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时,天色已暗。
齐嬷嬷见三人一起回来还有些诧异,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倒也省的她多跑几趟,她朝三人行了个礼,直接道明来意:“明日孟府有喜宴,老夫人让少爷小姐跟着一起出席。”
让齐嬷嬷亲自来,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宋长乐不耐烦应付这些宴会,尤其是孟家的。
但祖母待他好,他也不能总是忤逆祖母,点头应下了:“好。”
齐嬷嬷知道楼月是个我行我素的主,特意给她强调了一遍:“老夫人吩咐了,四小姐也必须需到场。”
不过她想多了,能光明正大的进孟府,楼月自然不会拒绝,很爽快就答应了。
前脚刚到海棠院,后脚就有几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
丫鬟屈膝行礼:“这是老夫人让奴婢们送来的衣裳,明日出席宴会时穿的。”
楼月的是烟绿色孺裙,不寒酸也不出彩,宋长乐的显然好得多,月白色锦缎长袍,袖口袍角处用金丝勾勒着流云滚边,搭配着同色系的白玉腰带和鹿皮皂靴。
秦氏向来如此偏心,两人也没多想。
次日一早。
秦氏看着楼月皱了皱眉,没有穿她送的烟绿色孺裙,而是一袭月白色轻纱长裙。再看后面出来的宋长霄和宋钟灵,皆是月白色锦衣,知道的是去喜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奔丧。
秦氏脸都绿了:“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我不是给你们准备了衣服,赶紧去给我换上。”
宋长霄哀嚎:“祖母,那紫了吧唧的衣服也太丑了,孙儿不要。”
宋钟灵是不喜太过华丽的衣服,便没穿,而楼月穿成这样是真打算去奔丧的。
迫于祖母的压力,宋长霄和宋钟灵无奈只能去换了,楼月才懒得理她,当没听到。
能跪着磕头喊她声祖母已经够给她脸了。
秦氏气的不轻,这四丫头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她的话都敢忤逆,拐杖狠狠的敲在地面上:“你这逆女,你可知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真以为你拜了帝师为师,就不把侯府放在眼里了?”
这话严重了,若是这话传出去,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就算不被流放,名声受影响,亲事怕是难寻了。
宋长乐不明白祖母为何突然发难:“祖母,侯府荣辱与共,这话未免有些太过了,不过是一身衣服而已,何至于动这么大气?”
“难道你也要忤逆祖母?”
秦氏气得心肝疼,四丫头脾气古怪,行事不考虑后果,若不压压她的锐气,指不定会闯下什么祸事,而她这千娇百宠长大的孙儿不向着她,反而向着个庶女,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秦氏既然强调让她去,估计是有什么事需要用到她,又怕她不听话,就来了这么一出,楼月最烦有人想妄图拿捏她,只道:“祖母既这么说,孟家也没点名让我去,我不去便是。”
秦氏沉默了,明知道对方在以退为进,但宋长乐只听她的,也只能先忍忍。
齐嬷嬷忙出来打圆场:“四小姐也快及笈了,京中宴会总是要多去的,老夫人也是为您好。”
昨日还冷冷清清的孟府,今日就张灯结彩了,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花瓣。风卷着花香,人群络绎不绝,比肩接踵,门庭若市。
房檐屋廊,花枝树梢上都高挂着红绸裁剪的花,入眼处,一片红艳艳的华丽。
男女分席位而坐,隔着院子,进门由丫鬟领着到了各自的席位上。
一起来的还有定远侯府二夫人,只带了她快及笈的女儿宋芯苒。
宋芯苒性子活泼,可能是因为拥有同一个武师傅,对楼月也亲近些,拉着她说小话:“没想到孟府还挺有钱,这喜宴办的可真隆重。”
说完后,又一脸唏嘘:“听说孟平威被人废,白家还要把闺女嫁给他,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楼月不置可否。
站在身后的二夫人燕筝掐着她的胳膊一拧,低声警告道:“你给我老实点,光吃饭不长脑子,人多眼杂,把嘴闭紧了,万一被人有心人听见了怎么办?”
宋芯苒痛的嘶了一声,又是发誓又是保证,燕筝才放过她。
秦氏回头:“你们都自己去玩吧,四丫头,你留下。”
跟着来的一行人便散了,难得出来一趟,自然要找相熟的姐妹们维系一下感情,顺便看看能不能结交到新的人脉。
楼月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静观其变吧。
秦氏带着楼月穿梭在一群贵夫人中间,有人问起才会介绍一下跟在身后的楼月。直到遇到长公主,秦氏迎了上去,主动攀谈了起来。
长公主楚晚乔,当今圣上的亲妹妹,颇得皇帝喜爱。
怎么说秦氏也是长辈,长公主虽有些不悦,但也没当众下她面子,不咸不淡的应着。
秦氏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看着她身边坐着的雪瑶,笑容和蔼:“这位就是雪瑶郡主吧,当真是生的花容月貌,国色天香。”
少女安静的坐在母亲的身侧,青釉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紫色的花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彰显着皇族的奢华与尊贵。
听到秦氏夸她,程雪瑶抿嘴笑了笑,低下了头,似是害羞。
都是人精,一句话楚晩乔就知道了对方的意图,呷了口茶,态度冷淡了下来:“小女从小被本宫宠坏了,甚是顽劣,当不得秦老夫人如此夸赞。”
秦氏似是不觉,依旧是那副笑模样:“公主殿下谦虚了,京城谁人没听过雪瑶郡主的美名,听闻郡主爱棋,臣妇特意将家中的四丫头楼月带了来给郡主解解闷。”
楼月?就是传说中被帝师收为弟子的姑娘?
两人的目光落在了楼月身上,楚晩乔只是好奇的打量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毕竟她儿子还小,与她也没有关系。程雪瑶眸子倒是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