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度临死前说,她和宋长乐得叫他一声爸爸?
她上辈子的爸,她见过,一个儒雅但冷情的中年人。
她可不认为,她上辈子的爸会对她有所愧疚。
这辈子的爸,早死了,得比周度大一圈吧。
难道是她早死的爸,穿去了现代,又穿回了大盛。
穿得性取向都变了?
楼月不愿再往深处想,她道:“我和他的关系,影响你们的关系吗?周度爱的又不是我,你吃什么醋?”
认真算来,她和周度都不算太熟,除了名字,其他一概不知道。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用命救了她。
宋长霄瘫坐在地上,泪水一滴滴落下来:“母亲偏爱妹妹,父亲祖母偏爱宋长乐,连你也偏爱宋长乐。”
“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后来我遇到了周度,虽然他很奇怪,可我却莫名被他吸引,结果呢?”
“他前一天才睡了我,转头就抱着我的杀父仇人,跟我刀剑相向!”
他猛地看向楼月,双眼布满血丝,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让我怎么不妒!怎么不恨?”
楼月一时无言。
她也不知道周度怎么想的。
算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长乐。
她对二平道:“逍遥门不是最擅长探查,将人都派出去寻宋长乐。”
“别的门派,三教九流也去消息,提供线索者赏银十万,寻到人者,赏银一百万。”
“是,主子。”
“砰——”重物落地之声。
狄飞霜踹了踹晕死过去的楚翊:“好徒儿,这小兔崽子我给你带来请罪了。”
楼月抬眼看着她,淡漠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毕竟是她儿子,狄飞霜也不可能真让她杀了楚翊。
很正常。
狄飞霜尴尬的笑了笑:“这小兔崽子你想怎么惩罚都行,留他一条命就好。”
“我已经把手下的人都派出去寻宋长乐,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楼月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若不是好消息呢?”
狄飞霜沉默了,又狠狠踹了一脚,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楚翊。
这小兔崽子,学什么不好,学强制爱。
服了。
狄飞霜没说话,楼月却接着道:“如果宋长乐死了,我一定会让他陪葬。”
狄飞霜脸色变了变。
楼月又道:“我知道这样对不起你和西门师父,所以我会以死谢罪。”
“师父,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你拦不住我。”
狄飞霜望着楼月那决绝的眼神,内心五味杂陈。
怎么也没想到,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兄妹,如今会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她深吸了口气:“会有好消息的。”
三个月后,冬去春来。
陈酌匆匆赶来。
“小姐,有消息了。”
楼月激动的站了起来,双眼放光,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几步跨到陈酌面前:“人呢?快说,他在哪里?”
“在一个叫杏花村的小山村里。”
“人怎么样?”
“人没事,伤好的差不多了。”
陈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但是……好像失去记忆。”
“人没事就好!”楼月瞬间红了眼眶,来不及多问,转身就往门外冲去,一边跑一边喊:“备马,快!”
杏花村。
“大牛,帮我把这个草药拿去晾一下。”
“好。”
杏花树下,有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楼月皱着眉头:“他现在叫大牛?”
陈酌点头:“主子落入湖中后,被水流冲到附近,恰好被这个采药女所救。”
“本想将主子带回去,奈何主子失去记忆,不认识属下,不肯跟属下走。”
楼月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眼前忙碌的身影。
陈酌道:“可要将主子强行带回去?”
楼月沉吟了一会:“不用了。”
陈酌不解:“为何?”
按照小姐的性格,不该直接冲上去掐着脖子就亲?
然后吃完再打包带走?
“很久很久没见他如此明媚的样子,恍若隔世。”
那些痛苦记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在宋长乐心里却如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或许……不记得了也好。
楼月轻轻叹息了一声。“你先回去。”
她敲开了隔壁的门。
门内出来个老头,上下打量了楼月几眼:“姑娘何事?”
楼月递给他一个钱袋子:“想在您家住段时间,不知方不方便?”
老头打开钱袋子眼睛都亮了:“姑娘尽管住,粗茶淡饭莫嫌弃就好。”
“对外说来投奔你的亲戚。”
老头忙不迭点头:“老朽明白。”
说完,他冲里间扬声喊道:“老婆子,开间房。”
原是杏花村的村长,怪不得极有眼色。
楼月便以村长远房侄女的身份住了下来。
她并没有主动去找宋长乐。
而是在村子里漫无目的逛了起来。
这会杏花开得正好,杏花飘香,花影摇曳,似锦如霞。
若是能和宋长乐远离是是非非,一直定居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杏花树,洒下一地碎金。
在那片如云似霞的杏花树下,有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罗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眉眼如画,只是脸色有些憔悴,眉间似有忧愁。
宋长乐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他觉得眼前之人好熟悉,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下意识走近了她,四目相对,宋长乐问道:“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楼月笑着摇了摇头:“不曾。”
宋长乐直直的盯着她,楼月就这么立在那里任他看着。
看来是真失忆了。
她没有主动去找他,其实是怕他装失忆,不想回去,不想再回到过去那段纠葛的时光。
若是装失忆,他的第一反应一定不是走过来跟她搭讪。
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楼月扬起了笑:“公子,我好看吗?”
宋长乐讷讷点头:“好看。”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连忙拱手道歉:“冒犯了姑娘,对不住。”
“无妨。”
一时间,静悄悄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微风拂过,杏花簌簌飘落,有的落在了两人的肩头,有的飘落在两人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