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没将女子也能不嫁人,也能顶半边天的话拿出来说,对于没接触过的人来说,她们想象不到,就不会接受,人永远无法体会认知以外的东西。
于是,她道:“至少,若是长乐有危险,我能保护他。”
虽然秦氏不认为学些三脚猫的功夫能保护人,但她有这份心也是好的,见她态度强硬,便没在反对。
“没有下次。”
“是。”楼月应了声。
楼月前脚从清晖园出来,宋芯歆后脚就追了出来。
她拦在了楼月面前:“你等一下。”
“什么事?”楼月眼中闪过不耐。
宋芯歆有些心虚:“你没事吧?”
昨日被楼月骂的半夜睡不着,越想越生气,就想着出口气,但楼月住在乐山居,宋长乐的地盘,她不敢去,于是去找了祖母……
谁成想她居然还敢跟祖母叫板!那可是全府都敬重的存在!
突然就觉得,骂她一句好像也没什么……
楼月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绕过了她。
“哎……哎……你别走啊。”宋芯歆又追了上去。
再次被拦住去路,楼月的脸沉了下来:“我不喜欢听废话。”
言外之意,有事赶紧说,没事赶紧滚,宋芯歆懂了。
“你知道的,我们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你在京城的名声着实不好听,我们姐妹们行走在外免不了被人嘲笑,长久以往,将来……将来议亲也会有影响。”说完,宋芯歆脸有些热,议亲这种事从她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有些羞人。
楼月点了点头走了。
“哎?你这点头是什么意思?”宋芯歆跺了跺脚,到底没再追上去。
要学武,又要学女子八雅,一天掰成八瓣也不够用,好在八雅只要求会,再从中取两样精通。
楼月从辰时起床,改到了卯时起。
练完一个时辰的刀,楼月去了颐园,许久没来,并没什么变化。
楼月是踩着点来的,所以她到的时候,其他人都来了。
楼月走向自己的位置,却被许夫子叫住了:“四小姐,夫子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嗯?”
许夫子解释道:“上次月试我并不知道那是你的墨卷,所以言词有些偏激,见谅。”
她也没想到,楼月会在月试的时候来,更没想到那首狗……口水诗是她写的……
一个来颐园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的人,你指望她能写出什么好诗?字能不能认全还俩说……
她就说,她教的学生哪有这种水平的?
楼月拱手:“不是什么大事,夫子无需放在心上。”
楼月有没有事儿不知道,反正在座的诸位脸色纷呈。
休息时间,宋芯苒悄悄摸摸挪了过来:“听说你在习武?”
“嗯。”
宋芯苒讨好的笑着,一双眼弯成月牙的形状,脸颊陷出浅浅的梨涡,一举一动透着一股活泼灵动的气息:“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学呀?”
楼月抬头看她一眼:“随你。”
宋钟灵清冷的眸中闪过羡慕,她也想,但她母亲肯定不会同意的。
如此直白的目光楼月想忽视都难,想到花灯节之事宋钟灵也算是救过她一命,还被她母亲惩罚了。
楼月想了想:“我会套剑舞,还挺好看,你要学吗?”
感觉这套剑舞还挺适合宋钟灵清冷绝尘的气质。就是前两天跟宋长乐学的那套,宋长乐给取了个名字叫,长月落。
楼月表示敬谢不敏。
宋钟灵眼睛亮了:“可以吗?”
楼月点了点头,与两人约定明日卯时乐山居门口。
一旁的宋芯歆竖着耳朵,听了个圈。
在颐园待了两个时辰,楼月去了琴馆。
楼月还是第一次摸琴,试着弹了下,筝~
时辰一到,楼月就被夫子迫不及待的请了出去。
而后楼月来到了棋馆。
楼月摸着手中由玛瑙制成的白棋,听着林夫子给她讲围棋的规则:“对局者一方执黑子先行,让子棋除外,另一方执白子。双方轮流交替下一子到棋盘的交叉点上。下棋要把棋子放在交叉点,棋子一落到盘上,就不能再在盘上移动……”
说完,已是口干舌燥,林夫子抿一口茶:“可有何处不懂?”
“没有。”
口气还挺大,林夫子手执黑子:“那便试试。”
从哺时到入定,从日落到月上梢头,林夫子也从惬意到眉头紧锁。
“你真没学过?”
“没。”
林夫子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激动的手舞足蹈:“大才!大才啊!天纵奇才!”
“……”
本来今日还要去画馆,但时间有些晚了,若不是她装困,怕是难逃林夫子魔掌。
走出棋馆,冷冽的月光撒下,万籁俱寂,疏影婆娑,不远处站着一人,楼月没看清脸,却知道他是谁,心情莫名舒朗起来:“你怎么来了?”
宋长乐没答,将手里的披风给她系好,反而问道:“累不累?”
初春的夜有些凉,楼月拢了拢披风,将身体包裹着:“不累。”
回廊中未点灯,此时唯一的光源便是天边悬挂着的银月清辉与阴影的交错之间,白日里清晰可见的池水假山都变得影影绰绰。
一路上,俩人牵着手缓缓而行,宋长乐不解的问道:“为何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
人生在世不应该顺心而行吗?他总觉得小月儿的心里绷着根弦。
楼月脑子一抽,下意识接了句:“没办法,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
大晚上……
楼月轻咳了一声,想了半天没想到补救之法,干脆抛诸脑后。
宋长乐却来了兴致:“小月儿,你怕鬼吗?”
“没见过,不确定。”
挠挠头,宋长乐道:“我也没见过。”
突然
白衣飞过,在空中飘飘荡荡,衣服上带着鲜红的血迹,月光透过苍白的云层,投下诡异的阴影将晕染的鲜红映照着如同瑰丽的花朵,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风吹过,发出可怖的低沉呻吟,仿佛有无数的幽灵在哭泣。
“我……死……的……好……惨……啊……”低沉婉转幽怨凄凉。
宋长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听着耳边的沙沙声,身体都僵硬了。
楼月似笑非笑的低喃:“说曹操曹操到。”
“曹操是谁?”宋长乐惨白着小脸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