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放开你，不准喊，明白吗？”楼月的匕首又靠近了一分，白嫩的脖子出现了一条血痕。
丫鬟吓哭了，泪流不止，药丸入口即化，她想吐也吐不出来，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楼月问道：“孟朔的寝居在哪里？”
丫鬟慌忙摇头，怕楼月不信，她轻声解释道：“孟府规矩大，不允许各院互通，奴婢只是一个孟府的下等丫鬟，平日里只负责这个院子的洒扫。”
“你可听说孟府今日抓了什么人？”
“这个我知道，听说抓到了一家三口，具体是为什么奴婢也不知。”
狄飞霜急忙问道：“可知被关在什么地方？”
丫鬟头摇的飞快：“奴婢不知。”
连孟朔的寝居都不知道的人，自然也没抱希望她能知道地牢在什么地方，楼月面色未变，匕首又近了一寸，殷红的血液滴落了下来，目光沉沉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留着你有何用？还是杀了吧。”
脖子一疼，一股寒意席卷心头，丫鬟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被楼月一只手钳住了，她不敢痛呼出声，颤抖着唇：“奴婢……奴婢知道今日孟大人有宴，传了舞姬跳舞，舞姬就在寻芳院，求大侠饶了奴婢，求求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楼月放开了她，转头对狄飞霜道：“走。”
丫鬟急了，忙扯住楼月的袖子：“大侠，解……解药。”
楼月头也没回：“六日后，到城东十里铺找我。”
两人走远，狄飞霜忍不住唏嘘：“我还以为你给她喂的是假药呢。”
“有没有中毒找个大夫把一下脉就露馅了。”楼月白了她一眼：“我在你心里这么善良？”
狄飞霜：“就你救的那两百多个姑娘，没人会觉得你不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吧？”
楼月不以为意：“那是因为她们没站在我的对立面，不然我同样不会手下留情。”
狄飞霜眸色复杂：“若有一天为师也站在你的对立面呢。”
楼月停下了脚步，回视着她的目光：“师父会吗？”
神色过于认真，让狄飞霜有一瞬间的怔忪，而后她笑了起来：“只要你不叛国。”
楼月也笑了：“只要宋长乐在大盛安稳无虞。”
两人默契的跳过了这个话题，未来几十年，风云变幻，瞬息万变，绝大多数人走着走着早忘了初心，谁又能保证什么呢？
寻芳院
一群舞姬轻衣薄衫，身姿曼妙，舞姿翩翩，体态轻盈，眸含春水顾盼生姿，风情万种。
尤以领舞之人更盛，她疏着灵蛇髻，薄纱覆面，露着细软腰肢，容貌娇艳，尤其是眼下那颗泪痣，使人见之沉醉，说出口的话却异常冰冷：“再练最后一遍，若再出错，便拖出去打死了事，污了贵客的眼，丢了大人的面儿，可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听明白了吗？”
舞姬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回道：“是。”
一舞罢，领舞之人抬起手：“用最快的速度焚香沐浴，马上要开始了。”
“是。”
楼月与狄飞霜对视了一眼，两人跟着两个身量同她们差不多的舞姬而去。趁其不备将人打晕，捆起来，堵住嘴，塞入了床底下，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没少干。
狄飞霜躺在浴池，眯着眼一脸享受，压低声道：“这姓孟的狗东西可真会享受，府里的舞姬都有专门的大浴池。”
她捻起水中飘荡的花瓣：“还牛乳玫瑰浴呢，他一个礼部侍郎，哪来这么大本事？”
楼月闭目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不知背后有谁撑腰，皇上都动不得。”
狄飞霜看向她：“比皇上还大的不就是太后？没听说太后与孟府有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啊？”
楼月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狄飞霜撇嘴：“这话说的，你好歹是侯府小姐，我一个江湖剑客能知道什么！”
楼月睁开了眼，隔着水雾望向她，朦胧不清，却无端让狄飞霜有些心虚。
楼月却道：“有人来了。”
狄飞霜侧过身。
脚步越来越近。
“你们两个还在磨叽呢，一会迟了就完了！”一舞姬见池子里还有两个人，连忙提醒道。
“好呢，谢谢姐姐，我们这就来，”狄飞霜夹着嗓子回道。
舞姬感觉声音有点不对，只当她被热气熏着了，也没多想，催促道：“那你们快些。”
说完就匆匆走了。
两人这才上岸，狄飞霜面露惊讶：“平时看不出来，你这小小年纪，发育的倒不错。”
楼月眼皮都没抬一下，快速穿好了衣服，幽幽道：“不及师父波澜壮阔。”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了，狄飞霜老脸一红，啐道：“不知羞。”
见楼月已经走远，狄飞霜三两步追了上来，隔着面纱捏了捏楼月的脸：“你说你小小年纪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楼月无奈：“别闹，在别人的地盘呢，万一惊动了守卫，得不偿失。”
狄飞霜这才安分下来。
两人安静的坠在舞姬末尾，随着她们一路走走停停，经受层层检查。
穿过暗室，到了另一处庭院，怪不得她们找不到。
场景变幻，仿佛步入了另一个世界。华丽的厅堂，垂着珍珠帘幕，烛光摇曳，琴声悠扬。墙上的壁画，色彩斑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气，更让人恍若置身在云端，恍若隔世。
明月珠壁，幡旄光影，帷幔飞飞落落间，身着华服者正与美人醉生梦死。
守卫都是高手，楼月两人也不敢轻易说话，只能用眼神交流。
狄飞霜悄悄冲她比了个耶。
耶？二？
楼月余光往四周扫了一眼，上首之人与楚翊有三分相，二皇子？
二皇子，楚钦，淑妃之子。
孟回鸾多年无所出，孟家打算扶持二皇子？
楼月来不及多想，尖细的嗓音响起，应该是个太监，他拍了拍手：“舞起。”
两人随着琴音鼓点扭着腰肢舞动了起来，周围低低的交谈声传入楼月耳中。
话题多数围绕皇上还未立太子，要想办法让二皇子入主东宫，剩下拿不出章程的就使劲拍马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