哥!”
“师妹!”
悬崖上传来的呼喊声都被淹没在了风声里。
狂风在耳畔呼啸,如锋利刀刃割过肌肤,楼月全然不顾,满心满眼只有不断坠落的宋长乐,一心只想着抓住他。
她疯狂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宋长乐的衣角,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宋长乐整个人急速下坠,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脑海里只有楼月。
听见那声撕心裂肺的“不要”,他心脏猛地一缩,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似有所感,他睁开了眼,就看到了在疯狂勾他衣角的楼月。
此刻,千万言语,也抵不过伸出来的手。
极速下坠中,两人紧紧相拥。
泪水散落在风中,宋长乐想骂她傻,可话到嘴边变成:“我爱你。”
“我也爱你。”
若生命要即将走到终点,那我希望,让你知道我的爱。
三个月后。
“你要我说多少遍,宋长乐死了,他死了!你为何就是不信!”楚翊崩溃怒吼着,像个疯子。
楼月只静静的闭上了眼。
她没死,宋长乐就不会死。
楚翊小心翼翼的抚上她包成粽子的手,眼里尽是痴狂:“不管你怎么想的,我会去求父皇下旨赐婚,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我楚翊的妻子,忘了他……好不好?”
楼月终于睁开了眼,可眼里只有对他毫不掩饰的恨意:“你最好祈祷我夫君还活着,否则,我也一定会……杀了你。”
楚翊侧过了脸:“你在说什么……”
话还未说完,便被楼月打断了:“悬崖上的喊声,我听见了。”
楚翊心头一颤,良久,他笑了起来:“是我,我与宋长霄合谋,他负责将宋长乐引出去,而我非要单独与你谈,一是想表明心意,二是为了拖住你。”
“宋长霄的目标是你,而我的目标是宋长乐。”
“我会护着你,再借宋长霄的手趁乱解决宋长乐,让你不至于怀疑到我头上,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决绝的跟着宋长乐跳下去!”
“那时乱了方寸,竟被你抓到了把柄,真是可惜了我的精心谋划。”
笑着笑着,楚翊的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为什么,宋长乐就这么好吗?值得你不顾性命?”
“你看看我的手,看看我的脚,我寻了你七天七夜,遍体鳞伤,没日没夜的守着你,换来的竟是你对我的滔天恨意吗?”
楼月重新阖上了眼:“你知道若是宋长乐,他会怎么做吗?”
楚翊怔怔的看着她。
“他只会将伤口都藏起来,怕我心疼,怕我愧疚,怕我有心理负担。”
楚翊的身子晃了晃,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划过他满是疲惫与憔悴的脸颊。“所以,我怎么做都比不上他,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