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凤英恨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都说定远侯容貌出众,又文武并举,当初是多少世家千金的春闺梦里人,后来亡妻过世,留下一个孩子,想嫁给他的人也多如过江之鲫。
陆凤英也觉得自己一个庶女,能嫁给他是撞了大运。
毕竟婚后生活也算美满,宋崇对她体贴入微,对他们俩的孩子也是宠爱有加。
可惜,只要一遇到宋长乐的事,宋崇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夫妻数载,宋崇这样的行为无疑是让她寒心的。
陆凤英忍着心中的委屈,坦荡的回视着宋崇探究的目光。
宋崇先有些挂不住了,僵硬的转头:“行了,都退下吧。”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屋外银装素裹,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道上的积雪踩着嘎吱作响。
楼月终于能行走自如。
灌下一碗苦涩的药汁,楼月再次提笔,一个‘雪’字落在纸上。
经过两个多月的练习,如今已经有模有样了。
双儿龇牙看着,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每次看小姐喝药,都觉得受罪。
感觉小姐不觉得苦,但苦味在她自己口腔里蔓延,忙往嘴里塞了颗蜜饯。
“小渠呢?”楼月看她这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平日里负责煎药送药的都是小渠。
“一大早就被老夫人叫去了。”
楼月点了点头。
院外有人踏雪而来。
“小月儿。”人未到,声先至。“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双儿笑开了花,接过宋长乐的披风,抖了抖上头的雪,仔细收好:“大少爷对小姐可真好,每回都给小姐带各种好东西呢。”
楼月从桌案上抬起了头,看着宋长乐嘴角的淤青目光沉了沉。
“你脸上怎么回事?”
宋长乐的抹了抹嘴角,浑不在意:“没事,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楼月抿着嘴,不发一言。
宋长乐摸了摸鼻尖,有点心虚,迅速转移话题,献宝似的将怀里的檀木盒子放在楼月面前,眼睛里揉着细碎的光,亮晶晶的:“打开看看?”
漆黑的檀木盒身光滑细腻,螺钿工艺镶嵌其上的花鸟蝴蝶,栩栩如生,流光溢彩。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把匕首,刀柄镶嵌着精美的玉石,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光,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听说是天外陨铁锻造的,削铁如泥。”宋长乐兴奋道:“喜欢吗?”
楼月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垂下眸子,看不出神色。
半晌才讷讷道:“喜欢。”
宋长乐愣了一下,以为楼月不喜欢,有些失望。
但很快又笑了开来,捧着楼月的脸揉了一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不喜欢也没关系,以后哥哥给你找更好的!”
经过这两个月的调养,小丫头脸上长了不少肉,皮肤也变白净粉嫩,摸起来软软糯糯的,手感真不错。
楼月无语,望着宋长乐的眼睛,神色认真:“谢谢,很喜欢,”
宋长乐咧嘴笑了开来,都忘了嘴上有伤,疼得直抽气。
楼月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双儿,去拿药来。”
乳白色的药膏涂在脸上有些凉。
“有妹妹就是好呀,有妹的孩子是块宝。”
楼月气乐了:“少贫嘴。”
转头问缩在一旁烤火的小夏:“他和谁打架了。”
宋长乐连忙使眼色。
小夏回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匕首是宋长乐先看上的,正好孟平威也在,孟平威惯常爱和宋长乐做对,于是两人争抢了起来,新仇旧恨加一起,可不就打起来了。
楼月听完,默默将药盖了起来:“以后打架这种小事交给小夏就行。”
小夏:……
活爹,当奴仆的就没有人权?
双儿捏了捏小夏结实紧致的手臂肌肉:“奴婢觉得行。”
给小夏闹了个大脸红:“不知羞,男女授受不亲!”
双儿嘁了声:“我又没把你当男的。”
小夏脸又红了,不过这回是气的。
宋长乐笑得乐不可支。
门吱呀一声,小渠带着满身风雪回来了。
小渠哈着气,小脸冻得通红,先给宋长乐屈膝行了个礼,才对楼月道:“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
双儿忙将自己手中的汤婆子塞到小渠怀里,拉着小渠靠近火堆:“先暖暖,你怎这般怕冷。”
宋长乐疑惑道:“祖母找小月儿有何事?”
小渠冷的直打哆嗦着:“奴婢不知。”
“我陪你一起去。”宋长乐对楼月道。
楼月表示无所谓。
将小渠留在暖阁里取暖,几人一起去了清晖园。
冰凌如玉,雪地上的树影摇曳生姿。雪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晶莹剔透。白雪皑皑映晴空,寒梅点点香飘浓,雪景如画入眼帘,美不胜收。
几人一边慢悠悠的走,一边欣赏着雪景。
双儿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悄悄捞了一把雪,团成一个球,趁小夏不注意,猛的朝他砸了过去。
小夏刚好扭头,雪球迎面砸来,兜头糊了满脸,被冻得一个激灵,怒吼道:“双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顿时,双儿与宋长乐笑做一团,连楼月都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小夏咬牙切齿:“双儿,你完蛋了!”
说着他也团了个雪球,开始反击。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哈哈哈哈……”这下换小夏笑得肆无忌惮。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乱飞的雪球砸中了宋长乐,他哼笑一声:“本少爷都敢砸,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然而回应他的又是一个雪球,甩了甩发丝上的雪,宋长乐掂了掂手中的雪球,迅速加入了战场。
楼月同样被砸了几下,这她能忍?
雪球飞溅,欢笑声此起彼伏。
天寒地冻,有路过的丫鬟小厮,都忍不住停住脚步瞧上一瞧。
不远处,宋钟灵静静的看着,小巧的鼻子,粉如樱花的唇,清冷厌世的眼微微上挑,睫羽凝着水珠,映照着日光,像黎明初生的晨露。
小小年纪就能窥见他日的风华绝代。
“小姐。”见自家小姐看的出神,寒风凛冽,怕受凉,琥珀忍不住提醒道。
宋钟灵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