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只鬼。”楼月随意敷衍了一句,指了指假山边的小道:“我们从这边绕过去。”
宋长乐牵着楼月的手紧了紧,强迫自己克服恐惧,在心中自我催眠:“没有鬼……这世界上肯定没有鬼……”
感受到牵着自己的手有些颤抖,楼月将袖中的匕首放在他手中:“别怕,不是鬼,是有人装神弄鬼。”
能将守夜的侍卫调走,还会想出这么幼稚把戏,宋长乐脑子里灵光一闪而过,脱口而出:“宋长霄?”
想到这,他冷静下来,倒也不觉得怕了。
楼月没和宋长霄接触过,并不了解,但宋长乐既然这么说了,应该八九不离十。
“去看看。”楼月带着宋长乐穿过假山乱石,还好他们身量小,不然都钻不过去。
果然,回廊尽头的花坛后面,猫着一大一小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月光下面容有些模糊,但不难看出其中一个人的身型和宋长霄一般无二。
“真是他!”宋长乐心下有些厌烦,他并不喜欢这便宜二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明面上不敢与他为难,背地里成天整些不入流的手段,小半年没见还是没点长进。
楼月轻拍了一下他,示意他稍安毋躁。
“看我的。”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竟然还敢来招惹她。
楼月将自己的头发打散,又伸手将宋长乐的头发解下披在眼前。
宋长乐不解,但很是配合。
“先靠近点。”她怕宋长乐一会支撑不住。
于是两人放轻了脚步朝对方靠近。
离得近了还能听到对方的抱怨声:“怎么还没来?”
另一个声音:“应该快了。”
说话之人被拍了一巴掌,随之而来的是压低的怒吼声:“这句话你都说多少遍了?出的什么破主意,害本少爷在这喂蚊子。”
楼月没再细听,将披风解下,拍了拍宋长乐的肩膀,示意他蹲下。
两人默契不错,宋长乐瞬间会意,他忍着上扬的嘴角,生怕憋不住笑了出来。
宋长乐扛起楼月踩在他肩膀上,两人一下拔高了。还好平日里站桩没少练,不然还真完不成这高难度动作。
楼月压低了嗓音:“你~是~在~等~我~吗~”
宋长乐掐着嗓子跟着重复:“你~是~在~等~我~吗~”
夜黑风高,影影绰绰。
诡异的声音,宋长霄和他的小厮汗毛倒竖,后背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屏住呼吸,时间仿佛静止,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响,宋长霄僵硬着没敢回头。他的小厮比他大胆些,余光瞄了一眼。
一条长长的人影,一半没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月光下,上面一个头,下面一个头,长长的乌发垂落飘散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有鬼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
小厮惊叫着拔腿就跑,也不管自家的主子。”
宋长霄被小厮起身的动作撞倒在地,直面着眼前的怪物,心脏骤停,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据说被抬回去的时候,裤裆都是湿的,人烧了三天三夜还没醒。
这些都是楼月后来才听说的,当时小厮的喊叫声惊动了正好在附近巡逻的侍卫,她和宋长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飞快跑路了。
这会,楼月百无聊赖的捏着手里的绣花针,犹豫着从哪里下针。
好在有人来解救她了。
林夫子给教刺绣的老嬷嬷行了个礼:“老夫寻四小姐有些事情,还望吴嬷嬷通融一下。”
吴嬷嬷巴不得这小祖宗走人:“林夫子请便。”
“四小姐,请随老夫来。”
楼月问道:“去哪?”
林夫子笑得褶子都出来了:“带你去拜师。”
“……”想多了,原来不是来解救她的:“不去。”
林夫子还以为这丫头不知道要拜谁为师:“你可知你要拜何人为师?”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楼月拒绝的很干脆,她习武的时间已经被压缩掉大半了,她不想再压缩了。
林夫子急了:“你可知大名鼎鼎的棋圣西门寻?”
“不知。”楼月摇头:“我只听过西门庆。”
“西门庆是谁?”林夫子回忆了一下,脑子里没着人名。
“潘金连的小三。”
“……”
什么跟什么呀,差点被这小丫头带歪,林夫子苦口婆心劝道:“你若能拜入西门前辈门下,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啊!”
“不是不想,是实在没时间。”楼月掏出怀中的作息表:“你看。”
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林夫子头都大了,果然,名门贵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林夫子手指在纸上点了点:“这不是有两个时辰吗?”
楼月看了眼,是她习武的时间,她面无表情的将纸抽了回来:“想都别想。”
“……”
林夫子沉吟了半晌:“那其他的呢?”
“府里必须要学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对这些着实不感兴趣,尤其是琴和刺绣,太难为她了。
林夫子会意,这就是不喜欢了:“你等着,我去找侯爷。”
若是能拜得西门前辈为师,想来侯爷也不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林夫子一走,楼月又被吴嬷嬷押上了绣架。
屁股还没坐热,宋长乐又乐颠颠的来了。
吴嬷嬷乐得清闲,关门退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楼月抬眼他:“今日学院下学这么早?”
宋长乐心摸了摸鼻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楼月懂了:“你又逃学?”
“今日学院的课实在太无聊了,我都会了。”宋长乐心虚的解释道。眼神触及绣架,很是夸张的哇了一声:“天呐,这是你绣的鸭子?这也太漂亮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鸳鸯?”楼月目光不善。
“………”
静默一瞬,宋长乐忙不迭找补:“对呀,鸳鸯不就是鸭子的一种吗?哈哈哈……我都忘了它叫鸳鸯了。”
“小月儿真棒,鸳鸯都能被你绣出来,还绣得这么……栩栩如生,简直太厉害了!”
“……”谢谢,她眼睛没瞎。
宋长乐的手掌在绣布上比划了一下:“你还别说,绣成荷包刚刚好,不如小月儿绣好之后将它送给哥哥?”
楼月本打算丢了,他想要,送给他也无不可,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