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翻山越岭,哪怕被荆棘划破皮肤,被碎石磨破双脚,我都从未想过放弃。我满心期待着你醒来,能看到我的付出,哪怕只是一丝感激。”楚翊哽咽着,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可泪水却越擦越多。
楼月冷笑道:“感激?你看我像傻逼吗?感激你让我夫君生死不知?还是感激你让我躺在床上寸步难行?”
“要么趁我现在动不了杀了我。要么……等着我杀你。”
楚翊踉跄着接连后退几步,脚步虚浮不稳,“不管怎么样,师妹,你只能是我的。”
“两情相悦,那叫强制爱,自作多情,叫囚禁。我就算死,也不会是你的!”楼月嫌恶的看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跟这种脑子有泡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楚翊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说着:“师妹,你和我才是一类人,我们才是最般配的,我会让你成为大盛最尊贵的女人。你等我,我这就去找父皇赐婚!”
看着楚翊的身影消失,楼月面无表情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将身上缠得密密麻麻的白布条拆了下来。
楼月一个月前差不多就能缓慢行动,每天装成不能动的样子就是为了放松楚翊的警惕。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打湿了她的鬓发。
密道中时不时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楼月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到前方似乎有个黑影在晃动。
难道是楚翊回来了?
她握紧了拳,准备殊死一搏。
必须逃出去,长乐还在等她。
在黑影快靠近时,楼月猛然扣住了他的脖子。
“小姐……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楼月连忙放开了他:“陈酌。”
“属下来迟,小姐恕罪。”
“别废话,快带我出去。”
“是。”
陈酌迅速上前,半扶半背着楼月,沿着密道快步疾行。
密道尽头出现了一方明亮的天光。二人走出密道,外面是一片幽静的山林,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
陈酌将楼月轻轻放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小姐,马车就藏在前方不远处,我们先离开此地。”
“去逍遥水榭。还有将长月楼的暗卫都从云浮召回来。”
“属下自作主张将长月楼的暗卫都遣出去寻主子了。”
“做的好。”楼月点了点头,又问道:“有线索吗?”
“还没有。”
齐鸣山悬崖下连着一条河,河水途经的地方很多,会被水流冲到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能活下来都算是万幸。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楼月脸色一变:“陈酌,加快速度。”
陈酌担忧不已:“可是您的伤。”
“不碍事,快。”
马车在山林中狂奔,颠簸不已,楼月只觉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楼月红了眼:“师父……”
陈酌看清来人,放下了手中的剑,也放缓了马车速度。
有狄前辈在,至少还有一搏之力。
若马车一直这么狂奔,小姐的内伤必定会愈发严重。
狄飞霜眼中满是心疼,一拳捶在了马车上,咬牙切齿道:“这个小兔崽子,生他还不如生块叉烧!”
“我和他爹都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怎么会生出个偏执狂?”她怒气冲冲的说完,随后往楼月嘴里喂了颗药,又将药瓶放在了她怀里,嘱咐道:“一天一颗。”
“你等着,看我不将这个小兔崽子揍得他爹都不认识!”
话音刚落,她便飞身出了马车。
没了身后的追兵,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逍遥水榭。
灵堂内,白幡在幽暗中微微晃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冰棺摆放在正中央,被素白的帷幔环绕,烛光摇曳不定,似在低诉着无尽的哀伤。
楼月踏入灵堂的刹那,一股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撞得她心口发闷。
宋长霄抬眼看向了她:“真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
楼月也看向他,反唇相讥:“我也没想到,你还能活得下去。”
宋长霄呼吸一滞,别开了眼,往火盆中扔着纸钱:“关你屁事。”
“知道就好。”
二平见两人剑拔弩张,赶忙打圆场转移了话题。
“月姑娘,这是逍遥门的门主令。”
两人的视线都放在了二平身上,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意思?”
“主子说了,万一他那天遇到意外,就让我将门主令交给月姑娘。”
“交给我?”楼月有些诧异:“他不是少门主吗?你们门主呢?”
大平挠了挠头:“主子就是门主啊,只是他说叫他少门主显的年轻,一听就像个富二代。”
楼月一时无言,确实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身上泛着密密麻麻的疼,楼月找了个椅子坐着,才感觉缓解一些。
缓了一会她才问道:“周度没有其他亲人吗?”
二平摇头:“没听主子说过。”
椅子上的扶手在她手中化为了灰烬,楼月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冰棺中静静躺着的人。
难道…他是…身穿……
楼月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冰棺,手颤抖着伸向周度。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周度时候,一股大力猛得将她推开,好在陈酌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跌倒在地。
陈酌怒瞪着他:“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大平二平连忙将宋长霄护在了身后,怕陈酌动手。
主子说了,门主令是给月姑娘的,但一定要他们护好宋公子。
宋长霄没理会陈酌的威胁,只是眼神死死的盯着楼月:“你和周度到底什么关系?”
楼月的目光从周度身上转到了宋长霄身上。
她也不知道。
别人的身份仔细猜猜或许能猜到。
可是周度,与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联系,这让她怎么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