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
不想听他满嘴跑火车,楼月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周度咬牙:“过河拆桥。”
———
直到夜幕降临,才见宋长乐回来。
楼月见他眼眶通红,急忙迎了上去,忧心道:“怎么了?”
宋长乐的眸光定定的望着眼前之人,一动不动,全身都已僵冷,冷汗渗出,狠狠咬住了唇,也抵挡不了心中升起的酸涩。
他努力压抑着内心汹涌而来的情绪,勉强牵起了唇角。
“没什么事,月儿你先去睡,我也困了。”
有风拂过他的眼角,他眼里泛起泪光,他匆匆转头。
“我先回房。”
楼月眉头紧锁,发生了什么,不对劲,她跟了上去。
房门却‘砰’的一声,将她隔绝在外。
她焦急的拍打着房门:“长乐,发生了什么事,别怕,有我在。”
“你先出来。”
“有什么事情,我和你一起解决。”
“长乐——”
然而任由楼月怎么呼喊,门依旧纹丝不动。
宋长乐靠门坐着,她也不敢踹门。
屋内。
宋长乐眼神空洞而呆滞,眼底是噬心腐骨的痛意,他死死的咬着胳膊,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直至鲜血淋漓。
耳边传来离去的脚步声,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低泣声自他口中溢出,嘶哑而绝望,犹如幼兽支离破碎的哀鸣。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宋长乐的哭声一窒。
他快速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口时却有些无与伦次。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睡吗?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喜极而泣。”
昏暗的光线里,楼月的目光从他的苍白的脸再到他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手臂,声音又闷又沉:“什么高兴事,值得你伤害自己?”
宋长乐将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了伤口。他深吸了口气道:“祖母让我与雪瑶郡主定亲。”
楼月心神一震,良久才问道:“你同意了?”
宋长乐笑了笑:“自然是同意的,我心仪雪瑶郡主已久,高兴还来不及呢。”
楼月紧抿着唇,目光幽深的走近他,禁锢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与她的视线相接,她的声音冷冽如寒冰:“来,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宋长乐笑容越发大了,他的笑在暗夜里仿佛夏日的阳光,冲破黑暗迎来了曙光,极好的掩盖了眸中的情绪。
“月儿,别闹,我自然是愿意的。”
楼月目光猩红,心寸寸下沉,心里仿佛有只奔腾的猛兽随时要冲破她的心脏。她捏着他下巴的手,缓缓挪到了他修长的颈间。
白皙细腻的肌肤,在她手下显得脆弱不堪,只要她轻轻一用力,这人就能永远只属于她。
但她太舍不得了,她不想看到他了无生气的样子,她喜欢他鲜活生动,明媚阳光的模样。
于是她微微收紧了手中的力道,赤果果的威胁道:“宋长乐,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这话我不爱听。”
跳动的烛火,若隐若现,宋长乐却清晰的看见了她眸中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他不愿深想,狼狈移开了目光。
脑海里祖母严厉的警告,言犹在耳。
他张了张嘴:“我……”
楼月却不愿再听,倾身堵住了他还未说完的话语。
宋长乐奋力挣扎着,却逃不过楼月的束缚。
或许上次还能告诉自己是药物作用,那么这次呢?
他还能自欺欺人吗?
但……他们这辈子注定是不可能的。
唇齿相依,楼月尝到了血腥气息,也尝到了泪水的咸涩,强硬的撬开他的齿贝,寸寸汲取。
细细密密的吻凶悍又急促,带着一丝惩罚的滋味。
直至透不过气,楼月才松开了他。
“宋长乐……”
楼月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中是前所未有的沙哑。
她忍不住将头埋在了宋长乐的脖颈处,轻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清香气息,猩红的眼尾更添了几分艳色。
“能不能不成亲。”
宋长乐胸口起伏,极速喘息着,伸手将楼月推远了些,冷声道:“你我之间的血脉亲情是永远无法斩断的,以后别再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不然我们连兄妹也别做了。”
她低低笑出了声,看着他,目光灼热而疯狂,仿佛要将他拆骨入腹,吞噬殆尽。
“谁稀罕同你做兄妹。”楼月强迫着宋长乐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我这辈子,只能做夫妻。”
宋长乐泪水晕湿了眼眶,滴落在地。
他从来不知道,伤心痛苦到了极致,心揪做一团,原来是这种感觉,连呼出的气都带着莫大的痛苦,他哽咽道:“人若没了礼义廉耻,与畜生何异!”
“宋长乐。”楼月声音低哑,附在他耳边道:“你说对了,我就是畜生,觊觎自己兄长的畜生,所以……你最好退了与雪瑶郡主的亲事,不然…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
“我不管是你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你只能是我楼月的,我只想听你说不愿意,懂吗。”
宋长乐用力的眨了眨眼,企图将泪水逼回眼眶,他了解楼月,知道楼月言出必行,强忍着心中的痛楚道:“月儿,你还小,或许分不清亲情与爱情是不同的,是兄长的错,没把你教好。是我自愿意娶雪瑶,是我心仪雪瑶郡主,与他人无关,你若心中有气,便拿我的命抵,不要伤害无辜之人。”
楼月不可置信的踉跄了两步:“你说什么。”
“你走吧,离开定远侯府,你该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楼月站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她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明明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却如利剑般穿透的她的灵魂,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从他嘴中吐出的所有伤人的话,她都未放在心上。
唯独那句。
用我的命来抵。
让楼月彻底失控。
她一巴掌扇在了宋长乐脸上,眼眸被阴霾彻底笼罩,让人窥不清里头翻涌的浪潮:“宋长乐,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拿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我?”