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也不矫情,卸下绑在脚上的沙袋随手一丢,抢过关玄手上的茶壶猛灌了几口,招呼着双儿就要走。
关玄急了:“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站住,一天天的赶着去投胎啊?”
“怎么了。”楼月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不是每次练完就把她打发走吗。
关玄也不废话,提起长刀,大喝一声:“小丫头,看好了。”
一柄四十多公斤的大砍刀舞得虎虎生风。
沉重的刀在他的手中仿佛变得轻若无物。他不断地将刀身翻转、挥舞、丢掷,每一次都将力量和节奏掌握得恰到好处。空气中回荡着金属的嗡鸣声和呼啸的风声。
一套招式舞下来,大气都没喘一口:“记住了吗?”
楼月眼睛都亮了:“记住了。”
相处了一个多月,关玄还是第一次见这小丫头片子露出这种表情,心中甚是自豪:“这套刀法可是我关家独门绝学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传男不传女,便宜你这小丫头了。”
听到传男不传女几个字,楼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冲着关玄翻了个白眼:“双儿,林弛,你们记住了吗?”
被点名的两人下意识道:“记住了。”
“都好好练,争取将关家刀法发扬光大。”
两人一脸便秘。
关玄被逗乐了,知道这是又踩到小丫头片子的雷点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当武学奇才是大白菜?我手把手教他们都够呛!”
“就他俩这样的,跟开水有什么区别?”
林弛疑惑,林弛不解,林弛发问:“什么意思。”
“沸物。”
林弛猝死。
楼月似笑非笑:“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不也成瘸子了?”
扎心了老铁……
“你懂个屁。”关玄啐了一声:“滚滚滚。”
回去的路上。
双儿忍不住拉了拉楼月的衣袖:“小姐,会不会太伤人啦。”
林弛反驳:“属下不觉得。”
双儿白了他一眼:“小心眼。”
楼月眉毛一挑:“那下次给他带只烧鸡。”
楼月学武后,宋长乐担心的不行,就怕那大块头欺负楼月,于是安排林弛就负责接送。
如往常一样,将楼月送到乐山居,林弛才转身离开。
这边,林弛才坐下就有人来报。
“老大,找到王元的踪迹了。”
他沉吟了一会道:“多带几个兄弟,这次别让他跑了。”
“老大放心,那老匹夫阴险狡诈,兄弟们吃了好几次暗亏,这次肯定能把他拿下。”
那边,宋长乐正拉着楼月贴起了春联。
“福满门庭春气暖,源清流远岁华新”
横批:喜迎新春
“真不错,小月儿的字写得越发漂亮了。”宋长乐赞道。
“大少爷,表少爷来了。”
“他来干吗?”宋长乐眉头皱得死紧。
自从楼月受伤后,于羡之没事就爱跑来他家,这天都快黑了还过来,他自己是没家吗?
“与你何干,又不是来找你的。”这次于羡之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跟着宋钟灵。
怼完宋长乐,于羡之朝楼月拱了拱手:“月表妹。”
“表哥。”楼月搅着手中的浆糊,很有礼貌的叫了声,看见他边上的宋钟灵:“三姐姐。”
“他算你哪门子表哥?”宋长乐突然气急败坏:“我还是你亲哥呢,怎么没见你叫声哥哥?”
楼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了。
一瞬间,宋长乐红了眼眶,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每次都是这样,看见于羡之会喊表哥,看见宋钟灵会喊三姐姐,就连偶尔遇到她最讨厌的父亲,她都会乖乖叫一声父亲。
他以为是他对她不够好,所以拼命对她好,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结果呢?
她依旧不肯喊他一声哥哥。
看着宋长乐发红的眼,楼月的心蓦然被揪紧,像是被利刃撕了一道口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宋长乐,这声哥哥始终叫不出口。
也许,可能是因为上辈子她都十七了?
见楼月低着头,不发一言,宋长乐紧抿双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在心头翻涌,直冲喉头,薄唇几次欲张又合。
可,于羡之还在这,他不想丢脸,转身仓皇逃离。
于羡之都惊呆了,京城第一小霸王居然会哭鼻子?
宋钟灵也有些意外。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肇事之人。
楼月没有半分犹豫,放下手中的浆糊就追了出去。
少年抱着膝盖,肩膀轻轻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噎声,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从他脸颊上一颗颗滚落下来。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脆弱到这种地步。
楼月走了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却见他抬起头来,目光相撞,眸里盛满了委屈与失落。
她的小手在他背上试探性的拍了拍:“没人比你更重要。”
安抚性的动作瞬间治愈了宋长乐敏脆弱的心灵,又一颗眼泪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真的?”
“真的。”
“确定?”
“确定。”
“你发誓!”
“幼稚……”
“哼,你骗人!”
“我楼月发誓,宋长乐就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你耍诈,是宋楼月!”宋长乐又生气了。
“我不姓宋。”
“……”看他爹给人委屈的,姓都不想要了,宋长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总算破涕为笑了,楼月悄悄松了口气。
二人回到海棠院时,天已擦黑。
没想到于羡之和宋钟灵没走,俩人还在捣鼓着那副春联。
小渠无奈摊手:“三小姐和表少爷不让奴婢们帮忙。”
宋长乐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在,你爹不喊你回家吃饭吗?”
于羡之没理会宋长乐的冷嘲热讽,对着楼月道:“哇,月表妹你好厉害呀,这么快就哄好了。”
“……”你是会阴阳怪气的。
宋长乐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于!羡!之!你!找!死!”
意识到自己一时嘴贱,惹到铁板了,于羡之撒丫子就跑,还边跑边喊:“姨丈!姨丈!救命!救命啊!”
宋钟灵清冷的面容上带着忍俊不禁:“四妹妹,走吧。”
“去哪?”
“今日花灯节,表哥是特意过来邀我们去看花灯的。”说完,宋钟灵又补了一句:“母亲同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