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不想应付,便想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见楼月要走,站在秦氏身后的齐嬷嬷轻咳了一声,秦氏猛的反应,忙道:“如今你也是个大姑娘,马上要及笈了,再同长乐住一起多少有些不合适,今后你就搬去韶华院与东方姨娘同住,怎么说她也是你名义上的娘亲。”
“是。”楼月神色未变,只道:“如此,我便回海棠院收拾一下。”
齐嬷嬷笑道:“哪用劳烦四小姐亲自动手,奴婢派几个丫鬟过去就可以了。”
楼月摇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东西,我自己去取就行,”
齐嬷嬷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四小姐舟车劳顿,先做休息要紧。”
楼月皱眉,为何三番五次的阻止她回海棠院,而这个点宋长乐早该下学,却没见到他,若听见她回来了,宋长乐早就跑过来了,难道他出事了?
她不敢往下想,急忙跑去了海棠院。
后面的齐嬷嬷急得跺脚:“老夫人这可怎么办是好!”
秦氏也慌得不行:“快快快,拦住她!”
陆凤英不明白她们搞什么名堂,但多半是与乐山居里的那位有关,也忙跟了上去。
楼月一到乐山居就感觉不对劲,四下静悄悄的,连个洒扫的下人都没有,心骤然一沉,脚步都有些凌乱。
卧房和书房都没人,想到了海棠院,推开院门,一树海棠红艳,一如往昔。
楼耳力惊人,还未走近,隐约能听到里间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还有女子柔媚甜腻的嗓音。
楼月愣愣的立在院中,脑中一片空白,手指被她紧握成拳,能听到骨节咔咔作响。
他……十七了,迟早也要娶妻生子的,将来会儿女成群,子孙满堂。
楼月闭了闭眼,她想转身离开,双脚却如灌了铅,似有千斤重。
突然,屋中传来了一声怒喝:“滚!”
伴随而来的是重物落地之声,还有女子低低的啜泣声:“小芙是真心爱慕少爷的,少爷你就让我伺候你吧,这么多年,少爷当真对我没有一点情意?奴婢不求身份富贵,只求少爷怜惜,能陪在少爷身边,奴婢就知足了!”
又是重物落地之声,声音隐忍又压抑:“我让你滚!滚!”
楼月这才意识到不对了,门被上了锁,推不动,她伸腿一脚踹了过去,轰然倒塌。
屋里的两人俱是一惊。
入目,红鸾锦被,女子衣衫半褪,宋长乐同样衣衫凌乱,露出胸前的大片春光,场面甚是香艳。
宋长乐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哑着嗓子似低语似呢喃:“小月儿。”
楼月扶住了他,目露担忧:“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芙却是一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放声大笑,状若疯癫:“哈哈哈,没想到,真没想到,堂堂侯府大少爷,居然……”
她话未说完,被宋长乐猛然掐住了脖颈,剩下的话淹没在了喉头。
她使劲挣扎,禁锢着她的大手却纹丝不动,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耳边传来宋长乐压低的声音:“别忘了,你全家的身契还捏在侯府手中,”
声音不大,甚至有气无力,小芙却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意。她刚刚是气过头了,居然口不择言,她一个当奴婢的,身家性命不过主子一句话的事,第一次感觉死亡离她如此近,令她恐惧不已。
绝望将她笼罩,谁来救救她!
楼月身躯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之人,她从未想过宋长乐会与嗜血两个字关联在一起,但她却未出手阻止,敢算计宋长乐,就算没死在宋长乐手里,也会死在她手里!
秦氏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就见宋长乐双眼猩红的掐着小芙,那模样像极了一个疯子。
秦氏和齐嬷嬷忙扑了过去:“长乐,你怎么了?快放开她!”
转头急切的吩咐身后的侍女:“快去请府医过来!”
齐嬷嬷去掰他的手,根本掰不动,焦急道:“少爷,你醒醒,这是小芙啊!”
楼月蹙眉,走上前去,一手刀将宋长乐劈晕了过去。
一瞬间脱离桎梏,小芙猛的跌坐在地上,不停的咳嗽。
秦氏惊呼道:“你干什么?”
没理会秦氏的急躁,楼月一把抱起晕倒的人,想将他放在床上,可看着那红得刺目的锦被,楼月脚步拐了个弯,将他抱回了他自己的卧房。
府医很快就到了。
秦氏眼中噙着泪光:“大夫,长乐怎么样了。”
府医神色莫名:“少爷……这是中了春药。”
秦氏不可置信道:“春药怎么会让人发疯?”
府医干笑两声:“大概是少爷……不愿意吧。”
秦氏沉默了,谁家小子不是十五六岁就有通房了,十七岁都成亲了。
她这宝贝孙子,让他相看他不愿意,给他送通房丫鬟也不要,以为他不喜欢女的,还他送了个貌美的小厮,结果被他打出来了。
秦氏怀疑她孙儿是不是不行,就跟齐嬷嬷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没想到长乐差点要了人家的小命!
“你们都先下去。”秦氏眼神扫过众人,挥了挥手,见楼月站着不动:“你也下去。”
楼月不搭理她,拧了张湿帕子,贴在宋长乐额头,对府医道:“可有解药?”
“有的,容老夫找找。”府医打开了医药箱,在里面翻翻找找,找到一个青花小瓷瓶:“喂一颗就好,等少爷醒了,再泡会冷水就可。”
楼月赶忙倒水给他喂了下去。
秦氏脸黑了:“四丫头,你的教养呢,怎可对长辈不敬!”
楼月冷笑:“你有教养,你给人下药。”
这淬了毒的小嘴,府医真恨自己长了双耳朵,什么话都敢听!
秦氏气的一个倒仰,险些厥过去,府医见势不对,赶忙给老夫人喂了颗药丸。劝道:“老夫人,少爷需要静养。”
秦氏这才想起来问:“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老夫人放心,药性不强,不会伤了少爷的。”
秦氏支支吾吾道:“长乐可有何隐疾?”
府医会意:“没有,少爷很健康。”
问完后,秦氏才想起楼月还在,真是被她气糊涂了,想着她还小也不一定能听懂,秦氏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淡淡的才放心下来。
真是冤孽,没一个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