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稔的话语,让宋长乐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上次就见他们的手握在一起……
“月儿同他很熟?”
“那可不,特别熟。”
一道男声插入,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楼月白了来人一眼,对宋长乐道:“不熟。”
宋长乐这才放下心来。
周度面上一派伤心欲绝的模样:“金主大人好狠的心,你我怎么也算生死与共过……”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跟在后面的宋长霄一巴掌扇在了他后脑勺,嫌弃道:“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娘们唧唧的,恶不恶心。”
周度摸了摸生疼生疼的后脑勺,这小子看着白白嫩嫩,手无缚鸡之力,下手还怪疼的。
居然说他恶心,周度讥笑道w:“你我站一起,谁娘谁知道。”
宋长霄气炸了,他容貌姣好,却不似寻常男子棱角分明,反而偏女气,穿着男装出门,偶尔都会被不长眼之人当女子调戏。
所以,他生平最讨厌有人拿他的长相说事。
这厮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简直忍无可忍。
他握紧拳头就冲了上去。
两个表面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公子就这么如孩童般打成一团,毫不相让。
楼月和宋长乐饶有兴致的看着,偶尔交谈几句。
直到齐嬷嬷走了进来。
看到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焦急的吩咐跟来的丫鬟分开两人。
“二少爷,别打了,若是不小心伤着可怎么是好。”
怎么说齐嬷嬷也是长辈,周度一个翻身,极有眼色的离宋长霄远了些,稍微打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弯着眉眼,哼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今日不与你计较。”
宋长霄更气了,脸色涨红,使出浑身力气都挣扎不开丫鬟的禁锢,只能无能狂怒,愤怒的吼叫着。
“放开!今日不弄死他,小爷我不姓宋!”
齐嬷嬷对周度屈膝道:“这个公子对不住,我家二少爷年少不懂事,还望贵客见谅。”
表面上让他见谅,其实不也是在骂他不懂事。
周度似是没听懂齐嬷嬷的言外之意,笑道:“哪里哪里,贵府二公子天人之姿,周某仰慕还来不及,怎舍得见怪。”
齐嬷嬷礼貌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声音冷了下来。
“公子慎言。”
这话与调戏女子何异?
宋长霄脸色发青,心中怒意翻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挣脱了束缚,冲了过去,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
周度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巴掌,舌头顶了顶腮,他笑容玩味:“小少爷,这巴掌周某记下了。”
宋长霄握了握震的发麻得手,这人脸皮真厚,把他手都打疼了。
他怒瞪着周度,丝毫不惧:“记住了,小爷我叫宋长霄,有本事就来弄死我,不然小爷我迟早弄死你!”
周度笑意蔓延到了眉梢:“静候佳音。”
齐嬷嬷见气氛越发剑拔弩张,赶忙亲自上前拉住了要暴走的二少爷。
几人合力才把宋长霄拖出了海棠院。
跨过门坎,齐嬷嬷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要事。
又退了回来。
给宋长乐见了个礼:“大少爷,老夫人有请。”
宋长乐抬起头,疑惑道:“祖母寻我何事?”
齐嬷嬷摇头:“奴婢不知,老夫人只让奴婢请您去祠堂。”
祠堂?
父亲偶尔会让他去祠堂罚跪,祖母却从未让他去过祠堂,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楼月同样想到了,担心的道:“我陪你一起去。”
齐嬷嬷忙道:“老夫人只让奴婢带大少爷过去。”
来时老夫人特意强调了,不准让四小姐跟着去。
宋长乐笑看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不用担心,等我。”
喧闹的海棠院很快冷清了下来。
楼月这才看向周度。
“你来做什么?”
周度看了眼正收拾残羹冷炙的小夏,把玩着折扇,漫不经心道:“闲得无聊,便来找你玩玩。”
“怎么?不欢迎?”
楼月会意,挥退了小夏,才道:“有话直说。”
“孟朔已经被我手下送去南风馆了。”
楼月蹙眉:“就为这事?”
周度笑了起来:“当然不止,钱家,花家,苏北黄家,慕容家,都被判秋后处斩,领头羊都被我抓了,特来问问金主大人想如何处置。”
楼月心神一震,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本事,朝廷重犯也能被他弄出来。
“你可知窝藏朝廷钦犯是重罪?”
“……”
周度笑容僵住了,看着她道:“你说这话会不会太晚了。”
你她爹的都把朝廷钦犯削成人彘,现在来跟他讲这种话?
楼月摊手:“一个和五个,还是有区别的。”
周度疑惑,怎么看她也不像是胆小之辈,遂问道:“有什么区别。”
“一个,风险等于十,五个,被发现的概率等于五十。”
“侯府三百多口人,少一分风险,就多一份安全,我总要为他们考虑一下。”
周度摊在椅子上,难掩失望,感情白费力气,还以为又能大捞一笔呢。
就在周度思考,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人再送回大牢之时,又听楼月道:“但你既然将人弄出来了,要送回去,恐怕也要费一蕃功夫,十万两,我勉为其难买下他们的命,如何?”
周度一滞,原来是为了跟他讨价还价……
“孟朔一个都二十万两,他们五个加起来居然只值十万两?”他不可置信道:“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楼月不疾不徐的抿了口茶:“十万两,多了没有。”
周度犹豫片刻后,才咬牙道:“十五万两!”
“八万。”
“十三!”
“五万。”
周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停停停,十万就十万!”
楼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老规矩。”
周度气得眦牙咧嘴,暗骂宋扒皮,再也不是他亲爱的金主大人了。
咧起的嘴角扯痛了他脸颊上的伤。
疼得他浑身一激灵,小暴脾气,力气还真不小。
楼月难道善心大发的给他拿了瓶金创药,疑惑道:“以你的武功,要躲开这一巴掌还不容易?怎么还上赶着找罪受,有病?”
周度觑了她一眼:“你懂什么,那一巴掌过来都给我香迷糊了,根本舍不得躲好吧。”
楼月:“你真有病。”
周度一边给自己涂药,一边傻乐:“我也觉得我有病,唉,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