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看着地上的水渍，神色冷峻：“齐嬷嬷，去派人查查，什么狐媚子居然敢勾引侯府公子！”
若是世家小姐，以长乐的性子，不用她催，眼巴巴就会把人娶回家。
那么……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狐媚子家世不行，还妄想谋图正妻之位，才会勾得长乐同家里作对！
齐嬷嬷道：“大少爷就是见的姑娘太少，才会被花花草草迷了眼，明儿孟侍郎家不是有喜宴？想必不少夫人会带着及笈女儿赴宴，各色世家小姐总会有少爷中意的。”
秦氏道：“京中贵女，我最是属意雪瑶郡主，家世好，样貌好，才学好，为人落落大方性格也好，我是越看越满意。”
齐嬷嬷没好意思说，郡主是大长公主的嫡女，大少爷多少有点高攀了，而大少爷除了样貌出众……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雪瑶郡主能不能看上他，还真不好说。
但自己家的孩子是个宝，怎么看怎么好，齐嬷嬷自然不会触主子的霉头，她道：“若要与雪瑶郡主结亲，大少爷也该有个世子名头了。”
提到世子之位，秦氏面色冷了下来。
原本长乐束发之年，就该由侯爷上书请奏，但不知从哪来了个江湖术师，他言：非弱冠而不可及世位，否则恐有血光之灾。
她也曾派人查过，那术师却人间蒸发了一般，苦寻无果，她又不敢不信，只能先将上书之事按下不提。
“这事暂且放放，听说孟家的宴席，长公主也会带雪瑶郡主出席，想个法子先安排他们见见，万一彼此中意，岂不是美事一桩。”她对自家孙儿的容貌很是自信，京中能找到与之相媲美的可不多，只是要想什么法子，她有些头疼，若是冲撞了人家郡主可不好。
“齐嬷嬷，你可有什么法子？”
齐嬷嬷想了想道：“大少爷不是和四小姐最亲近，到时主子带着四小姐去，再稍稍提点，有四小姐在，也不至于唐突了雪瑶郡主。”
秦氏点头：“这法子可行。”
心里的石头落地，她又有些好奇：“孟侍郎不是月前才给他儿子定亲吗？怎么突然就要成婚了？”
成亲礼繁琐，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没个一两年都下不来，这也太急了些。
齐嬷嬷凑近秦氏耳语了几句。
秦氏沉默了，捻着佛珠，道了声，阿弥陀佛。
————
楼月醒来时，能听到隔壁主卧里传来的绵长呼吸声，她便没起床，盘腿打坐，恢复内力。
听到隔壁传来响动，楼月才睁开眼。
两人在海棠院门口相遇。
小秋领着两个小厮提着食盒过来：“少爷，小姐，奴婢去大厨房端了些午膳过来，是在海棠院用还是？”
楼月见这丫鬟有些面生，应该是将小芙送走后，新提拔的一等丫鬟。
楼月道：“送去马车上。”
小秋有些诧异，下意识看了宋长乐一眼，宋长乐皱眉：“看我做什么？听小姐的。”
小秋忙行了个礼：“是。”
对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又有了新的认知，如此无理的要求问都不问一下……去马车上吃？不觉得有味道吗？
“走吧。”楼月习惯性想去牵他的手，但脑海中浮现出的某些画面，让她忍住了。
宋长乐同样如此，一路上两人之间流淌着诡异的气氛。
楼月想了半天，勉强找个了话题：“我们快些吧，师父不会做饭，这会估计饿得把我们祖宗十八代都骂完了。”
自从自在居建成后，狄飞霜就成天呆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玩得乐不思蜀，偶尔还教一教里面的姑娘习武，宋长乐常去，自然也同狄飞霜打过不少交道，有些了解，他笑道：“是呀。”
两句话气氛又沉默了。
直至到了京郊别院，气氛才松快下来。
楼月一进门，就见狄飞霜生无可恋的瘫在榻上，看到她就蹭的坐了起来：“孽徒，为师要将你逐出师门！”
楼月晃着手中的食盒：“你确定？”
狄飞霜瞬间来了精神：“为师收回上一句，你就是我最宝贝的乖徒儿！”
真是能屈能伸，楼月笑了，将餐食摆放好，珍馐美味，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动。
狄飞霜吃了一口，赞道：“真不错。”
床上的两人被香味熏的肚子咕咕叫，幽幽转醒。
楼月两人来的急，忘了额外给她们准备饭食，就他们现在这身体状况，米饭肯定是吃不下去，只能喝点粥。
楼月盛了碗米饭，准备去给她们煮成粥。
宋长乐站了起来：“我去吧。”
狄飞霜感叹道：“你这哥对你可真好，翩翩贵公子，为你洗手做羹汤，煮个粥而已，也舍不得你沾了阳春水，若我年轻个二十岁，一定要嫁给你哥。”
楼月看了她一眼：“你年轻三十岁也没用。”
狄飞霜瞪她：“孽徒，你什么意思，不相信你师父我的魅力？”
楼月撑着下巴，笑了笑：“怎么会，连皇帝陛下都要拜倒在师父的石榴裙下，师父的魅力可见一斑。”
狄飞霜一口饭喷了出来，要不是及时掉头，这桌菜都没法吃，她呛的咳了起来。
楼月忙给她倒了杯茶：“开个玩笑罢了，师父何必如此激动。”
狄飞霜：“……”
你最好是真的在开玩笑！
宋长乐回来的时候，狄飞霜已经不见了人影，他好奇道：“狄前辈呢？”
“师父走了。”楼月接过他手中的粥，道：“我去喂她们，你快吃吧，饭都要凉了。”
宋长乐点头道：“好。”
王宝珠和她娘已经醒了有一会了，不知身处何处，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见楼月进来，两人异口同声：“是你。”
“是我，感觉怎么样，能坐起来吗？”楼月给她们拿来了靠枕垫着。
两人挣扎着坐了起来，王宝珠道：“是你救了我们？”
楼月点了点头：“稍后再说，先喝点粥。”
两人的双手受过拶刑，十指血肉模糊，楼月便用勺匙给喂她们。
气氛沉默又压抑。
王宝珠吃着吃着眼泪掉入了碗中，想来是想起了她父亲。
楼月又给她喂了一勺：“是不是在后悔当初被我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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