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孟朔的警惕之心,要找到王宝珠一家短时间怕是难,那么……只有擒贼先擒王。
楼月与狄飞霜交换了神色。
琴音急骤,楼月脚步轻移,旋身来到了领舞之人身边,占了她的位置。
花木栖一愣,舞步差点没跟上,她咬牙,暗骂蠢货,真以为出风头会是什么好事?心下默念了好几遍,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忍下心中的怒火,挥舞着水袖重新寻了个位置。
楼月轻点足尖,手上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只桃花,歌舞曼妙,红色薄纱,像一朵盛开的红莲,一瞬间妖娆绽放,轻步曼舞像花瓣飘飞,疾风高翔如利剑出鞘。
顷刻,在场众人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皆双眼睛失了魂魄,心神俱迷。
楼月旋转飞舞着慢慢往上首而去。
花木栖同样被迷惑住了,却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心神巨震,羌巫族的踏栉舞?
传说能蛊惑人心神!
然而她此刻已经没时间想那么多了,眼看着楼月快要接近自己主子,花木栖大吼一声:“殿……大人小心!”
楼月一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擒住了离她最近的二皇子,金钗直抵他的咽喉。
本来她想直接擒住孟朔,胜算大些,还不会得罪二皇子,没想到居然有人能看穿羌巫妖舞,只能退而求其次。
突然静了一瞬,落针可闻。
不知是谁紧接着又喊了一句:“有刺客!”
众人回过神来,大骇,顷刻乱作一团,吓的惊叫不已,守卫们纷纷涌上前来,拔剑而出,将自家主子们护在身后。
狄飞霜夺了一守卫的剑,几个箭步来到了楼月身旁:“你没事吧?”
楼月摇了摇头,手中的钗子紧了紧。
楚钦嗅着颈侧传来的淡淡清香,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小美人,在下身娇肉嫩,你可别手抖,万一破皮了可不美。”
只挟持他,而不是直接杀了他,楚钦便能猜到,这女人不是冲他来的,丝毫不慌。
楼月在他耳边低声道:“那就要看你在孟朔心里有几分重量。”
楚钦心道果然,笑意更深了:“巧了,在下也想知道。”
孟朔站在守卫身后,怒指她:“尔等宵小居然敢公然挟持二皇子,简直胆大妄为!”
楼月不愿同他废话,直接道:“用二皇子一命换王宝珠一家的命,还请孟大人考虑清楚。”
王宝珠一家知道害他威儿不举的元凶,他绝不能轻易饶过,但若二皇子在他府中出事,皇帝肯定也轻饶不了他,孟朔黑着脸,一时难以抉择。
楚钦有些好奇:“王宝珠一家?谁啊?”
楼月不由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天家养出来的气度,临危不惧,自己都快小命不保了,还有心情关心别的。她又看了孟朔一眼,特意放大了声音解释道:“孟大人的儿子想强抢王宝珠,刚巧被我遇到,路见不平,一脚踹断了他儿子的子孙根,这不孟大人想报仇雪恨,把王宝珠一家给抓了,我这又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楚钦瞪大了眼,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这么凶残,这会倒真有点害怕了,悄悄并拢了双腿。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孟大人的儿子可是他的独子,那他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众人神色各异。
孟朔气红了眼,怒瞪着眼睛仿佛要喷火:“是你!是你!居然是你这个贱人!”
他冲守卫怒不可遏吼着:“杀了她!去给我杀了她!”
楚钦的贴身太监慌忙上前制止:“谁敢!若是伤了二殿下,就不怕皇上诛你们九族!”
守卫们犹豫不决,一时不知该听谁的,僵在原地。
孟朔身边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人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人,既然已经知道罪魁祸首,留着王宝珠一家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了她,若二皇子有个好歹,咱们实在不好交代。”
孟朔咬牙切齿:“可威儿之事,王家也脱不了干系!”
那人道:“大人三思,换亲之事,已经引得皇上对孟家不满,若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道:“何况这群贱民,生死不过大人一句话罢了,哪能逃出大人的手掌心?”
孟朔目光阴沉,招来亲卫:“去把王家人带来。”
楼月道:“再准备一辆马车。”
孟朔吩咐亲卫:“还有马车!”
楼月又道:“还有寻芳院里的第三间的包袱。”
她的匕首和师父的剑还在那里。
孟朔怒喝:“你不要的得寸进尺!”
楼月没理他,只是将发钗又近了一寸。
“听她的!”孟朔牙根都要咬碎了,沉声威胁:“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要被我抓到!”
楼月笑了:“那你最好祈祷自己多活几天。”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卑鄙无耻的之辈狂妄至极!”
楼月没有理会他的无能狂怒,反而低声在楚钦耳边道:“看来你在孟大人心里是一点分量都没有呢,今日就敢不把你的性命放在眼里,将来你若为君,他能有几分为臣之心?”
楚钦哼笑一声:“挑拨离间对你有什么好处?”
楼月勾唇:“不过是说实话罢了。”
楚钦笑容僵硬了一瞬,转瞬即逝。
很快亲卫拖着两个人进来。
楼月蹙眉,声音冷了下来:“还有一个呢?”
亲卫额上冒着冷汗,生怕她一生气把二皇子弄死,赶忙解释道:“是王铁柱自己撞刀而亡的!与孟府无关!”
楼月面无表情的脸上覆上了一股冷冽之色,令人生畏。
众人屏息凝神,眼神中透着深深忧虑和不安。
若二皇子没了,不说九族,在场诸位至少得夷三族啊!
楚钦悠然的神色也不见了,他离得最近,此刻死亡的气息将他笼罩,令他如坠冰窖,大气都不敢出。
狄飞霜飞快抓住了楼月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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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不大,狄飞霜负责驾车,车厢里坐了四个人,还有两个受伤极重的,显得有些逼仄。
楚钦动了动被铁链捆住的手脚,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红色面纱遮住了她的脸颊,只能看见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对柳眉下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